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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月下的魔術師

2026-09-25 02:13:59 作者: 愛麗絲的兔老大

  第136章 月下的魔術師

  暮色沉沉,塞納河支流的湍急水聲在無人的環境中格外清晰。

  賈斯江的鞋子踩過泥濘的河岸,他的左臂垂在身側,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枯黃的草叢中留下暗紅的痕跡。

  該死————

  當他推開家門,發現門上留下的記號有改動時,便立刻明白自己被人盯上了。

  賈斯汀當即發動能力,試圖轉移至安全的地帶。可敵方陣營中亦有能人,很快便發現了他的逃跑意圖。

  他本不該往河邊逃。

  空曠的河岸沒有掩體,等於是將自己完全暴露在敵人的視線之下。但若在居民區交火,流彈很可能會傷及無辜。

  「砰!」

  一聲槍響撕裂黃昏的寂靜。

  賈斯汀壯碩的身軀展現出不可思議的敏捷,在子彈破空的瞬間猛然側身。

  子彈擦著他的皮靴射入河面,激起一道冰冷的水花。他毫不猶豫地回身反擊,柯爾特左輪在暮色中噴吐出火舌。

  

  「啊!」

  遠處一名紅披風捂著胸口跟蹌倒地。

  但敵人實在太多了。

  五名身著猩紅斗篷的追兵呈扇形包抄過來,賈斯汀借著河堤的坡度翻滾躲避,卻還是感到小腿一陣灼痛。

  子彈貫穿肌肉,鮮血浸透了褲管。

  不能停————

  賈斯汀咬牙繼續向前奔跑。

  他的視線掃過湍急的河面,渾濁的河水在暮色中泛著危險的暗光。

  賈斯汀快速估算著距離。

  大概二十碼。

  以他現在的傷勢,跳下去生還的機率不超過三成。

  但總比落在他們手裡強。

  他一邊躲避,一邊讓身體更靠近河岸邊緣,冰冷的河水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淤泥和腐爛水草的腥味。

  遠處,對岸碼頭的輪廓在暮靄中若隱若現,如果能順流漂到那裡————

  賈斯汀的拇指悄悄撥開左輪的擊錘。

  他知道自己最多還能開出兩槍,而這兩發子彈必須為自己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另一隻小腿的肌肉繃緊。

  他準備在最後時刻,賭上性命一躍。

  就在這時,領頭的紅披風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意圖,他突然加快腳步。

  「別讓他跳河!」

  一陣詭異的眩暈感突然襲來,賈斯汀眼前一黑,踉蹌著跪倒在地。

  精神攻擊?!

  在他身後,領頭的紅披風緩緩放下手中的破碎銀鏡,他眯起眼睛,瞳孔中再次泛起不自然的藍芒。

  「呃啊

  賈斯汀抱住頭顱,劇痛如尖錐般刺入大腦。他的視野開始模糊,耳畔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轟鳴。但身體本能還是讓他掙扎著爬向河邊,手指深深摳進潮濕的泥土。

  「殺了他!」

  紅披風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賈斯汀模糊地看到河水的反光,那麼近,又那麼遠。

  他想起抽屜里沒來得及整理的案件資料,想起那個依然活躍的無面人,還有那個只差最後一塊拼圖就能揭開的陰謀————

  狗屎!

  真他媽的————不甘心啊!

  怒火讓賈斯江混沌的大腦更加混亂。

  他在心裡狠狠咒罵,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明明已經摸到了真相的邊緣,卻要倒在這群雜碎手裡。

  沾滿鮮血的手指深深摳進河岸的淤泥,賈斯汀用盡最後的力氣向前爬去。

  冰涼的河水已經浸濕了他的袖口。

  可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水面的剎那,一股蠻力猛地將他拽回。

  猩紅的斗篷在模糊的視野中翻湧,散發著硝煙味的槍管重重抵上他的後腦。賈斯汀閉上眼睛,等待著終結的黑暗降臨————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炸響。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反倒是溫熱的液體濺了滿臉。


  賈斯汀愕然睜眼,只見面前的殺手半個腦袋不翼而飛,剩下的獨眼裡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砰!砰!」

  又是兩發精準的點射。

  子彈分別貫穿另外兩名紅披風的咽喉,直到這時,屍體緩緩倒下的聲音才在河面上盪開層層回音。

  倖存的紅披風們慌亂四顧。

  他們卻找不到子彈的來源,仿佛死神本身正在用無形的鐮刀收割生命。

  夜幕降臨。

  一隻融入夜色中的鳥雀無聲掠過。

  領頭的紅披風突然抬頭,瞳孔驟縮,一頂漆黑的高禮帽正從半空緩緩墜落。

  「射擊!別讓它落地!」

  子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上,卻在擊中禮帽的瞬間迸發出金屬碰撞的火花。那頂看似普通的帽子在彈雨中紋絲不動,反而下墜得愈發快速,仿佛在嘲弄著物理法則。

  賈斯汀的警探本能突然警鈴大作。

  地上開始泛起冰霜,無形的白霧正在瀰漫,卻奇異地避開了他的周身。

  「警探先生,請立即撤離。」

  空靈的少女耳語讓賈斯汀寒毛直豎。

  顧不得思索聲音來源,他強忍劇痛翻滾起身,拖著傷腿向河岸密林奔去。

  不管救他的是不是那個傢伙,重傷的自己留在原地只會拖後腿。

  藏身帽中的葉延通過精神連結確認,黛芙已成功將警探引至安全距離,他毫不猶豫地將帽中暗藏的鍊金手雷擲向目標。

  這枚手雷還是上次執行女伯爵救援任務時,還未使用的備用物資。

  他可不會出去和紅披風正面對戰。

  即便葉延已晉升二階,但面對那位擅長遠程精神攻擊的對手,仍需萬分謹慎。

  誰能保證自己的意志就一定能抵禦住那無形的精神侵襲?

  「快散開!」

  紅披風頭領的吼聲與爆炸的轟鳴同時炸響,氣浪將河水掀起陣陣波浪。

  爆炸的餘波仍在河岸迴蕩。

  賈斯汀踉蹌著停下腳步,在瀰漫的火光中猛然回首,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銀月當空。

  蒼白的霧氣如紗幔般浮動,一道修長的身影踏著滿地殘肢緩緩走來。

  銀色的光輝傾瀉而下,他修長的手指接住緩緩飄落的高禮帽,動作優雅得像在歌劇院接過女伴的手帕。

  爆炸的餘燼在他周身飛舞,卻不敢沾染那件纖塵不染的黑色斗篷。

  「嗒。」

  皮鞋輕叩地面的聲響清晰可聞。

  男人每走一步,便有未乾的血跡在靴底綻開妖異的紅梅。那些尚在抽搐的殘軀,此刻都成了他腳下猩紅的地毯。

  沒有勝利者的傲慢,沒有殺戮後的亢奮,只有深淵般的平靜。

  戴著面具的男人忽然停步。

  他優雅地將禮帽按在胸前,向賈斯江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這個從容的動作與滿地血腥形成荒誕的對比。

  如同魔術師向觀眾的謝幕儀式。

  無面人————

  賈斯汀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親眼目睹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而兇手卻是他的救命恩人。

  果然————

  那人並非不會殺人。

  可對方之前一直沒有殺人,今天為什麼又突然破例了呢?

  他們隔著一層薄霧對視。

  冰冷的霧氣中,賈斯江感到有什麼炙熱的東西正在心底甦醒。他死死咬住後槽牙,用警察的職業素養在內心築起堤壩,阻止那股危險的認同感在心中激盪。

  某種複雜的情緒在胸腔里翻湧。

  那既非純粹的恐懼,亦非單純的感激,而是一種震撼與抗拒,像兩股相斥的電流在體內亂竄。

  不。

  我絕不能因為救命之恩就心生動搖。

  霧氣突然濃郁,將視野徹底遮蔽。當夜風再次吹散迷霧時,河岸已空無一人。

  唯有賈斯汀腳邊靜靜躺著一疊文件。

  最上方那張照片裡,赫然是紅披風頭領與市政廳高官秘密會面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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