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那我們現在咋辦?」
其他大隊幹部對視一眼,有些焦急。
現在甘蔗都開始收割了,等送到鎮上的配額滿了,多的甘蔗該怎麼辦啊,總不能爛在地里吧。
這可是村里唯一的營收。
很多人還想靠這營生在過年時吃上頓肉呢!
「沒辦法改的話,我們就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了。」
也有人開口道。
另外還有些人就看著陳光明,眼裡充滿懷疑。
陳光明不務正業的名聲大家都知道,又能確定對方的話里有多少可行性呢?
「你們什麼眼神?」
陳父見了沉著臉擋在兒子面前。
就算兒子真的不務正業,他這個老子罵罵就算了,也不可能讓其他人隨意嘲諷自家兒子。
更不用說,兒子的優秀他早就看在眼裡了!
自家兒子好心幫他們指出來,竟然還不領情!
陳村長也不高興的瞪了那幾個人一眼。
他們是不知道,但自己能不知道那話的對錯嗎?
「光明,看你樣子,似乎有些了解?」
他拍了拍陳光明肩膀,「你看看這台子要怎麼改?」
「叔,你就這麼信我?」
陳光明乾脆直接坐在了台上,翹著腿道。
「自然。」
村長點點頭,「我也聽說了一些,剛好一起聊聊。」
「那行吧。」
「但我也就知道一些,該怎麼弄還要你們拿主意。」
「哦,對了,我為作坊做貢獻,也算工分的吧?」
陳光明看向陳村長。
如果是別人,村長高低要教育兩句,「這個自然,如果紅糖作坊能建起來,工分跟你爹一樣。」
他說的是把作坊建起來。
如果作坊建不起來,那一切自然作廢。
其他人見大隊長都應下了,也都沒再說什麼。
陳光明滿意頷首,他本來也是打算幫忙的,不然熬不出好紅糖,他就算找到路子也沒法靠賣紅糖賺錢。
爭取到了該有的利益後,他就把自己知道的說了。
古法熬紅糖,最重要的就是直風槍灶和連環鍋。
首先是直風槍灶,能高效利用熱能。
灶台內部火道連通,火焰從首鍋延伸至尾鍋,形成前鍋大火猛燒、後鍋小火慢熬的溫度梯度。
這種設計能避免重複燒柴,精準適配不同濃縮階段的火力需求,初鍋可快速煮沸去沫,尾鍋可低溫防焦。
連環鐵鍋則能分階濃縮糖汁,保障口感純正。
十一口鍋按糖汁濃度由低到高排列,從首鍋的青翠蔗汁到尾鍋的赤褐糖漿,越往裡走,糖水越稠。
糖汁依次向後鍋轉移,避免單一口鍋長時間高溫熬煮導致糊底。
前鍋需寬大,便於一次性處理大量甘蔗汁,快速煮沸並撇去浮沫,後鍋要收窄,尾鍋口徑小、深度大。
陳光明將自己知道的都講了一遍。
當然,他也只是紙上談兵,還需要實踐來驗證。
但理論肯定是沒錯的,最後熬出來的紅糖,總不會比單鍋熬出來的紅糖差,成功率肯定要高的多。
「原來是這樣。」陳村長若有所思。
陳父等會些熬糖技藝的也邊思索,邊點頭。
「我感覺可以試一試。」陳村長首先表態。
其他幹部也跟著點了點頭,試錯成本可以接受。
如果陳光明說的是錯的,大不了按照原方案進行。
隨後,陳村長就讓泥瓦師傅拆了重新建台子,鍋也要按照要求調整,但肯定能趕上熬紅糖的時間。
陳光明就在一旁靠著記憶提些意見。
其他人聽了,不由都對陳光明刮目相看。
他們都沒想到,陳光明竟然還有這種見識,當初只是瞧了幾眼熬紅糖的現場,就能分析的頭頭是道。
裡面有些東西還是只有紅糖師傅才懂的。
這就說明,陳光明確實對熬紅糖有所了解。
很難想像,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二流子,果然人是會長大的,陳光明現在可比以前要穩重的多了。
而且他們之前還見過陳光明給野兔剝皮,這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這也讓他們越看陳光明越順眼了。
這邊陳光明正認真幫助建紅糖作坊,外面的村民則努力的收甘蔗,不時的停下來休息一下,相互講講話。
自然又有人提起了陳光明。
「光明確實不像話,一家人都在這裡忙著,他倒好,來了就看看也不下去幫把手。」
「是啊,他也十八歲了,都要娶媳婦的年紀,這樣子誰敢把閨女嫁給他啊,看著閨女吃苦啊。」
陳母正扛著甘蔗往回走,就聽到一群婦女在說自己兒子閒話,當即被氣的黑了臉。
自家的兒子,她自己都沒說什麼,這些長舌婦在這裡瞎嘰里咕嚕什麼!
而且自家兒子有的是本事,媳婦嫁過來是享福的,怎麼可能嫁過來吃苦,這是在損他兒子的名聲!
「你們在這說什麼呢?!」
大家都驚訝的回頭看向陳母,沒想到幾個人背後說閒話,被人家逮了個正著,都訕訕的笑起來。
但也有本來就和陳母有過節的,比如鄰居張嬸子就理直氣壯道:「他不參加集體勞動,還不讓我說了?」
「張嬸子,你說誰不參加集體活動呢?」
陳光明聽到外面動靜走出來,剛好聽到這句話。
張嬸子一驚,沒想到陳光明竟然還在。
但她見陳光明身上乾乾淨淨的,就篤定他沒下地。
「我就說你了。」
陳光明看著張嬸子,忽然笑了起來,「當然不對,看來嬸子除了嘴臭外,眼睛也不好,還是個睜眼瞎。」
「你說誰睜眼瞎呢?」
張嬸子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她一股腦的又把陳光明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翻了出來,張口閉嘴就是二流子,沒有姑娘願嫁給他。
陳光明就一直眯著眼笑,那笑容讓張嬸子的聲音都不自覺低了很多。
就在此時,陳村長聽到動靜也從作坊里走出來。
聽著張嬸子的話,他和其他出來的幹部們臉一下子都沉了下來。
陳光明在裡面幫著村里建紅糖作坊,竟然還被罵不參加集體勞動,還有那些難聽的話,這不就是打他們的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