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作為天仙,哪怕遭此重創,只要仙基不碎,身軀便是不滅的。
側身翻滾出去後,他扭身單手撐著虛空而立,眼裡是被點燃的驚恐和狠絕。
「你竟然真是來殺我的……」
「不管你背後是誰,不管你是哪個星君的天妃,你都死定了!」
話音未落,他隻身騰起,兇猛如雷獸狂霸展臂。
先前被雨靈心一劍劈爆的右手手掌已經癒合。
霹啪!
旋即,他全身浩瀚無邊的紫黑雷痕蜿蜒爬向四面八方。
雙掌如雷暴轟出,與再度欺身上來的雨靈心劈下的銳重劍刃撞在一起。
這次他動用了全力,萬象封絕印配上紫霄神雷法則,已然觸及到「界」的層次。
這是質的飛躍,是天仙之所以為天仙的根本。
吱吱吱~! 他雙手成掌向上推出,雖然沒有再被雨靈心劈爆,但卻手臂皮膚因為巨壓而爆裂。
並且那銳重劍刃還在肉眼可見地壓下。
「好重……果然是極道重器。」
「可惜,重器也要看是誰拿在手裡。」
鴻世鈞說罷,一聲大喝,雙手抽回又猛然轟出,再度抽回、猛轟……
以密集的反覆快速衝擊,將雨靈心劈下的劍刃彈開。
趁此機會,他墊步閃至雨靈心身後,雙手分別捏成不同指印,穿掌貫至雨靈心後腦。
掌間兩種不同紫黑雷痕,吞噬前方一切。
鏘鏘!!
兩道法滅轟響。
雨靈心身姿輕盈旋身向後,銳重劍刃隨之豎旋至身後,擋在鴻世鈞穿來的兩掌。
隆隆隆···! 雖然兩掌被擋住,但鴻世鈞眼裡閃過一抹厲芒。
張嘴一吸,自身口袋空間裡的無數天地奇珍、數千靈丹、數百寶丹、幾十顆一轉金丹、三顆二轉金丹,一顆三轉金丹,加上其漫長歲月收集的不朽真髓、道胎、造化之物等等,一股腦吞入腹中。
接著,再以全身仙骨以永久磨損一成為代價,璀璨閃爍,轟然爆發。
自身存在脫離速度概念,如穿行在因果中的電蛇,在雨靈心周身閃爆、瞬逝。
雙手,早已化作猛烈雷暴。
從雨靈心周圍十方,瘋狂轟擊而來。
這是他已經無數歲月都沒有使用過的絕殺攻擊。
但是面對這個神秘的女人,他不得不拿出全力。
噗噗噗···!
玄奧、密集的掌印如雷暴狂閃,超脫萬法、常理,在因果層面跳躍、狂襲。
無法躲避,無法防禦,只有對消。 雨靈心纖臂一分億萬,手中銳重劍刃握得歪歪扭扭,卻不斷精確擋在周身十方的各個萬象封絕印。
周圍數十億公里的浩瀚區域被不斷打崩一次又一次,變得越發混亂、詭譎。
「……七十八、七十九、八十、八十……一億!」
鴻世鈞嘴裡低聲囈語,當數到八十一億時,眼裡綻放殘忍的光芒。
「老夫贏了。」
「九九歸一……萬象封絕界,成!」
隨著他一聲厲喝,這片上百億公里的浩瀚區域,徹底封絕。
萬法、常理、因果被隔離,自成一方小世界。
原本的氤氳混沌雖然沒有消失,但卻變淡許多。
無數紫霄神雷瀰漫在這片小世界各處。
整個小世界好似化作了紫霄神雷的絕對海洋。
凡是不屬於紫霄神雷的異種規則、法則。 不僅會被剿滅、反噬,甚至連出現都被整個「世界」排斥、鎮壓。
隆隆隆···!
整個萬象封絕界的紫霄神雷都瘋狂傾泄在雨靈心身上。
無邊無際、無法逃避、沒有止境的璀璨雷霆,鎮壓、磨滅,從十方瘋狂湧來。
讓雨靈心連同其周圍地帶,變成了這個小世界中明亮到極致、璀璨到極致的白點。
咔嚓~~!
下一瞬,這一界開始崩滅,帶著雨靈心走向虛無。
鴻世鈞的一界只能維持這麼一瞬。
但已經足夠了。
界成的那一瞬,雨靈心便被界框定在內。
無法逃脫,無法反抗……成為瓮中之鱉。
而他作為此界主人。 幾乎在萬象封絕界形成的同時,就飛快念動。
出現在萬象封絕界外的黑域邊緣處。
神情滿是虛弱和疲憊,衣袍破破爛爛。
但他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冰冷地看著前方崩滅的萬象封絕界,好似看到了裡面在苦苦掙扎的雨靈心。
「一界崩滅……哪怕是你天仙,甚至是道之極,也只有死路一條。」他冷笑道,語氣透著沙啞。
轉身就要飛射離去。
但剛剛轉身,腳下就傳來堅硬的觸感。
低頭一看,堅黑嶙峋的地面,前邊傳來雷音草的氣味神韻。
轉身一看,崖壁上的茶案放著茶杯,還冒著熱氣。
崖壁外浩瀚無邊的晦暗雲海滾滾翻騰,透著一股壓抑。
一切,好似只是自己的一場夢。
自己好似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雷音崖~~ 嘀嗒···!
一滴雨珠無視他天仙的位格,落在他鼻尖。
接著,晦暗天穹中,更多的雨滴落下。
落在他的額頭、臉頰、手掌……冰涼的觸感清晰無比地傳來。
「怎麼會~」他心神劇烈翻起滔天駭浪。
雙目死死盯著鼻尖那滴雨滴。
清澈透明的雨滴圓潤飽滿,透過圓弧雨滴表面。
他的視線好似跌入深邃的黑淵。
而在黑淵另一頭,一道清渺孤鶴的極美倩影,冷淡、寧靜、不在意……地看著自己。
是那個神秘女人。
他瞪大眼睛,又看到了更恐怖的一幕。
那神秘女人站的地方,也是在雷音崖邊,自己的茶案面前。 那女人身後也是無邊無際的滾滾雲海……
這一剎那,他心裡閃過一個無比恐怖的想法。
仰頭環顧這和雷音崖一模一樣的雷音草原、崖壁、雲海。
「我難道是在……一個小世界中?!」
「哈哈哈~,這怎麼可能……我乃天仙,怎麼可能毫無察覺,就已經深陷一界之中?」
他剛剛耗盡全部力量、積累,並且以永久磨損一成仙骨為代價。
才艱難打出萬象封絕八十一億印。
得以讓萬象封絕界堪堪維持一瞬。
只為界成的那一瞬,將雨靈心限定在其中,隨著界崩而滅。
而對方……甚至能在他毫無察覺間,就形成一界,將他框死在內,直到現在才察覺。
這其中的差距……
這已經不是差距,而是人與神的不同。 啪嗒~!
重重的水滴砸地聲響起。
鴻世鈞的心神被強制抽回,低頭看去,自己的雙臂已經化作水流斷裂,砸在地上。
不僅手臂,自己全身都在這漫天雨絲下,異化、砸落。
「滅我,而界不動……哈哈哈~」他仰頭髮出苦澀無比的笑。
這又是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手段。
沒有絲毫法則波動,沒有絲毫因果波動……
「不,或者有吧,只是……我好像察覺不到。」
不知怎麼的,他腦海里想起見到那神秘女人第一眼時,對方說的那句「我從未鬼鬼祟祟,一直在此,只是你的道修得一塌糊塗,連我的靠近都察覺不了。」
啪嗒~!
這念頭最後在心神閃過,他的腦袋也異變成水,啪嗒砸落在地……
雨霖地界外。 雷音崖壁,萬草萋萋,烏雲翻滾,空氣中瀰漫著水汽和雷音的泛苦氣味神韻。
雨靈心看著指尖那滴清澈飽滿的雨珠,看著裡面死去的鴻世鈞。
搖了搖頭:「誒,我果然不善殺戮。」
「哦,不善殺戮,那你現在在做什麼?」一道陌生的蒼老聲音從身後傳來。
雨靈心偏頭,看向身後一個身體壯闊得不像話的灰發半白老者:「來得好快……這才過去第三個因果吧。」
「天庭自創立以來,你是第五個闖入司罰神殿殺人的魔。」司罰神君——傅雄道。
「我為何是魔?」雨靈心道。
「殺我司罰神殿天神,你還說什麼。」司罰神君道。
話音落下,一根粗壯手指已經洞出。
這一剎那,這片天地驟然一暗,好似一切的光明,一切的常理……都坍縮成了那指尖的一點絕對的黑。
乾坤開始顛倒,因果被強行重定……雨靈心清高孤鶴的身姿在這流光光影中破滅。
嘩啦~! 傅雄神君指尖好似撞到了什麼東西,大力一撮。
前方數千萬公里的天地,好似水膜一般被強行扯開。
露出裡面又一個完好的雨靈心。
「嗯~,還真是厲害的手段,瞬念便是一界,難怪剛才那司罰天神在你面前毫無反抗之力,甚至連道之極都不一定是你的對手。」傅雄冷淡評價道,「可惜,吾乃道真。區區界限,在吾面前無法成真。」
他洞出的指尖只受到些許阻礙,便將這雨霖界抹去,繼續朝著雨靈心洞去。
碾壓一切,破滅一切,沒有速度,沒有先後~
只是在雨靈心的果再度開始被強行定死時。
嘩啦~!
傅雄點出的指尖再度微頓,觸及到一抹清盪。
又一層雨霖界被他指尖戳開,掀起。
「竟然是兩層『世界』!」傅雄傲慢的臉上閃過動容之色。
區區天仙,能瞬念成界,就已經是天庭無數星君爭搶的下一任星君種子。 而這魔女,不僅瞬念成界,還一次成兩界。
「……可惜,你這樣的天賦,偏偏選擇了絕路。」他低聲一嘆。
洞出的指尖沒有絲毫影響,繼續顛覆乾坤,重定陰陽……
此時,整個司罰神殿也顫抖起來。
那幾十億年不曾變化的神殿主體——那塊紫雷神石的側邊某處,從內向外出現龜裂痕跡,恐怖的氣息從中瀰漫。
司罰神殿大門、內外,不管是司罰天兵、天將、還是抓回來的仙等等。
感受著這氣息,都臉色慘白,仙軀顫慄。
「這、這是……神君大人的氣息。」
「神君大人已經多少年沒有親自動手了?」
幾十個副殿主從自己殿內奔出,來到神殿通道內,彼此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對方的驚駭。
「是鴻兄的殿宇方向。」一個司罰天神感受到震動最深的地方,開口道。
「究竟發生什麼了,神君大人是在跟什麼人戰鬥嗎?」 「要不我們過去看看。」另一個司罰天神提議。
「不用了。」旁邊的司罰天神指著鴻世鈞殿宇的方向,「剛才,我看到了長耀星君和修明星君,已經走進了鴻兄殿門。」
其餘司罰天神聞言,臉色更加不好。
一次來三位星君。
這無論怎麼想,也不可能是小事。
雷音崖。
此時,整個雷音崖和浩瀚雲海都已經化作一條浩瀚的漆黑甬道。
甬道從一點殘破的雷音草原,一路貫穿雲海,洞穿紫雷神石邊緣,沒入外界天庭天穹。
空間在這裡被破壞殆盡,萬法、常理在這裡也不存。
就連大無限也因為這裡太過空寂,而顯得淡薄。
「傅兄,怎麼樣了?」修明星君開口。
「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還問本座做什麼?」傅雄語氣冷硬不近。 「我寧願我看錯了。」修明星君微不可查地一嘆,「否則,21層界……這種事怎麼可能?」
「不是二十一層世界的阻攔,本座何至於留不下一個天仙?」傅雄神君板著臉道。
「可是,冥府不也才一十八層。而這個未知的天仙,卻瞬念二十一層界?」修明星君又道,「界道之極?」
「或許是有什麼太古秘寶吧。」長耀星君開口道。
這話一出,修明星君點點頭:「如果是秘寶的話,那就說得通了。」
「不過,比起她的界……我更在意她的身份。」長耀星君又道,看向傅雄神君,「傅兄覺得她是誰?」
「哼,一個不知哪來的魔頭而已,本座怎麼會知道?」傅雄道。
「一個不知哪來的魔頭,是不可能達到十星天仙圓滿,還身懷珍稀秘寶的……」長耀星君眼眸閃過一抹銳利之色。
「你懷疑她的模樣是偽造的,其實她就在天庭。」修明星君道,「如果她連展開二十一層界的秘寶都有,那麼改變身形卻讓我們也看不出破綻的秘寶,也可能擁有。」
「是啊。身形姿態可以偽裝得天衣無縫……但是法則是無法偽裝的。」長耀星君眼眸銳利起來。
「唉~,但是,這怎麼可能?」修明星君還是無法接受這個現實,「雨宮之主從小就在天庭長大,她沒有理由做這種事,也沒有力量做這種事。」
沒錯,他剛才驚鴻一瞥看著雨靈心離去的身影。 就認出她身上的法則,分明就是雨宮之主的。
這不是相似,不是一模一樣……而是那種根源上的一致性,根本做不得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