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站住!」
狼藉殿內,王恆之對著楊文舉的背影嘶吼。
還拖著重傷仙身,從被楊文舉撞碎的龐大窗戶鑽出,來到丹鼎宮上方天穹。
他心裡無法接受自己的好友竟然入魔了,還叛逃天庭。
「我一定會把你帶回來的!」
他對著楊文舉遁走的方向喊道。
喊完後,便被南天界中域席捲而來的法滅衝擊掀飛。
一路翻滾三萬公里,才堪堪在轟嘯法滅洪流中,穩住身形。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他驚駭望向南天界中域的方向。
旋即就被那裡傳來的威嚴聲音震撼得心神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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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天元,你羅家私藏咒殺禁術,已經證據確鑿!」
「你竟然膽敢殺害司罰天將,公然對抗天庭!」 「本座以司罰天神之名,宣判,羅家為魔!」
偉岸宏大的聲音持續從南天界中域席捲。
王恆之已經無暇顧忌心神的破損,滿腦子都是剛才司罰天神的審判。
整個天庭誰不知道今日是羅塵上仙跟明霄仙子大婚的日子。
但剛才司罰天神的審判……饒是他一個奮修也被震撼得久久無法回神。
越發恐怖的法滅衝擊從中域羅家界的方向湧來。
「傅雄老兒、冥府閻君、潮姬賤人、混元老龜……你們合起伙來陷害我羅家,老夫跟你們拼了!」一道宛如絕境中最後一搏的怒嘯轟震席捲四面八方。
整個南天界無數仙都聽得清清楚楚,也都震撼得麻木、顫慄。
傅雄,他們不認識。
但是冥府閻君,雖然沒有名字,也能聽出是冥府的大人物。
另外的潮姬賤人,那不就是夏侯衛星君的道侶嗎!
最後的混元老龜,應該指的就是德高望重的混元海翁天仙。 這些都是他們無法想像的大人物。
但現在,似乎正在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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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龍天城。
龍脊山脈某處山巔,一片灰黑岩石的凹凸地面上。
「若葉醬,我們現在在哪裡?」步搖哭了許久。
才從若葉的小胸脯上離開,眼眶殘留著淚痕,原本甜美的聲音依舊輕顫著。
「這裡是隕龍天城外的龍脊山脈……」若葉解釋了一下,「沒有那些壞人。」
「所以是若葉醬救了我們嗎?」步搖又問道。
在被血棘封神釘封印期間,她們並不能感知外界的情況。 現在被救出,雪白身子的紗裙,都是若葉給的。
「呃~,這個……是我察覺到潮良辰的異常,請人救了你們。」若葉含糊道。
「認識的人,哦,是若葉醬你的男朋友~」步搖抿嘴一笑。
但馬上想起自己和季霜月,被各自男友背叛的結果,神情再度淒涼起來。
「若葉,你那男朋友呢?」季霜月也從蹲地蜷縮的身姿中,站起身,來到若葉面前,問道。
「走了,他已經走了。」若葉道。
季霜月聞言,立馬壓低聲音:「若葉,你要小心你那個男友。我現在才看明白,我們這些微末小仙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上仙眼裡,只是玩物罷了。」
說到最後,她水眸黯然了幾分。
「哦,我會的。」若葉含糊回答,接著話鋒一轉,「我們現在回天庭吧。」
「嗯、嗯嗯~」步搖連忙點頭,旋即想到了什麼,瑟縮道,「害我們的人……我們回天庭的話,會不會~」
「放心吧,他們都死了。」若葉隨口道,「包括那個什麼蛇女地仙。」
「啊~!」x2 步搖和季霜月都露出驚訝之色,還以為是若葉那個大人物男朋友殺的。
「潮子珠也死了嗎?」季霜月忽然開口。
「潮子珠~哦,還沒有。」若葉想起,那是季霜月的男友,好像還是潮聲宮的宮主。
在天庭只要到了地仙,就有權選擇一處小地方建立自己的宮闕。
潮子珠、明霄仙子都是如此。
當然,也可以選擇進入一方大宮,作為副宮主。
比如廣濟宮副宮主——華蘅仙子,就是沒有自己建立宮闕,轉而進入廣濟宮作為副宮主之一。
「季姐,你放心吧,那潮子珠活不了多久的。」若葉傾絕嫣然。
從碧瞳仙子的記憶中,她已經清楚知道海族的惡毒計劃,包括綁架她獻給雨宮之主,抽取一半造化等等事情。
既然知道了敵人,那她若葉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她已經決定回去就立馬動手,屠掉整個海族。
正好雨靈心也已經煉化完那把頂級真神兵——雨神劍。 剛好可以試一試劍鋒不鋒利~~
已入真域,雖然虛域還未全部蛻變為真域。
但她心房裡的信心又回來了不少。
而季霜月聽見若葉輕快,卻滿是殺意的話語,心神一顫,對這個明明經常呆在一起的閨蜜,生起一股陌生感。
「放心,動手的是我一個認識的朋友。」若葉清聲解釋道,接著認真叮囑道,「所以,步搖、季姐,你們能對今天的事保密嗎?有人問起你們,你們就說你們是被神秘人救了……」
「嗯。」步搖道。
「我知道了。」季霜月也道。
「那我們走吧。」若葉道。
「那些封印……怎麼辦?」季霜月看向地面上堆砌的那些血棘封神釘。
「放心吧,我已經讓朋友去通知隕龍天城的鎮守仙官了,他們應該很快就來。」若葉回答。
她雖然有能力救這堆血棘封神釘中的仙娥。
但也知道不能救。 讓步搖、季霜月兩個好朋友保密,還非常容易。
可要這麼多仙娥一起保密。
那是不可能的。
甚至,搞不好其中還有恩將仇報的呢~~
她能通知隕龍天城的仙官過來,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
步搖、季霜月聽見若葉的話,果然沒有再說什麼。
隨後她們跟在若葉身後,化作三道流光,一同飛向天庭南天界。
由於沒有光舟,她們只能用光速飛回南天界。
看到南天界的靈霧海洋時,已經是臨近夜晚。
天穹黯淡,淅淅瀝雨下著。
而在南天界中域處,紫黑色的神霆劇烈涌動著,在虛空留下璀璨灼痕,一股股令尋常小仙戰慄的氣息,不斷散發出來。
「南天界怎麼回事?」季霜月道。 「那個方向不是羅塵的羅家界嗎~」步搖也道。
由於被血棘封神釘封印,她也不知道自己被封印了幾天,還不知道今天就是羅塵跟明霄仙子大婚的日子。
若葉望向羅家界的地方,也帶著好奇。
三女繼續飛向廣濟宮的方向。
很快就聽到了路過幾個仙吏的交談。
「羅家天仙竟然就是咒殺禁術的真兇!」
「不僅如此,據說他還勾結魔頭,趁著羅塵罪仙跟明霄仙子大婚的日子,支走丹鼎宮的上仙,指使魔頭襲擊了丹鼎宮,盜走了丹鼎宮的大量仙丹……」
「羅家也太可惡了!天庭對他羅家不薄,他就這樣回報天庭?」
幾個仙吏義憤填膺。
若葉、步搖、季霜月三女也終於知道南天界為什麼不對勁了。
她們繼續飛向廣濟宮,沿途又聽見幾個仙吏、仙娥的交談,對今日的變故了解得更加清晰。
比如,羅家家主羅天元,已經被司罰天神——傅雄神君,親手誅殺; 比如,羅家數位長老負隅頑抗,也被司罰天神一同誅殺;
再比如,羅家私藏咒殺禁術、勾結魔頭證據確鑿後,明霄仙子當場解除了跟羅塵罪仙的婚禮,甩袖而去;
另外諸如羅家界已經被司罰神殿封印,所有羅家族人都被囚禁在羅家界等待最後審判等等消息,也不一而足。
「若葉醬,我今天能在你那裡睡嗎?」落在廣濟山山巔後,步搖忽然道。
「啊?為什麼?」若葉不解。
「我……害怕。」步搖囁喏道。
「那好吧。」若葉點點頭。
「我也要。」季霜月忽然也道,臉頰帶著一抹不好意思的緋紅。
「那就大家一起吧。」若葉檀口輕啟。
隨後步搖、季霜月先去廣濟宮看了一下情況,發現由於這幾日的動盪,廣濟宮似乎不知道她們的失蹤。
她們也聽從若葉的話,沒有向上報告這件事。
回到廣濟宮後邊極西的住宿區,帶上各自換洗的仙裙。 就來到廣濟宮外的天穹上,跟若葉匯合後,一同前往山腰處的醫監殿精舍區過夜。
至於羅家的變故什麼的,那些都是天仙層面的事,距離她們小小仙娥太遠了。
來到葵-231號醫監殿上空。
暮色四合,細雨如絲,將精舍區的琉璃瓦洗得清亮。
三女一眼就看見若葉精舍院子外,那靜靜佇立的紫袍男子。
他身姿挺拔如孤松,負手而立,周身仿佛縈繞著一層無形的氣質,將飄落的雨絲都隔絕在外。
僅僅是站在那裡,那片區域便自成一片靜謐天地。
不止是她們三個仙娥,附近醫監殿,更遠處的廣濟宮仙吏、仙娥,都忍不住暗中窺視,卻又不敢多看。
他們雖然不認識那個男子,但從對方站在那裡的氣質,就能看出,這至少是地仙等級的大人物。
「你是誰~?」
若葉盈盈落在自己的院子門扉外,裙裾微揚,美眸撲閃,如含著一汪春水,好奇地打量著對方。
對方沉鋒劍眉,長棱形臉,輪廓分明,十分俊朗,散發著淡淡的壓迫感。 一雙極淡的琉璃色眸子,沉靜如古井,不苟言笑。
背後留著長發,由一根簡單的木簪半束著。
不像仙娥一樣,將秀髮編成各式各樣的漂亮髮髻。
最後無法忽視的就是他身上的氣質,極為飄逸,如雲端明月,高不可攀,清冷禁慾。
「我帶了你喜歡的東西。」東天元君說著,長袍中的手掌伸出,一塊古老奇石躺在掌心。
若葉聽著對方的語氣,再仔細打量了一下對方指節修長的手掌,美眸驟然一亮。
「你是瑤池誤的那個~~」她差點脫口而出,但馬上想到了什麼,連忙用纖纖玉手掩住檀口,改口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嬌俏,「是你吖~」
她盈盈一笑,美得令剛剛入夜的黯然天色,亮如明鏡。
胸前隆起的弧度將太陰垂露裳撐起誘人的曲線,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裙擺下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小腿,在夜色中晃得人眼暈。
「嗯。」東天元君面無表情應了一聲,目光在她絕美的笑靨上停留了一瞬,便將手中古老奇石遞給若葉,「給你,你上次說過,你喜歡古老的石頭。」
若葉聽見他的話,看向他的美眸眨巴眨巴,閃過一抹異彩。
上次在瑤池誤走的時候,她確實說過這話。 還說過如果對方還有古老的石頭,可以來找她,她可以用跳舞來交換。
「那好吧。」若葉纖纖嫩手,帶著一絲冰冷和無法形容的銷魂絲滑,觸及東天元君掌心,拿起那塊古老奇石,收回自己的口袋空間中。
「你是要改天,還是~~」若葉抬眸問道。
想問對方打算什麼時候看她跳舞。
「去屋內。」東天元君道。
「哦,好吧。」若葉見對方現在就想看,也沒拒絕,輕盈頷首。
隨後她打開了自己院子的陣法和門扉,讓東天元君先進去。
得知對方送的是三轉金丹,她就基本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步搖、季霜月雖然不認識東天元君,但也從這短暫的交涉中感受到對方身份的不凡,那股無形的威壓讓她們心生敬畏。
兩女默默低著頭,像兩隻乖巧的鵪鶉,跟在若葉身後進入院子。
院內種著幾叢清雅的靈竹,在細雨中沙沙作響。
石板小徑濕漉漉的,反射著天光。 「仙娥的住宿如此窄仄嗎?」穿過前院,沿著白玉石板小道來到屋舍前,東天元君忽然偏頭問向身側的若葉。
「啊?還行吧,我一個人住已經很大了。」若葉微微歪頭,幾縷青絲滑落肩頭,更襯得那張小臉精緻絕倫。
東天元君默然,只是又認真盯著若葉看了幾息。
然後才踏上屋舍那只有可憐三階的玉階。
進入屋舍前,他目光掃過門口,注意到了那裡的一雙小巧繡鞋,鞋面繡著精緻的纏枝蓮,還帶著女子特有的淡淡馨香。
他頓了頓,也彎腰,動作一絲不苟地脫下了自己華貴的雲紋履,整齊地放在一旁,這才赤足踏入屋內。
屋舍不大,他站在門口就能盡收眼底。
若葉也脫了鞋,露出一雙白皙玲瓏的玉足,足踝纖細,腳趾圓潤如珍珠,指甲泛著健康的粉色。
她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到東天元君身邊,仰頭看他:「你坐這邊。」
她指著中室那張鋪著軟墊的玉塌,脆聲道。
東天元君沒說什麼,依著若葉的話坐在那裡。
玉塌是按照女子的體態製作的,他坐下去感覺有些窄小。 但姿態依舊從容,背脊挺直。
「先等我一下,我去換身衣裙。」若葉又道,便轉身離去。
步搖和季霜月則不需要若葉說,已經找到室內的茶具,開始給東天元君上茶。
作為仙娥,這些基本的技藝她們都會。
所以等若葉換上一身冰魄玉心裙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東天元君正在喝她這裡的便宜茶葉。
步搖、季霜月如侍女一般,侍立在東天元君兩旁,大氣不敢喘。
而她則來到中室中間,先是對著東天元君盈盈屈膝行了一禮,便按照宮城百花學院學的舞蹈,輕盈舞了起來……
冰魄玉心裙緊緊貼合著她曼妙起伏的曲線,小胸脯微露,不盈一握的腰肢過渡得十分絲滑,也沒有腰帶阻擋,傾泄到纖長玉腿的腳踝。
與裙身分開的紗袖,雖然薄如蟬翼,卻層疊數層,隨著若葉起舞展臂而如花瓣般綻開……
步搖、季霜月還是第一次看若葉跳舞,紛紛震住。
她們第一次知道,原來跳舞能這麼好看。
好看到……啪嗒! 在心神即將被若葉舞姿牽引時,一聲清脆茶杯磕碰聲將她們驚醒。
兩女紛紛看向那聲音來源的方向,發現是這個神秘大人物做的。
她們不敢問原因,只是隱約猜到,若葉醬的舞似乎能魅惑她們的心神。
所以接下來她們全程低眉,沒去看前方那出塵無暇,宛如精靈的傾世倩影。
跳完後,若葉雀躍幾步來到玉榻前,隔著茶几,坐在東天元君身側。
「怎麼樣,好看嗎?」她繼而問道。
東天元君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轉過頭,視線對上美人靈動出塵的眸子,道:
「我聽到了一些風聲,似乎有人要對你不利,所以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