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澤,此言差矣。」忽然,殿側靜立,一身冰藍天裙的洛宮宮主——洛清寒,語氣柔和道,「你雖非人族,但以你姿容,若是代表我人族女子嫁到妖族和親,反而更是一樁美事!」
這話一出,赫·紅茗仿佛抓到救命稻草。
「沒錯!這賤婢長得和我人族一樣,而且這麼漂亮,代替我人族和親,誰都能看到我人族的誠意!」
「確實,和親重在意義,重在象徵。」公屠車盈也附和道。
殿內不少貴女、貴婦也出聲附和。
「啊,蒼天啊,我許願,天庭和睦,萬族共榮,人、妖兩族已經和親。」就在這時,若葉仰頭高呼起來。
在殿內眾仙神的注視下,她停下高呼,俯瞰眾仙:「好啦,我已經許願了,現在天界已經共榮了,而且人、妖兩族也已經和親了。」
「哈?你瘋了吧。」赫·紅茗譏諷。
「紅茗姐姐為什麼這樣說?」若葉嘴角彎起一抹譏誚,「既然那位洛宮姐姐能讓我一個外人代人族,那我以許願代現實,有何不可?」
「你——」赫·紅茗再度被噎住。
若葉輕蔑瞥了紅茗一眼。
『切,小樣,多少萬年道行,也敢跟我若葉斗?』 『我若葉雖然溫柔善良,但也不是好欺負的。』末了,她一定要加上一句,表示她若葉才不是刁蠻女孩子。
隨後,她略過紅茗這個紅毛,眸光瞬間落在一身冰藍天裙的洛清寒身上。
「剛剛忘記了,要說這天界天資最高、最漂亮的女仙,不就是洛宮仙子嗎~~」
「我若葉雖是個外來者,來到天界不到一年,但也聽說過洛宮仙子的大名。」
「這次人族和妖族和親,把洛宮嫁過去,不就行了。」
「反正要兩族血肉交融,嫁過去一個女仙怎麼夠?嫁整個洛宮過去,我看還差不多。」
美人這些話落下,洛清寒那張冷臉已經冷若冰霜。
「胡說八道,我洛宮乃是、乃是……」洛清寒身後,洛宮漱劍玄女厲聲就要反駁。
但她話到嘴邊,猛然驚覺:自己越是解釋自己洛宮身份高貴、天賦多麼高,就越是說明她們去和親,多麼天經地義。
「姐姐怎麼不說了,乃是什麼?」若葉見她支支吾吾,不由戲笑追問。
「我不與你逞口舌之利。」漱劍玄女道。
「那就是說姐姐已經同意,洛宮全宮嫁入妖族和親了?」若葉立刻窮追猛打。 「我沒有。你休要胡說八道!」
「這倒奇怪了,嫁給妖族和親,兩族共榮的美事,姐姐為什麼這麼排斥呢?難道,姐姐對兩族共榮有什麼不滿?」
「你——」漱劍玄女面色鐵青,無法回答。
好在,北極宮的霜華元君出來,替她解了圍。
「霖澤,聖駕當面,不得胡攪蠻纏。」北極宮,霜華元君,一身冰紗天裙,姿容不容褻瀆道。
若葉聽見又一個來開團的,美眸冷冽,凝向霜華元君。
「是妹妹的錯,只記得了洛宮女仙,卻忘了還有北天界如此天賦絕艷、姿容絕世的姐姐。」若葉換上一副歉意的姿情,「所以,姐姐打斷我的話,是也想嫁到妖族和親嗎?」
「和妖族和親,只有你最合適。」霜華元君語氣帶著不容置疑之色,「你雖非人族,但來到天庭,從一階靈仙到現在的古法道真天君,都是人族給你的,你欠了人族的大恩。再者,以你姿容,勝過人族所有女仙,你嫁到妖族和親,才是不二人選。」
這話一出,瞬間打開了殿中人族各方的思路。
「沒錯,霖澤仙子,不到一年便從一介靈仙晉至古法道真天君,你消耗了人族多少資源、多少機遇……你的一切都是人族給的,你就是人族的最精華造物,你嫁到妖族和親,天經地義!」洛宮一個女仙道。
洛宮女仙之首,洛清寒宮主也淡淡開口,聲若幽泉:
「霜華元君之言,字字珠璣。霖澤,你雖是飛升者,但自你踏入天界那一刻起,便已承了人族的緣。此刻正是你還緣的機會,你應該挺身而出,何須推三阻四。」 「正是!」旁側一位貴女,嘴角噙著刻薄笑意,「你用人族的資源養出你這般如花似玉之身、古法天君之能。而今人族需你出一份力,你卻再三推脫,這與魔頭何異?」
南天界文曲星君,中年面孔淡淡道:
「吾也覺在理,霖澤仙子雖非古河血脈,但其一身修為、一襲仙裙、乃至腳下所踏之玉磚,皆屬人族所予。
她嫁給妖和親,既全人、妖兩族共榮之盛世,又償人族栽培之深恩。
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北天界,赫家家主赫·古道森,異域風情的聲音道:「此女非人族,嫁到妖族那裡後也不會仇恨妖族,不需要付出什麼,只需要陪著那些妖皇王孫享樂便是,輕輕鬆鬆,還能萬古留名,何樂而不為呢?」
環顧眾人的指摘,若葉仙傾面容如常。
這立刻讓赫·紅茗、公屠車盈、段天月、洛清寒、漱劍玄女等,都湧起不好的預感。
她們可是親自領教過,若葉那張嘴有多麼厲害。
「你們都認為我欠了人族的恩、欠了人族的緣,所以為了報答人族的恩、緣,應該嫁到妖族和親?」她環顧遼闊殿宇,脆聲高揚道。
「你一年不到就到天君,這還有假?」
「你身上的天裙,一絲一線難道不是人族所繡?」 「你的仙籍,霖澤宮,哪一樣不是人族給你的?」
殿中眾仙你一言我一語數落。
「若非人族願意接引你飛升天界,你以為你能來天庭?」最後,北極宮,霜華元君一錘定音。
然而,在殿中眾仙注視下,若葉卻瓊鼻微翹,神情帶著一絲戲謔與霜華元君對視:
「你是北極宮的那個霜華姐姐吧,霖澤沒有否認得到的恩情,但有一件事需要姐姐確定。」
「你說。」
「我得到的恩情,分明是天庭給的,我欠也是欠天庭的,跟你們人族有什麼關係?」若葉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絲罕見的強硬,「希望姐姐你直接回答我,天庭跟你們人族有什麼關係?」
霜華元君就要脫口回答。
這問題過於簡單,甚至是簡單到在侮辱她。
因為這天界,這古河,只有人族能創造,會煉丹,會織布,會建仙宮,會養仙植……天庭就是人族,人族就是天庭。
只是,霜華元君話已經到嘴邊,才猛然醒悟。
強行把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如嚼碎石,痛苦咽下。 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
本來等著她回答的眾仙神,見她不語,紛紛面露困惑。
皇甫家貴婦群中,文慈雨等不了了,開口道:「你是欠天庭的,但天庭就是人族,你自然就欠人族?」
結果她話語落下,就對上了若葉看傻子的眼神。
她想要怒喝,就見妖族隊伍中,一位鱷族長老怒視她道:「賤人,剛剛那話是什麼意義?這天庭怎麼就成了你人族的了?」
「這有什麼不對嗎?這天庭難道不是……」
啪!
文慈雨話音未落,就被第九主脈太祖皇甫盧戰,閃身到其身前,一巴掌狠狠抽在其臉上。
恐怖的衝擊,震塌虛空,文慈雨如光子炮般倒射出去,撞在殿內直徑數公里的支撐柱上才停下。
「天庭乃是萬族共同的天庭,絕不是我人族的天庭!」
皇甫盧戰老邁身軀挺起,揚聲高呼,表示自己的政治立場。
「嘔——」文慈雨口吐金色鮮血,艱難直起雨清苗條身子,滿臉茫然、不解。 「我皇甫家沒有你這樣人族至上論魔頭,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我皇甫家的媳婦。」皇甫盧戰太祖厲聲宣告。
「等等,我沒有……」
「來人,帶走。」
皇甫盧戰下令,立即就有護衛瞬間將文慈雨帶離大殿。
文慈雨本身只是一個天仙,唯一的星君父親還死了。
如果不是她皇甫九正妻的身份,根本沒資格站在這全是天庭高層的殿內。
「可惜了,那雨宮之主非天庭本地人,而是域外星君之女,不懂聖尊正確。」
「這也是她自尋死路,不懂聖尊正確,就不要說話,非得在這等場合亂說,只能說,蠢是一種罪。」
「說起來,她本來就是個蠢的。畢竟她可是把自己唯一的星君父親,出賣給天庭的。」
「是啊,這蠢女人,能活到現在,也是個奇蹟。」
殿中仙神暗中神念私語。
也有許多年輕仙神,後怕不已。 他們剛剛也和文慈雨一樣的想法。
以為天庭中人族最多,以為天庭的一針一線、一磚一瓦、一丹一液等都是人族創造出來的,就想當然地認為:天庭是人族的。
但,這是狹隘的人族至上邪論。
天庭是萬族的天庭,是眾生的天庭!
不屬於任何一族。
退一億步說,天庭可以屬於海族、鹿族、蠍族,甚至是下界低維生物,但絕對不能屬於人族。
這是最重要的根本。
「怎麼,沒有人回答了嗎?」若葉這個時候,異常神氣起來,「霜華姐姐,你剛剛氣勢洶洶,怎麼不說話了?莫非,你也有人族至上論的邪念?」
「住口,休要污衊我!」霜華元君面色鐵青道。
「我污衊你?」若葉譏笑,「剛剛是誰一開口,就將我欠天庭的恩情,曲解成我欠人族的恩情?無心之間,最能見真心,姐姐莫不是心裡也認為,天庭是你們人族的天庭吧?」
「你……巧言令色,說到底,都是你不想和親,不想兩族共榮……」霜華元君連忙反駁,語氣帶著慌亂。
她實在沒有什麼好反駁的方法,只能想著先把這事帶過去。 「等等!」妖族隊伍中,一位鱷族長老再度開團,「你們人族內部爭論,我妖族不管。但是,剛剛霖澤仙子說得對,霜華元君,你先前那話分明就是人族至上論,你應該給我們妖族,給萬族,給眾生,給聖尊一個解釋!」
實際上,這鱷族長老早已是若葉埋在鱷族的傀儡之一。
「沒錯,你該給我們妖族一個解釋。」鱷族其他長老、諸祖,也紛紛跟團道。
「我蠍族要求你給我們一個解釋!」
「我蛇族也是……」
「還有我鹿族……」
「我豹族……」
妖族同仇敵愾,聲音如雷。
三妖皇族三位皇祖——蠍影主、蛇天主、鱷霸主,雖然覺得這些後輩有些太莽撞。
但他們也沒有阻止,反而暗中觀察著蒼和聖尊的動靜。
見蒼和聖尊始終神色淡如褪墨,仿佛對世間萬物都不關心,才鬆了口氣。
而霜華元君面對妖族的指責,瞬間臉色蒼白。 她甚至不敢出聲回懟。
因為,這可能被扣上一個「破壞人、妖兩族共榮」的大罪。
「另外,只有你這麼想嗎?你北極宮,都是這麼想的吧?」蠍族一位老祖,陰惻惻開團。
他也是若葉埋在蠍族的傀儡。
北極宮的北華天君,見無妄大鍋扣到自己腦袋上,臉色一黑。
用暗怒的眸子盯向霜華元君,用神念大罵:
「你剛剛開口有病嗎,我北天界乃穹明聖尊直轄,天界事宜旁觀就行,你非要嘴賤做什麼?」
「我、我只是,看不慣那霖澤仙子的囂張嘴臉。」霜華元君在神念中解釋。
「自己解決這事。」北華天君冷聲道,旋即關閉神念。
霜華元君面色難看,思索著怎麼解釋。
而妖族那邊,鱷族、蠍族以及蛇族的祭靈傀儡繼續開團:
「差點忘了洛宮主你,你剛剛也是贊同了霜華元君的話吧?」 「還有南天界的文曲星君,你需要給我妖族、給聖尊一個解釋。」
「還有赫家,你們北天界莫非都是一窩人族至上論魔頭?」
赫家的數位異域風格的立體感強烈的臉頰上,閃過怒意,但並未與妖族爭執。
「夠了。」忽然,首座上的蒼和聖尊開口了,聲音明顯如繚亂的墨。
殿內瞬間陷入寂靜。
眾仙都翹首望向蒼和聖尊,等待著聖尊發話。
若葉也沒再開口,娉婷站在玉桌一側。
裙袂垂落金蓮足丫,比桌上的玉盤還要瑩澈無暇。
「本聖方才已和紫霄商議,紫霄親言,霖澤,你所飛升下界的凡人,本就是我古河人族曾經的一支,所以,你就是古河人族。」蒼和聖尊道。
若葉聞言,心中咒罵:『不講規矩了,開始用強權了。』
她才不信地球人類會是什麼古河人族的一支。
只是,殿內眾人聞言,卻忽然紛紛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是了,霖澤飛升的下界星域凡人,確實是一個紀元前一支蓬萊海洲人族墜入下界,繁衍的。」
「沒錯,我也想起來了。」
殿內眾仙議論紛紛。
「這群奸臣,指鹿為馬也搶著信。」若葉心中鄙夷。
但剎那間,她精緻小臉微變。
一股極為陌生的記憶,從她好似荒廢的心神角落裡亮起。
那是自己在地球突破到虛仙,手刃西園寺家族後,在天剎毘蟒屍體中找到的西園寺家的家族歷記錄。
在那記錄最前方,寫著一段「……根據功星帶回的古河神族記錄,我地球人族應該就是十億多前,來到本星系群的那支古河神族的後裔。」
這記憶似乎一直在她腦海中。
只是之前一直被忽略了。
如今,才突然想起。
「不,不對!」 太初魂胎的澄澈淨光照亮意識。
若葉立馬發現了某種驚悚的東西。
她的記憶,不,不是她的記憶。
而是這個宇宙,正在被修改著什麼!
她再度望向殿內那些恍然大悟的仙神。
終於發現,他們臉上根本不全是諂媚與附和。
而是,他們真的在想起某種事實。
「難道……聖,能修改整個宇宙嗎?」她心中一片驚駭,嬌嬌稚軀,微微戰慄。
乃至於,自己被蒼和聖尊招手,攝入懷中的時候,她一點反抗都沒有。
懷抱美人柔嫩細腰,蒼和聖尊抬起美人下巴,語氣不容置疑:「美人,你是古河人族後裔,你應該嫁給妖族和親,知道嗎?」
「知道了。」若葉聲音輕得如含息。
殿內所有女仙見此,心中大定。 終於不會有自己去和親妖族的風險了。
「聖駕在上,我妖族誠心要和人族休戚與共,血肉交融,但那霖澤仙子只有一個,我們妖族這麼多人,根本不夠分啊!」鱷族那個被若葉控制的祭靈傀儡——鱷守田,悍然開口,「聖尊,能不能再多些和親的美人?比如,那整個洛宮,以及剛剛開口的那些女仙,還有今日那三個聖選者!」
「鱷守田,住口!」鱷族皇祖——蠍影主用蒼老的聲音,帶著威嚴厲喝。
但也只是厲喝,一點動手的打算都沒有。
因為,鱷守田此舉是為他們妖族謀福利。
他怎麼可能在這時阻止他,給他使絆子?
甚至,如果聖尊暴怒,要殺他。
他都會跪下求一聲情。
畢竟,鱷守田是為他鱷族的利益冒險。
其他妖族皇族、老祖、長老,也紛紛用支持、敬佩的目光看向鱷守田。
霖澤仙子雖然美,但只有一個,根本不夠分。
如果能多和親幾個絕頂美人,他們妖族自然是非常樂意的。 「剛剛紫霄已經發話……」首座上,蒼和聖尊繼續道,「再允許你們妖族挑選一萬人族天賦最高、最美的女仙,一同和親。」
此言一出,滿殿女仙紛紛臉色煞白。
尤其是洛宮的女仙們,渾身顫慄,心神都窒息了。
刷!
蒼和聖尊打出一道光落在鱷族皇祖——蠍影主手上。
「這裡面的女仙不能挑,其餘女仙都能挑選。」蒼和聖尊道。
蠍影主掃了一眼那道光中的名單。
名單上只有段天月、九靈妙一聖后娘娘、洛清寒等寥寥幾人而已。
「聖尊,其餘……莫非,嫁人的也能挑選。」他忽然想到了什麼,隨口一問。
「自然。」蒼和聖尊頷首,「一切都是為了兩族共榮,血肉相融,不分彼此,這是紫霞的絕對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