晝夜交替之際,天色將黑未黑。
街上行人漸少,除了酒樓和青樓,大部分店鋪陸續關門。
兩名壯漢尾隨目標,忽見對方拐入一條小巷,連忙快步追上。
小巷幽深曲折,行人稀少。
在第三次拐入一條岔路時,迎面走來一人。
兩人頓時警惕,不過定睛一瞧那人面貌,並不是他們的目標。
於是放鬆下來,繼續追蹤。
就在錯身而過時,那人突然偷襲。
「小心!」
其中一個壯漢驚呼一聲,卻見自己同伴正捂著噴血的脖子,滿眼驚恐。
他立即抽刀而出,卻被一隻手捏住喉嚨,頓覺呼吸困難。
但他畢竟習武多年,肉身境界已達易筋境後期。
硬是憑藉堅韌的皮膚和氣血之力抵擋那一爪,沒有被捏碎喉嚨。
他正要還擊,忽覺手腕一涼。
瞥眼一瞧,持刀的右手已經被砍斷。
就在他慌亂失神之際,刀光再次襲來,這次直接砍破喉嚨。
「好險!」
賈淵右手持刀,左手卻有些顫抖。
終究是肉身境界太低,剛才差點把手指弄斷。
也多虧是偷襲,若正面迎戰,這兩人任何一個都能完勝他。
接下來就是熟悉的開盲盒環節。
「這個窮鬼,才三十多兩!」
第一個屍體讓他有點失望,又繼續摸第二個。
「這個倒不錯,有一百二十兩,嗯?這是丹藥?」
賈淵從第二具屍體摸出一個小瓷瓶,打開就能聞到濃郁的藥香。
他也不知是什麼藥,直接吃了一粒,用《饕餮食天》煉化。
頓覺一股股氣血之力在體內遊走。
「原來是補充氣血的丹藥!」
隨後一仰脖,把瓷瓶里的七八枚丹丸都倒入嘴中。
別人吃藥都是一枚一枚地吃,不到關鍵時刻也不捨得吃,他卻像吃零食似的,毫不在意。
主要是連續變臉,他的肉身境界又從通脈初期,跌回淬體後期。
這幾枚丹藥一入腹,很快又重新升回來。
……
宣武商行。
夥計坐在櫃檯後邊,手拄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看著門外。
忽然,人影一晃而過,隨即有一物扔進屋內。
夥計起身一看,是一件衣服包裹著一個球狀物體。
在地板翻滾的過程中,衣服散開,露出一顆死不瞑目的人頭。
「啊!於護衛?」
夥計驚叫一聲,慌忙跑向內堂。
剛到門口,就見掌柜從內堂出來,「慌什麼?」
「掌柜,於護衛的頭……」
夥計聲音發顫,抬手指著身後。
掌柜順著方向看去,正好對上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倒是一點都沒慌,只是皺起眉頭。
「看來那人不簡單,是我大意了。」
掌柜嘀咕了一聲,隨後轉身返回內堂,從內堂的門進入後院。
很快就有一個老者走出宣武商行,去尋找另一個護衛。
這人才是坐鎮宣武商行的真正高手,平時幾乎不出手。
老者前腳剛走不一會,賈淵後腳便走進店鋪,手裡還拎著另一顆人頭。
他進門就把人頭扔了出去。
「Duang!」
人頭砸得地板發出聲響,一路滾動,最後滾到掌柜腳下。
掌柜見到賈淵出現,就已經神色凝重,心知中計也。
但他依舊故作鎮定,嘴角還露出一抹微笑。
「客官,有話好說,這其中定有誤會。」
賈淵冷冷一笑,持刀緩緩逼近,「我來賣武功秘籍,你卻派人殺我,這事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客官……」
掌柜正要開口,試圖拖延時間,只要等老者回來,必能將此人拿下。
哪知卻被賈淵粗暴地打斷。
「我不想聽廢話,三息之內,若不能讓我滿意,我就殺了你二人,然後燒了這間鋪子。」
「您……您想要什麼?您開口,我盡力滿足。」
掌柜終於慌亂,他就怕這種一言不合就殺人武者。
「十萬兩!可買你狗命,還剩兩息!」
賈淵說話間,施展身法,衝到掌柜身前,一刀砍斷其左臂。
「啊……好漢饒命,店裡從來不會存那麼多錢,方才收購你的秘籍,已經用了店裡大半的存銀。」
掌柜捂著斷臂,滿臉慌張地解釋。
賈淵自然知道店鋪不可能存這麼多錢,這麼說只是想施加壓力。
「掌柜,錢是周家的,命可是你自己的。」
說著話,再次揚起長刀,作勢欲砍。
掌柜聞聽此言,臉色凝重。
這人明知店鋪是周家的,還敢如此作為,必是有所依仗。
也可能是專門設局來坑周家店鋪的。
整個青陽縣,只有另外三家敢這麼幹。
想到此處,掌柜不再堅持,連忙對夥計喊話:「快去把錢匣拿來,送給好漢。」
夥計一直縮在牆角,聽到命令,連忙跑入內堂。
轉眼便捧著一個漆黑的鐵盒子出來。
「這是鑰匙,店鋪的銀票都在裡面,再多就沒有了。」
掌柜從懷裡掏出一把銅鑰匙,「好漢,這次是我不對,權當給您賠罪。」
賈淵笑呵呵接過錢匣和鑰匙,接著又說:「把我那兩本秘籍拿來?」
掌柜神色一愣,眼中恨意更濃。
就算被搶走錢匣,也可以憑藉那兩本秘籍掙錢,多少能彌補些損失。
可這人竟然連秘籍也要拿走,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夥計站在一旁看著他,他終究是點了點頭。夥計再次跑入正堂,把兩本秘籍拿出來交給賈淵。
「多謝掌柜!」
話音落,刀光現,咚的一聲,一顆腦袋掉在地上。
「啊!」
夥計驚叫一聲,拼命跑向內堂,接著又跑入後院,從後門離開。
跑了好一會,發現那人並沒有追來,這才稍稍放心。
賈淵此時已經離開店鋪,一開始就沒打算殺夥計。
不過是個窮苦的打工人,沒必要殺他。
況且也需要一個活口傳遞消息,不然今天的事就白做了。
賈淵不僅僅是為了搞錢,也要搞周家。
這是逃離周府時下的決心——報仇就要從早到晚!
他這張臉不是隨意變出來的,而是與周家敵對幫派的某個人。
周家只要追查此事,必然會引發衝突。
夜色漸漸籠罩天穹,漫天繁星仿若無聲的旁觀者,默默看著大地上發生的一切。
周府。
周冠雄把幾個幫派首領叫來談話。
前幾天有人下毒行刺賈淵,他借著這件事,讓各幫派找其他三家的麻煩。
今天就是聽他們匯報情況。
其實也沒什麼可說的,就是打打殺殺搶地盤,又或者給對方製造一些麻煩,都是老生常談的把戲。
周冠雄聽過之後,做最後總結。
「如今我周府已有兩位釣仙翁,其他三家必然聯合起來,你們要有所準備。
首先就是增加人手,你們每個幫派從明天開始招收新人,培養武者。
其次是拉攏或者收買其他三家名下的幫派,儘量爭取過來。
最後,借用第五位釣仙翁的名頭,招攬那些誰也不投靠的小幫派。」
周冠雄一番話說完,在場六個幫主齊聲應是。
其實這些幫主每個人都比他武力高很多,但在他面前都恭恭敬敬。
這就是身份地位帶來的優勢。
「好了,你們回去吧!」
周冠雄端茶送客,卻在這時,有人開口說話。
「周仙翁,我們怒河幫遇到一點小麻煩,請您出手相助。」
開口的是怒河幫幫主魏清河,也是這裡最年輕的一位幫主。
周冠雄對這個最近投靠過來的新幫主很友好,一臉和善地問:「魏幫主有何麻煩儘管說。」
魏清河這人濃眉大眼,那張臉如刀削斧刻般稜角分明。
坐在那裡便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氣度。
不過在其他幫主眼裡,這是年輕氣盛、鋒芒畢露的表現,要經過社會的毒打,才能變的內斂圓滑。
魏清河神色有些嚴肅,緩緩開口:「碼頭最近來了一頭水妖,疑似『河童將』。
已經吃了七八個漁民和腳夫,我拿它沒辦法,請周仙翁出手,將其釣上岸來。」
「就這點小事?」
喻夢蝶忽然插嘴,語帶調笑,「你們怒河幫的武者不是很擅長水性嗎?下去抓唄,這點小事怎可勞煩周老爺呢?」
「喻幫主不會沒聽過『河童將』吧?」
魏清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隨後給出解釋。
「河童將有妖獸血脈,能操控水流,武者就算再厲害,在河裡也不是它的對手,」
「魏幫主說的沒錯。」
周冠雄接過話茬,「此妖前身是仙宮蜃影里的水類妖獸,意外落入青陽河,與河裡魚類交尾,生下半妖半魚的怪物,形似孩童,手拿魚叉,因此得名『河童將』。」
微微停頓,忽然看向默默坐在一旁的「賈淵」。
「賢侄,明日你跑一趟,替魏幫主解決這個麻煩。」
韓星野立即明白他的意思,「伯父放心,小侄必定盡力而為。」
「老爺!」
孫管事此時忽然敲門進來,臉色凝重。
周冠雄一看便知有重要的事情,「進來說。」
孫管事立即快步進來,低聲說了幾句話。
「砰!」
周冠雄怒而拍桌,「竟敢殺我周府掌柜,這是要壞規矩啊!」
……
另一邊。
賈淵離開宣武商行後,來到無人的街角。
換上提前藏好的衣服,又變成另一張面孔。
隨後打開錢匣,就見厚厚一沓銀票躺在裡面,從十兩面額到一百兩面額都有。
數了一下,二千一百四十兩。
加上之前賣秘籍所得的四千三百兩,總共六千四百四十兩。
若是普通百姓,這些錢夠活兩三輩子。
可對賈淵來說,卻遠不夠用。
一份養神湯就要七八百兩,這些錢最多能買九份。
他想假扮韓星野不被人看出破綻,就要儘可能多的垂釣對方記憶。
也許要幾百次,甚至幾千次,這需要大量錢財。
收好銀票,賈淵便回到客棧。
「小二,來兩斤牛肉和兩盤招牌菜,送到我房間。」
「好嘞,您稍等!」
賈淵隨口說著,說完已走入樓梯。
他特意開了一間能看見月亮的房間,晚上可以繼續採集月華,提高悟性,進而修煉《萬相無形》。
這絕對是一門老六必備的武功,特別適合搞事情。
如今才剛練到入門境界,還要繼續修煉,爭取能早日達到變化身高和體型的程度。
吃過晚飯,他就開始修煉。
一夜到天明,第二天早早出門。
先去藥鋪買了兩份養神湯,邊走邊喝,隨後來到碼頭,尋找杜癩子,準備加入怒河榜。
結果看到碼頭周圍聚集許多人,另一個「賈淵」竟然也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