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桃提著裙擺剛跨入院門,就聽見孫管事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正拿著剪刀修整那盆價值不菲的紫薇盆景。
「孫管事,您喚奴婢?」
方才小廝傳話說孫管事尋她,這才匆匆趕來。
孫管事頭也不抬,繼續擺弄他的園藝大作。
「若賈公子再要妖肉或養神湯,你須告知他,昨天他是客,周府自當盡地主之誼。
但從今往後,他將成為周府贅婿,那就是自家人。」
說到這裡,孫管事微微停頓,忽而輕笑一聲。
「自家人就要遵守自家規矩,妖肉不能隨便吃,每月定量供給,養神湯也是如此。
他若問為何,你便說老爺的妻妾子女都是如此,他也不能例外。」
紅桃聽到「贅婿」二字時,莫名覺得心跳快了兩拍。
「奴婢省得,定當如實轉達。」
待紅桃離開,孫管事放下剪刀,轉而拿起水壺開始澆水。
「管你什麼釣仙翁,在周府不過一贅婿爾。」
……
紅桃剛返回賈淵的別院,就聽他吩咐綠桃去拿妖肉和養神湯。
於是將孫管事的叮囑轉述一番。
賈淵還沒說話,旁邊的蘇善武先炸了鍋。
「老爺,您這還沒入贅呢,他一個管家就敢給你下馬威。
等入贅之後,豈不是要天天看人臉色,這日子可真沒法過啊!」
賈淵皺起眉頭,若不能隨便吃妖肉、喝養神湯,他升級打怪的計劃豈不是要泡湯?
這可不行,得想個辦法。
正琢磨著,院門處傳來環佩叮噹之聲。
只見周婉英帶著丫鬟款款而來,行動間裙角紋絲不動。
「婉英見過賈公子。」
她進來便行了一禮,標準的大家閨秀做派。
賈淵知道對方就是他未來媳婦,不由地仔細打量起來。
少女頗具古典氣質,膚若凝脂,唇紅齒白,特別是那雙明眸,靈動溢彩。
在賈淵看她時,不僅沒有尋常閨秀的羞怯閃躲,反而揚起線條優美的下頜,直直地與他對視。
可見其是個有想法、有主見的少女。
「咳咳……」
這時,丫鬟輕咳一聲,打斷賈淵的無禮行為。
「公子,我家小姐想與您單獨聊聊。」
「好,你們去休息吧。」
賈淵倒是無所謂,立即打發走蘇善武和兩個婢女。
周婉英卻徑直走向正堂,「公子,進屋說吧。」
隨後兩人一前一後進入正堂。
進門之後,周婉婷忽然轉身關上門。
這動作把賈淵看得一愣,心想這女孩不是要搞事情吧?
「公子,我聽父親說你已應允入贅之事,是否如此?」
周婉英目光直視賈淵,眼神中竟有幾分淒楚。
賈淵眼眸一亮,這姑娘明顯也不願意接受這門婚事。
「的確如此,不知姑娘是否不願?」
「我自幼向武,如今尚未有成,暫不想成婚。」
周婉英眸中忽地泛起淚光,再配上她清純朝氣的面容,真箇是楚楚可憐。
賈淵看得心頭一陣蕩漾,原本沒什麼感覺,此時莫名生起一絲保護欲。
但轉念一想,周府就是漩渦,若能藉此機會逃離,才是上上策。
「周姑娘,這門婚事不是我能拒絕的。」
賈淵輕輕一嘆,故作為難之色,「你若也不喜這門婚事,應去尋你父親,請他收回這個決定。」
周婉英面有戚戚,兩行清淚順著瓷白臉頰滑落,梨花帶雨的模樣惹人生憐。
「公子若真不願入贅,誰能逼你?你可是青陽縣第五位釣仙翁,這般推脫之辭,莫不是欺我閨閣女子好糊弄?」
「旨意還未下來,我還不算釣仙翁……」
賈淵想要解釋,可話未說完,卻見周婉英素手一翻,竟從腰間抽出一根細長麻繩。
揚腕一甩,繩端如靈蛇般纏上房梁。
「公子若不退婚,今日我便吊死在此!你要娶,便娶我的屍身過門!」
說罷,她縱身躍上茶桌。
纖指翻飛,眨眼間便將繩結系好,一副隨時準備吊死的姿態。
賈淵目瞪口呆地看著,「姑娘,不至於上吊吧?」
忽然間,感覺這一幕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見過。
周婉英神色淒絕,淚眼婆娑地望過來。
「公子,小女子在這裡求你,推掉這門婚事,要不然,小女子死在你面前。」
她眼角淚水不斷地流下,雙手攥緊繩套,徑直套在頭上。
賈淵卻抱臂而立,沒有半點要阻攔的意思。
「你這姑娘好不講理,我要是能拒絕,就不會呆在這了。」
「我不管!」
周婉英突然急了,方才的淒楚之色驟然褪去,眉宇間竟透出一絲狠厲,「你若不退婚,我便死給你看!」
賈淵一點都沒急,反倒悠哉地往太師椅上一坐,唇角微揚。
「想死便死吧,正好讓我開開眼,瞧瞧上吊是何模樣。」
「你……你……」
周婉英瞪大雙眸,一時語塞,隨即勃然大怒,「你這人怎如此狠毒?不攔我便罷,竟還在一旁看戲?」
「你自己跑過來上吊,還怨我不阻攔?」
賈淵好整以暇地看著,忽而露出一抹壞笑,「要不我來幫你吧!」
說話間,揮手推翻茶桌,周婉英頓時雙腳騰空。
「你……」
周婉英猝不及防,雙腳懸空,脖頸瞬間被勒緊,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然而下一瞬,她雙手如電,猛地一扯,麻繩應聲而斷。
整個人凌空一翻,穩穩落地,身姿輕盈如燕,哪還有半點尋死覓活的柔弱之態?
反倒像個武道高手!
她自幼習武,《哀思金剛爪》早已練至貫通境界,扯斷繩子輕而易舉。
「實在可惡,你竟敢害我?」
周婉英怒目而視,粉拳緊握,指節咯咯作響,活像一隻呲牙發怒的小奶狗。
賈淵不以為意地笑笑:「你自幼練武,一根麻繩就能把你吊死嗎?除非你真的想死,但你確定想死嗎?」
他昨晚垂釣腦海,其中有人見過周婉英上吊,而且不止一次。
這妮子小時很叛逆,只要她的要求沒有得到滿足,就會用上吊來威脅,周府上下早已見怪不怪。
方才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不過是裝出來的!
周婉英被賈淵看破心思,索性不再偽裝。
眼眸一瞪,俏臉布滿寒霜,竟有幾分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