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刮完費家地界後,趙石根等幾位聖選者,率領修羅族大軍離開。
但剛剛來到外面夜晚的天界,入目便是南天界深處那地動天搖、寰宇傾覆的恐怖場景。
整片南天界的縱深腹地,坍縮成一片滲人至極的渾濁暗潮。
暗潮翻湧不休、蠕蠕而動,如一團無首無尾的活物在虛空中啃噬著自身。
暗潮之中,隱約可見一片廣袤無邊的地界輪廓。
雖然已經支離破碎、四分五裂,但殘留的斷壁殘垣間依舊可窺見其昔日恢弘,仿佛一頭被剝去血肉的巨獸,白骨嶙峋地橫陳於天幕之中。
唳~!
驟然間,一道黑紅斬擊從那暗潮深處淌出,壓塌天界空間,須臾間隙不到,就在天庭地界上開膛出一條巍峨磅礴的峽谷。
峽谷所過之處,恰巧斬過一處千古世家的地界。
趙石根看得清楚,那地界的護族大陣、數百萬仙族、浩瀚神山、蔥鬱靈植、以及最強者數位道真老祖……都在那黑紅鍘刀刀觸及的剎那破滅殆盡,化為峽谷兩側漫起的氤氳混沌。
自始至終無一絲掙扎之力。
暗潮深處也有鋒銳無雙的金針激射而出,刺穿天庭地界某處,留下一個貫穿至四維冥府的幽深洞穴。 還有無數怨魂凝成的詭異黑鏈,從暗潮中拋飛後,砸落於地界一處,爆發出鋪天蓋地的怨魂鬼災,方圓數十億公里的微末小仙頃刻就被吞噬殆盡。
更有絲絲縷縷細如牛毫的紫黑雷痕,詭異地自天界空間中無聲鑽出,所觸之處百億公里區域瞬間湮滅,化為一片穢濁黑域。
種種恐怖的力量從那暗潮中的地界流泄出來,隨便一道就讓遠遠圍觀的厚德元君,乃至南華天君都膽寒心悸,不敢靠近。
「這、這是要打沉整個南天界嗎~~」圍觀的仙神中,一個老者渾身顫抖出聲。
「快跑,這動靜越來越大,再不走,我們也會死。」旁邊一位地仙瞥了他一眼,丟下一句便化作流光,瘋狂朝南天界外疾射而去。
這一幕發生在南天界各處,密密匝匝的流光如億萬星辰自暗海中升起,划過夜幕,朝著天界外奔涌而去,宛如一條由光芒織成的長河倒流上天。
費家地界外。
「那是賴二族長的修羅神煞!」汪大喜看著又飆射出來的一道黑紅鍘刀,眼睛睜大。
「不錯,正是族長。並且,那個地界比千古世家地界恢弘太多,應該是萬古世家,只是不知道是哪個萬古世家。」修羅族另一個聖選者——陳二牛激動道。
「應該是南天界最為神秘的公屠家,那個殿柱上的紋路,是公屠家的樣式。」趙石根指著從那片暗潮混沌中飛出的一根白金斷柱上的五彩蟒紋,開口道。
其他人一看,也贊同地頷首。
公屠家的族紋正是一條九彩蟒紋。 那斷柱上雖是五彩,並非九彩,應該是公屠家支脈所用。
「媽的,那根斷柱不會是太白精金吧?」陳二牛猛然開口,粗獷的面龐上肌肉微微抽搐。
這話一出,其餘幾位修羅族聖選者都陷入沉默。
因為,那似乎真是太白精金——十大神金之一的太白精金。
「艹,費家這樣的二流千古世家,神金也只是寶星中的一點,公屠家竟然拿神金做殿柱!」陳二牛繼續咆哮。
他瞬間覺得今晚滅費家搶來的那數顆寶星,不香了。
「諸位。」忽然,一道異樣的聲音傳來。
趙石根、陳二牛等轉頭看去,發現是一個帶著封印眼罩的獨眼老者光速飛近。
老者身上的氣息非常奇怪,有些類似現實破碎後的畸變黑淵中的穢濁,又隱隱透出幾分道真方才具有的縹緲真實感。
「你是……司隱?」趙石根打量一番對方後,開口,「這應該不是你的本體吧。」
「這是鄙人的一具傀儡罷了。」獨眼老者開口。
「哦,你怎麼又來找我等?」趙石根眯起眼睛。 「諸位想不想做票大的。」司隱意味深長。
「大的,指什麼?」趙石根問。
「自然是公屠家。」司隱抬起枯槁手指,遙遙指向南天界深處那片氤氳混沌,「現如今,公屠家大變,雖然危險,但也是機遇!」
這話一出,在場幾位修羅族聖選者眼中浮現思索之色,似乎真地在計算收益與風險。
而在司隱期待中,趙石根等卻搖搖頭:「算了吧,那邊太危險了。」
「危險越大,機會越大!諸位難道不知道,這天界真正的寶貴資源,只會在萬古世家中!」司隱迫切勸道。
趙石根和其他聖選者相互對視一眼,卻依舊搖搖頭:「算了,不去了。」
「為何?」司隱不解。
「我等修羅族剛立,穩紮穩打屠戮人族就足夠了,貪婪太多,容易反噬。」趙石根淡淡回道。
司隱怔了怔,沉聲道:「能進入萬古世家的機會或許這數個紀元只有這一次。
況且,妖族那邊已經誕生了三十位聖選者,一百聖選者之數,只剩八個。
爾等修羅族不趁機急頭猛進,錯失這個機會,定然後悔終生。」 然而,他已經說到這個地步,趙石根眾人依舊沒有反應。
司隱見此,憤然離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哼,這傢伙不加入我族,還想利用我族去做掩護,想得真美。」陳二牛嗤笑一聲。
「他似乎在找什麼寶物,也不透露給我們,如今那麼積極去萬古世家,或許他要找之物,就在萬古世家。」汪大喜陰矬矬的目光望向司隱消失的方向,聲音低啞道。
「他終究不是道真,根本不懂公屠家戰場的可怕。」趙石根心有餘悸地望向公屠家地界的暗潮混沌,低聲道,「否則,他不會想著去那種戰場渾水摸魚,而是只想快點遠離那裡。」
不到道真,就無法掀翻因果。
那麼其自身存在,只能存在於此時此刻。
而在此時此刻中感受到的一切,自然也只能是此時此刻。
因此,眾仙神只看到了公屠家地界泄露的攻擊,能隨意撕裂天庭地界。
可那力量究竟有多強大?
無法產生實感。
因此,整個天界不乏一些投機者,逆著眾仙奔逃方向,朝著公屠家摸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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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屠地界深處,波雲詭譎的黑淵戰場邊緣。
一位渾身淌著金色仙血的老者,身形虛幻如光影,踉蹌著走至這暝黑深處。
嘩啦啦~!
他破碎的胸膛中每走一步便淌出滾燙的金色仙血;
僅餘的一條手臂也斷裂至手肘,白骨森森外露;
那件白金錦袍天衣,也只剩幾條破布勉強掛在身上,與模糊的血肉粘連在一起。
撲通!
他猛然跪下,膝蓋撞在暝黑中,如同被消融的冰凌。
「請鴻祖!」第一脈太祖——公屠冠霖,聲淒如啼。 整個虛幻身影都搖曳起來,如風中殘燭,好似下一刻就會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