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死馬當活馬
文翼說完,臉上帶著淡然的笑意。
看似平易近人,但更多的是長久身居高位掌握一切的從容。
「補償?」若葉本來毫不在意,聽見對方這話,不由投來探究的目光。
不會和王觀一樣,自己看不出異常,但可能跟古河神族有關。
也是,如果另一個外星人看我的話,也會認為我是一個土著。
進入餐廳前,她也看過王觀的記憶。
看上去就是一個心靈會的推銷員。
但是,這點偽裝,她一個虛仙都能隨便製造。
又怎麼能保證自己看到的,就不是別人的偽裝?
所以,她也只是粗略一看。
不細究,不持續,怕惹對方不快。
因為換位思考,另一個虛仙這麼對自己,她也會不開心。
所以她也一直秉承「講道理」的友好態度。
為的就是,萬一碰到古河神族的人————她若葉作為一個講道理的好女孩,先禮後兵,對方也無法說她的不是。
「你一個凡人,能拿出什麼來補償我?」若葉小心房思索了一下,意味深長道。
她想試一試這傢伙,是不是也是跟古河神族有關的人。
文翼明顯一愣,似乎沒想到這個平平無奇青年,會這麼說。
「小兄弟,我願意拿出三倍的價錢,作為交換房間的補償。」文翼神情恢復從容,淡淡道。
三倍價錢,也就是一百萬禹元了。
這對於大禹國工資中位數的4000禹元而言,已經是一筆巨款了。
但若葉聽見這話,臉上卻流露出濃濃的失望和無趣之色。
談錢~
那就不是古河神族了。
錢是大無限的具現。
若是神族,不應該有錢。
「錢對我毫無意義,你回去吧。」得知對方只是外星土著,若葉擺擺手,便要轉身。
這囂張的話不僅讓文翼一愣,他身邊的那個黑禮服矜貴女子也同樣一愣。
餐廳里注意這裡的所有人,也紛紛一怔。
不過他們倒是沒有譏諷。
因為能進入這餐廳的人某種意義上,錢確實對他們沒有多大意義。
「哈哈~,小兄弟,是我考慮不周了。」文翼微微一笑,「那麼這樣如何,交換房間,你將得到我的一個友誼。」
「哎~,你能不要浪費我的時間嗎?我說的不夠明白?」若葉無語地瞥了他一眼,「不僅錢對我毫無意義,這世上的一切對我也毫無意義,不要再用你那凡人的認知來揣度我,我是很忙的。」
說罷,她轉頭對王觀微笑道:「王桑,走吧,我們邊吃邊聊。」
「啊,哦~」王觀神情錯愕。
他已經認出了這個男人,可是文董事長!
那個跺一跺腳,整個星洲東南行省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但現在,這個看上去有些小錢的富二代————卻把他當狗訓?
「年輕人,有時候行走在外,需要講禮貌,你的長輩沒有教過你嗎?」文翼臉色也不好看起來。
「長輩?」若葉聞言,止住腳步,小腦瓜想了想,便搖搖頭,「我沒有長輩。」
「沒有長輩。」文翼眼神再度狐疑不定,打量起若葉。
但記憶中,依舊沒有面前這平平無奇青年的信息。
「年輕人,你剛才說錢對你沒有意義?你是有很多錢嗎?」他繼續問道。
「我沒有錢。」若葉淡淡道。
「沒有錢?」文翼微怔。
沒有長輩,沒有錢————這不就是,窮屌絲嗎。
「年輕人,你沒錢,沒長輩,那憑什麼說錢對你沒有意義?」文翼眯起眼睛道。
「因為世間萬物,於我不過是一念而已。」若葉仰頭三十度,神情飄逸淡然。
作為一個女孩子虛仙,她需要尊敬!
是時候讓這些凡人瞻仰她若葉的無上了吖~~~
當然她也有給王觀這個疑似古河神族的人,暗示她身份的自的。
文翼:「————」
「能讓我這個凡人」見識一下嗎?」半晌,他語氣戲謔道。
話音落下,卻覺得自己跟這麼個神經病說話,實在是浪費時間。
「當然不行。」若葉搖搖頭,「你並不值得我動哪怕一念。」
「哈哈哈~~」
文翼第一次真切體會到一—人在無語到極致的時候,是會笑的。
「年輕人,有時候,狂妄,是會付出代價的。」笑完後,他眼睛微眯道。
「凡人,受限於你原始且狹窄的感知,以及你從一開始就講道理的行為————我赦免你因為無法理解我的存在,而造成的無禮。」若葉失望地看向他,擺擺手道。
說完,見對方沉默,她又補充了一句:「你應該慶幸,你能跟我說話,因為這是你作為這顆星球三十七億年進化而來的78億原始智慧物種中,最為幸運的存在。
正常情況下,你的生命層次註定你終其一生都無法見到我。
更遑論能和我產生交談了。
這是人與神的天塹。
唉~,看你的樣子,還是無法理解。
那就這樣吧,你並不是我要找的人。
「」
她說完,就帶著王觀走進了包廂。
根本沒有理會臉色已經黑到底的文翼。
她說了這麼多,對方依舊毫無反應。
徹底可以篤定:他不是古河神族。
真就是這顆位於落後資訊時代星球上,一個土著而已。
沒啥意義。
一直目送若葉包廂門關閉,文翼才收回目光。
活了半輩子。
這還是頭一次有人,這樣不給他面子。
「文先生,晚上好!」旁邊傳來一道熱情的聲音。
文翼轉頭一看,發現是星洲東南國際投資銀行的行長,一個微禿精明中年男子。
至於叫什麼名字,他沒記。
一個行長而已,或許在商人面前很受尊敬。
但他文家說是商業家族,更多的是————世家!
「你好。」文翼淡淡打了聲招呼。
曹行長一點沒有被文翼的冷淡態度影響,繼續熱切道:「文先生莫要被剛才那個愣頭青打攪了興致。」
他說著,頓了頓,笑道:「剛才那個愣頭青小子身邊的小商人,經常宣傳心靈會之類的東西,所以————文先生懂了吧。那愣頭青小子明顯是被這些亂七八糟的教團洗了腦,才會對文先生您是那種態度。」
「心靈會?」文翼臉色好看了不少,「什麼東西?」
「不入流的小教團而已,還不夠資格出現在文先生您的眼睛裡。」曹行長誠摯道,「這就像是古代,皇帝站在大街上,路人也認不出這是真龍!」
這馬屁拍得十分露骨。
若是平時,文翼根本不會理會這樣的人。
但,在此刻————
在剛才被那個愣頭青小子狠狠甩臉的現在——————
曹行長這一番話,立馬一掃他心頭不快。
「哦,你姓什麼?」文翼問道。
曹行長聞言,立馬受寵若驚道:「文先生,在下姓曹,單名一個「德」字。」
「嗯。」文翼點點頭。
轉身帶著身邊的極美女子走進了二號包廂。
曹德依舊心情激動地站在原地。
如果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他都要激動得跳起來了。
能被文先生問一下姓名。
這種榮耀,以及背後的深意————不亞於古代皇帝親筆題字。
「新來的,人都走了,還看什麼?」餐廳角落,工友拍了拍謝凝夢的肩膀,戲謔道。
「沒看什麼,只是覺得————那個人有些像一個熟人。」謝凝夢眼眸充滿疑惑。
腦海里想起在學生會曾經遇到過的一個幫工男生。
不過,那個男生明顯就是出身極差,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鉑御酒店?還能跟文翼那樣的大人物談話?
「有客人來了,我們該工作了。」工友催促道。
謝凝夢將腦海里的荒唐念頭拋開後,看向工友指向的方向。
原來是有一家人來這個角落用晚膳。
按照規定,她們服務員需要站在餐桌邊,以便客人隨時使喚。
她連忙跟著工友過去————
與此同時。
一號包廂里。
服務員上好菜餚後。
若葉就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異星的食物,雖然低微,沒有一個活能物種。
但是,作為虛仙,她吃到的並非是簡單的化學反應。
而是這顆異星生命的獨特、迥異。
比如吃下一塊這顆星球上名為「霧蹄」的類羚羊生物。
她能從口中逐漸碎爛的肉筋中,身臨其境感知霧蹄生活霧隱大裂谷里的晨露、晨光草划過蹄毛的觸感、潮濕柔軟的黑土地————
「周小友、周小友~!」
直到王觀的叫喚聲,才打斷她的思緒。
「怎麼了?」她看向王觀。
「周小友可知剛才外邊那人是誰?」若葉又夾起一塊叫「青角」的鹿肉,送入嘴中。
「別被那些俗事耽誤了時間,我們還是好好談談心靈的修行吧~!」她道。
王觀一怔,抿了抿唇道:「周小友剛才在外面說的————都是真的?
,「什麼?」
「就是————你說你沒錢,也沒有長輩。」
「當然是真的。我在人間的身份就是父母雙亡,就讀於北辰大學,全身沒有一分錢,也不需要錢~」若葉坦坦蕩蕩道。
「原來如此。」王觀忽然理解了什麼,看向若葉的眼光讚賞有加,「光腳的還怕什麼呢~~,周小友,現在沒錢,沒關係。經過剛才的事,我覺得,你無比適合我們心靈會!」
這簡直是天生的————神棍聖體!
若葉由於本著講道理的好人原則。
沒有去隨意查看他的記憶,所以不知道他此時所想。
在她小腦瓜里,對方這話,是不能按照人類的語言去理解的。
「你們心靈會————能帶我到————嗯,彼岸去?」若葉小聲問道。
「當然能!」王觀斬釘截鐵拍拍胸膛,「這就是我們心靈會的宗旨,心靈的修煉,直至生命大道!」
「那什麼時候能帶我過去?」若葉追問道。
「不著急,我回去將周小友的情況匯報一下————小友放心,你加入我們,至少也是幹部起步的。」王觀道。
「哦,那就麻煩王桑了~~」若葉感謝道。
一頓飯吃完,王觀滿意離去。
並且和若葉交換了電話號碼。
若葉自然沒有電話號碼。
但這具人間體有,只是手機丟了。
她將人間體的電話號碼告訴了王觀。
如果王觀通過電話聯繫她,她看到空氣中的電磁波,就能進行通訊。
送走王觀後,她獨自回去自己的雲巔一號房間。
路上,小腦瓜回憶著剛才和王觀的交談。
雖然在她眼裡,對方疑似一個普通的教會推銷員。
如果她不知道這顆星球疑似古河神族所在地。
她自然不會多想。
但偏偏,她知道這裡是。
這自然讓她多想。
畢竟古河神族是能讓太陽系那些墮魔都推崇的巔峰文明。
自己看不穿,並不奇怪。
這也是她一直秉承先講道理的原因。
萬一哪次碰到真的古河神族。
自己先講道理,就算發生衝突,對方也沒有話說。
她若葉,占理!
進入雲巔一號房間。
她簡單洗漱一下,便要睡覺。
但就在這時,這房間客廳外寬敞陽台上傳來一陣窸窣動靜。
若葉朝那裡看了一眼,旋即眉頭皺起。
想了想,才朝那裡走過去。
掀開華美帷幔的瞬間。
一個渾身充斥酒氣的婀娜女人從側邊撲了過來,鑽進若葉懷裡。
「幫幫我~,我被人下藥了————」
女人身著黑色絲絨禮服裙,身段曼妙,高開叉下身裙露出修長玉腿。
這女人正是先前在文翼旁邊的女子。
只不過她頭上的寬檐帽已經消失,露出了一張精緻小臉。
如果外人在此,立馬就能認出,這個女人就是國際大明星—閻心兒。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種事?」若葉低頭,認真看著閻心兒緋紅滾燙的臉頰。
那迷離、濕潤的墨寶石雙眸。
蒙著一層暖昧,拉出綿綿情絲。
若是其他任何一個男人看了,心早就淪陷了。
可惜,若葉沒有任何感覺。
她只是認為,這個女人這個時候來找自己————莫不是她是古河神族的人,剛才聽懂了自己那些話的含義。
「嗯~」閻心兒先是低吟一聲,然後揚起那張已經滾燙的臉蛋,雙手環過若葉脖子,聲音細吟誘惑,「抱我————幫我這一晚,快!」
「但是~」若葉低頭,面無表情看向這個女人,「你並沒有被下藥,你只是喝了太多酒而已————你現在的神情都是你的演技而已。」
閻心兒臉上的迷離、暖昧、情意綿綿瞬間一僵,然後如潮水退去。
臉頰已經緋紅,但眼裡沒有先前那好似即將喪失神智的樣子。
「你是個很聰明的男人。」閻心兒對上若葉的眸光,旋即話鋒一轉,「但又那麼愚蠢!」
「愚蠢?」若葉不解。
「如果你裝作沒有看穿我的演技,陪我演下去,你就能得到我一晚。」說到最後,閻心兒聲音輕媚如絲,充滿誘惑,「這樣不好嗎~~」
若葉在她的注視下,認真道:「不好。我之前已經說過,世間萬物對我沒有意義,女人的身體也在此列。」
說罷,她反問一句:「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事?沒有其他事嗎?」
閻心兒直勾勾凝視著若葉的眼睛,陷入沉默。
這個男人,真的只是一個被什麼心靈會洗腦的愣頭青嗎~
她越發覺得,這個男人身上滿是謎團,籠罩著數不清的迷霧。
「小弟弟,你對女人都是這樣的態度,會沒有女人愛的。」閻心兒莞爾道。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並不要女人愛我。」若葉回答。
閻心兒:「你都說世間萬物對你毫無意義了,你還需要去做什麼事?」她目光如炬凝視著若葉,語氣犀利反問道。
「我要去一個地方。」若葉認真回答。
將這閻心兒當做活馬。
萬一對方真是古河神族的人呢?
反正試一試,她沒有損失。
「什麼地方?」閻心兒問道。
「神國。」
閻心兒:「————"
她頭一次跟一個男人說話,會如此頻繁的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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