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聖?!」
一石驚起千層浪,整個天界都沸騰了。
無數仙神紛紛瞪大眼睛,死死望向天穹上那片陌生星空,仿佛要將那遙遠的景象烙進瞳孔深處。
若葉也不例外,心房除了震驚之外,那雙靈動眼眸便一眨不眨地盯著天穹。
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在下界的星空中求聖,會引發古河天穹的異象?
但不妨礙她觀摩學習。
『……古河的聖位應該就是准帝吧。』她心中暗暗分析。
而頭上的陌生星空異象,再度發生新的變化。
那道橫亘不知多少光年的璀璨光柱,終於像是撞破了某個界限。
一道清脆的咔嚓脆響,莫名出現在天庭無數仙神耳畔。
若葉也聽見了。
腦瓜微側,鎖骨在攏煙紗衣襟下若隱若現。 她聽得更仔細。
這並非真的是聲音,而是冥冥之中的大因果中,盪起的一絲漣漪。
只是這漣漪涵蓋面之廣,聳人聽聞。
她繼續一瞬不瞬地望著天穹,一邊帶著步搖、季霜月、楚荷飛向右前方一處人多的山巔雅亭。
那裡似乎剛才在舉辦小宴,有許多地仙層次的仙神聚集在此。
天穹上的景象繼續變化。
在那脆響過後,那片無盡星空的上方,陡然裂開一道巨大到無法形容的玄墨裂縫。
那裂縫像一道緩慢張開的宇宙巨口,橫亘那片無盡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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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跨過密密麻麻棒旋星系、橢圓星系、旋渦星系等等,以及浩浩蕩蕩的大片星雲團,龐大得不可思議。
在其邊緣處,還分裂出銳利的縫隙分叉,蜿蜒沒入那片陌生星空之外。
若葉一邊仰頭眺望那玄墨裂縫,一邊落在那山巔雅亭的雕花遊廊處。
天庭的直徑足有一萬光年,但在那玄墨裂縫面前,宛如一粟。 反正她目之所及,都是那道玄墨裂縫,不,應該稱為玄墨巨淵才對。
「……這也太大了吧,竟然比天庭都大~」她驚訝道。
「廢話!」前方,一個拈著指花的男仙聽見若葉的話,冷聲相譏,「求聖天淵,長度浩浩蕩蕩超過十億光年,別說天庭,就是整個古河也不及。」
「哦。」雖然被鄙夷了一下,若葉還是頷首回應。
盈盈水眸眨了眨,長而翹的睫毛如蝶翼般顫動。
她這副乖巧的模樣,反倒讓那男仙愣了一下,隨即更加不喜地別過頭去。
此時,天穹中那道玄墨巨淵,也就是天淵,在光柱的衝擊下逐漸擴大。
當擴大到一定程度後,隱隱有什麼東西要從天淵中落下。
整個天界無數仙神,都感覺到了心神中突兀出現的壓抑。
對於位列仙班的他們來說。
這種感覺,已經不知多少萬年沒有感受到了。
「要來了。」那拈指花地仙低喃一聲。 若葉蝶翼般的睫毛微顫,一眨不眨地盯著天穹,下意識屏息凝神。
嘩啦啦~!
無邊無際的熾烈雷霆,不是劈下來,而是從那長度十幾億光年的浩瀚天淵中,傾倒下來。
雷霆威力駭人,哪怕隔著遙遠的距離,身處安全的天庭,步搖、季霜月感受著那雷霆的氣息,都紛紛臉色發白,雙腿微微發顫。
這劫雷威力,地仙必死,天仙也抗不了多久就會被堆死。
而在那片陌生星空,雷霆的數量何止億億萬。
數量太多太多,原本古河變得漆黑的天穹,硬生生被雷霆的閃光照耀得刺目。
「別看。」若葉察覺到了什麼,連忙對身後的步搖、季霜月道。
兩女聽見若葉的話,連忙低下頭。
而周圍其她仙娥則沒有那麼幸運,低頭慢了,眼睛驟然刺痛,再度睜開眼,已經瞎了。
不過畢竟是仙,仙軀的傷勢會自動癒合。
「這是登聖劫雷瀑布!」旁邊那拈指花地仙,緩緩開口,目光看了一眼身旁的另一個男仙,眼中愛意翻湧。 「登聖劫雷瀑布……」後方的若葉暗自將這名字記下。
同時心房疑惑起來:
『突破准帝不是鑄就神基,點燃神火嗎~』
『為什麼會有劫雷?』
『無論是《青女毒織經》中的記載,還是我前天夜裡的嘗試,都沒有這個東西吖~』
雖然心中疑惑,但她還是仔細繼續看著,雪白小胸脯在仰身的姿態下更顯挺翹和誘人。
在她的注視下,那片刺目雷海中,一道深銀小點硬扛浩蕩劫雷瀑布,艱難飛向天淵。
在若葉和天庭強大仙神眼中,能看出那個小點,應該就是這個求聖者的法天象地,非常巨大的法天象地。
只是他們想要細看,卻始終看不真切。
這並非是光芒的抵擋,而是因果層面的隔離。
「此人是誰?」
「看不出。」 「能推算出此人跟腳嗎?」
「他在求聖,因果已經與外界隔離。」
天庭一些強大仙神迅速溝通,無數神念閃過,最後歸於無形。
「他是要失敗了嗎?」若葉所在的那個山巔雅亭周圍,一個仙子凝聲叩問,聲音微顫。
從剛才到現在,那個深銀小點已經被劈落數十次。
好幾次徹底黯淡,在眾人都要以為他已經死了的時候,又再度發出黯淡光輝。
「應該還沒有。」那個拈指花地仙男仙道,「此人身上底蘊不俗,度過登聖劫雷瀑布,應該沒有問題。」
像是印證他的話一般,那個深銀光點艱難扛著劫雷瀑布,如一葉隨時會翻的扁舟,終於顫顫巍巍進入劫雷最深處。
這裡的雷劫威力已經無法形容,甚至能擊穿因果,扭曲現實。
在若葉看得都揪心的情況下,對方終於邁進了那道天淵。
沙——!
古河上空璀璨刺目的劫雷強光驟然消失,整個天地像是按下了開關,一切變得靜悄悄的。 這和先前異象中的黑暗不同。
若葉舉目望去,看不到上下左右,看不到因果流逝,只有一片無色之黑,好似感覺天穹突然空了、無了。
但這並非是真正的無,而是有什麼東西,海量、海量的東西。
因為眾仙看向那裡的時候,能感受到那裡散發的古老、滄桑的氣息,讓宇宙萬物在其面前,都顯得渺小、微不足道。
幾息後,眾仙終於看清這無色之黑,或者應該叫沉重之黑——這是一片密度大到恐怖、引力大到超乎想像的重黑汪洋。
僅僅其散發的沉重之感,就仿佛要激起整個宇宙因果的動盪。
而剛才那浩瀚劫雷瀑布,則是這重黑汪洋,朝著天淵下墜時,與現實萬物、萬法、空間等接觸,擦出的火花。
意識到這一點後,若葉都驚訝了。
而更讓她驚訝的是,她從那重黑汪洋中,感受到了真域的質感。
她美眸微凜,心中思緒萬千。
旋即用眼角餘光瞥向周圍,發現其他仙神都神色凜然。
如同剛出生的幼獸被天敵盯著,不敢動彈,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她收回餘光,繼續望向天穹的異象。
此時,在那詭異寂靜的重黑汪洋中。
一條微弱的光點,拖出銀灰色的尾跡,劃出一條淒涼、不甘的拋物線,漸漸熄滅。
在熄滅的剎那,若葉一個在天界的旁觀者,都能清晰感受到其中的不甘和嘶吼。
撲~!
那銀色光點,發出最後的璀璨。
光輝照亮周圍,隱隱映出它的目的地。
那是在這片汪洋般的沉重黑暗的最上方,矗立的一道如天譴般的牆體。
噗!
光點熄滅。
這片沉重無垠的黑色汪洋,恢復漆黑、寧靜。
籠罩整個古河的異象,也隨之消失。 天地恢復晴朗,柔和的陽光普照天界,但整個天界依舊靜悄悄的。
「他成功了?」一個仙子下意識地問,聲音裡帶著顫抖,仿佛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
「自然是失敗了。」拈指花男仙瞥了那仙子一眼,道,「你沒看見他身死道消,直接魂飛魄散嗎?」
「那……怎麼樣才算成功?」若葉靠上前,眨巴美眸,好奇地看向那拈指花男仙,「是爬上最後出現的那個巨大牆體嗎?」
「什麼巨大牆體,那是求聖天階。」拈指花男仙鄙夷地瞥向若葉。
「求聖天階?」若葉聞言,狐疑道,「這是什麼?」
『這該不會是神基吧~』她心中思索,『可是神基不是用來燒的嗎,怎麼會用來登?』
「哼,求聖天階就是求聖天階,還能是什麼。」拈指花男仙冷哼道。
「所以,登上去,就能成聖?」她不動聲色地繼續問。
「怎麼可能。」拈指花男仙鄙夷道,「求聖三天階,一步一登天。登上第一層,那才算是進入了求聖的門檻。」
他話音落下,周圍仙神都愣在原地。
一道道無力感交匯成蒼白絕望氛圍,瀰漫開來。 先前那個求聖者破開天淵、渡過劫雷大瀑布、最後殞命在那黑色重海中……做了這麼多,表現如此驚才艷艷。
可竟然,連求聖第一關的門檻都沒有進?!
「這就是求聖嗎?」一個仙子眼裡流露出深深的絕望和沮喪。
她的眼眶泛紅,嘴唇微微顫抖,雙手攥緊了衣袖,指節泛白。
她也是勵志要求聖的千古常青家族的地仙仙子之一。
從小到大,家族就讓她以求聖為目標,為她傾注了無數資源與期望。
可如今看到真正的求聖者,她心中一切的驕傲和自信,全部粉碎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求聖……這種事,怎麼可能做到。」她低聲囈語。
這也是這處雅亭里所有仙子、男仙心中的想法。
隨後這些仙神也沒有繼續小宴的雅致了,紛紛四散離去。
那個似乎知道許多信息的拈指花男仙,也化作一道流光遠去。
「若葉醬,我們也走吧。」步搖提議道。 甜美臉頰上殘留著驚懼,瑟瑟可憐。
她拉了拉若葉的衣袖,卻發現若葉一動不動。
抬眼看去,只見若葉一臉呆愣,像是失了魂兒似的。
季霜月、楚荷也都發現了這一點,關切地上前查看。
作為仙娥,她們的基本素養沒有丟。
沒有慌亂地去搖晃若葉,而是在旁邊靜靜守著,目光里滿是擔憂。
幾息後,她們才見若葉那雙空洞的眼眸重新恢復了神采,美眸眨巴眨巴,長而翹的睫毛如蝶翼般顫動。
「若葉,你剛才怎麼了?」楚荷連忙問道。
步搖、季霜月也投來關切的目光。
「沒什麼,就是……想到一點家鄉的事情。」若葉心不在焉地說完,對著三女嫣然一笑,「我們回去吧。」
隨後她帶著三女飛回霖澤宮。
但路上,她的心思卻不在這裡,而是在……馱界神黿傀儡那裡。 『先前那個求聖者在下界求聖造成的影響,竟然會波及到落蒼恆星系~』她心裡凜然。
馱界神黿在地旬十月的時候,就被她派到下界,打算將惠子姐姐她們一同接來天庭。
算算時間,馱界神黿這幾天就會抵達落蒼星。
結果就在剛剛,馱界神黿在星空中碰到了大片暴虐而過的雷霆。
雖然這些雷霆的威力不足以傷到它。
但它體內的若葉意識,還是第一時間認出,這就是那個求聖者遇到的劫雷。
這劫雷力量已經衰減過,但也足夠殺死一星靈仙。
對於落蒼星來說,更是碰到一縷,整個行星便會飛灰湮滅。
於是,她才將大部分心神,降臨在馱界神黿那裡,操縱其以最快速度奔赴落蒼星。
·
·
· 落蒼星。
經過兩年的發展,人工城的規模擴大了幾十倍,鋼鐵與混凝土的叢林拔地而起,高樓大廈如雨後春筍般林立。
寬闊的街道上,懸浮飛車、小型飛船穿梭不息,霓虹燈牌在黃昏時分次第亮起,將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流光溢彩的不夜城。
星球上的人口也翻了數番,達到了五百萬出頭的水平。
學校、醫院、商場、工廠、開拓公司等等一應俱全,文明的火種在這顆偏遠的星球上熊熊燃燒。
而原本應該欣欣向榮的星球,卻被一條猙獰的傷疤貫穿。
那是一道貫穿南北兩極的超級裂谷,撕裂大陸板塊,劈開海洋。
地核熔岩噴涌而出,與海水接觸的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爆炸。
蒸汽與火山灰混合成暗沉的蘑菇雲,一次次騰空而起,直達平流層,連綿不絕的轟鳴持續到現在。
當然,就這樣的地質變化,對於繼承了地球科技的新人類文明來說,也就是大一點的地震而已。
真正的絕望來自造成這條大裂谷的原因。
自從一日前,那條撕裂了整個新伊甸星系、吞噬一切光、電磁波、引力波等的純黑地帶出現後,整個落蒼星的繁榮和和平,便如陽光下的露水般蒸發殆盡。 那條純黑得滲人的地帶,突兀橫亘在他們頭頂的星空之中。
沒有過程,沒有人、沒有設備捕捉到它成形的瞬間。
要知道他們落蒼星所在的天爐——伊甸星系團的直徑,可是足足七百萬光年。
光都要跑足足七百萬年,才能走完。
可那條純粹的、吞噬一切物質的黑暗裂谷,其尺度竟仿佛與星系團等同,就那麼一剎那,占據了整個視野。
它寂靜無聲,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古老」錯覺,仿佛並非剛剛誕生,而是自時間開端之前便已存在於此,只是此刻才顯露真容。
而隨著它的出現,整個天爐—伊甸星系團的時空,如被無形巨手擰轉的絲綢,瞬間全部指向了裂谷本身。
星系團內兩千多個星系,被這突兀爆發的、無法理解的引力巨爪直接撕碎。
恆星的日珥、白矮星蒼白的遺骸、發射星雲絢爛的輕紗、拱星盤旋轉的塵埃、紅巨星膨脹的暮年軀體、甚至密度駭人的中子星……無數天體失去了彼此的引力羈絆,化作一場盛大的宇宙流星雨,無聲地朝著那純黑的裂谷深淵墜去。
那景象,壯闊到超越了落蒼星五百萬居民想像力的邊界。
也瑰麗到抽乾了他們全身的溫度與希望。
因為,他們自己以及所在的落蒼恆星系,也是這幅「群星墜落」畫卷上的一點。 落蒼恆星脫離軌道,飛向那純黑大裂谷。
落蒼行星,差點被從南北兩極撕裂成兩半,雖然沒有直接解體,但也加入了墜向純黑大峽谷的群星大軍中。
此時,滿目瘡痍的行星表面。
人工城一片混亂,熔岩河流在大地上蜿蜒。
密密麻麻或大或小的光點,如同逆行的雨滴,掙脫行星引力,穿過星球混亂、散溢的大氣層,飛向茫茫星空。
雖然現在的茫茫星空,無論從哪個角度、哪個方向看去,只能看到那條吞噬一切的純黑大裂谷。
其他星系、更遙遠的星空……早已因為彎曲的時空,而觀測不到了。
人工城中心,皇塔,第一層議事大廳。
偌大華麗的大廳里,空曠、死寂,只剩下寥寥數人。
玉緒、原田和一技術部長、昔儀芳、八櫻劍尊、妲棠、惠子、火蓮、真月、藤井淺香、日理香等幾個人。
其實其她女孩子也在,只不過在皇座後的大紅帷幔後邊,低聲抽泣。
玉緒坐在皇座旁的一把椅子上,看向大廳中心的巨大全息屏幕。 那裡正實時顯示著星球外部的星空圖像——那占據了整個畫面的黑色裂谷,以及那密密麻麻奔向宇宙的光點。
「娘娘,石田城建部長帶上家族成員,搶了最後一艘空間跳躍飛船,走了。」原田和一技術部長,掃了一眼那全息屏幕中的一道光點,對著一身白紗裙的玉緒道。
「走了就走了吧……」玉緒銀鈴般的聲音淡淡道,「不是已經驗明,光速、空間跳躍技術,根本無法逃離那個大裂谷。而且越是移動,越是會靠近那個大裂谷,仿佛做什麼,最後都只有『跌入大裂谷』這一個結果。」
已經14歲的她出落得窈窕纖長,兩年的攝政皇妃生活,讓她身上纖柔嬌弱的氣質少了許多,但身上那股子書卷知性氣質反而濃了些,並且眉宇時不時隱有嚴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