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空谷承音
不過這些嬪妃中不包括若葉。
北宸宮寢宮中，一個身披鸞鳳紗的窈窕美人跑到寢宮門外。
穿過重重疊檐，赤足踏在殿門前的白玉磚上，望向淅淅瀝瀝的雨幕。
那鸞鳳紗靡靡絲滑，曳地三尺，異象自衍。
貼著美人修長筆直的玉腿，隱約勾勒出臀兒的弧度。
「娘娘~，您來這裡做什麼？」裡面的宮娥追出來，看著望著天穹發呆的若葉，小聲問道。
「陛下是不回來了嗎？」若葉輕啟朱唇。
今夜美人瑩潤唇瓣罕見塗了朱紅仙脂，紅得如海棠初破，在晦暗雨光中泛著銷人魂兒的誘惑。
美人這話讓後面的宮娥紛紛愣住，低頭不語。
新婚之夜，陛下丟下新歡跑去帝後娘娘那裡————這讓她們怎麼說？
不，連安慰都無法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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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在宮娥沉默的時候，遙遠超越天際的鳳元宮方向，傳來一聲脆響，如裂帛劃破夜空，清冽刺耳。
儼然是一記耳光。
這後宮中的嬪妃最低都是盈仙，自然不會聽錯。
那確實是巴掌聲。
而且那種清脆的巴掌聲，絕非男子扇出的。
轟隆！
下一刻，同樣是鳳元宮方向，轟然一震，天際處盪起萬億里漣漪。
籠罩恢弘後宮殿宇群的浩渺雨幕都驟然一空，露出天穹深處絮亂的星海。
那些星辰在漣漪的震盪中微微顫抖，如無數顆明珠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撥動。
「————放肆！」
後宮無數妃嬪都聽見了這聲怒喝天昊帝君的怒喝。
那聲音從鳳元宮方向滾滾而來，如九天驚雷碾過蒼穹。
震得後宮無數琉璃仙瓦簌簌震動，廊下水渠都泛起細密的漣漪。
一時間，昊帝宮前宮、後宮的無數仙神，心神驟縮。
「雲錦帝後竟然打了帝君一巴掌！」n
無數嬪妃心中冒出這個想法。
旋即好似眼前一花，看到了帝怒後的血流成海。
然而。
眾嬪妃預想中的鳳元宮血流成海的情況並未發生。
天昊帝君那聲「放肆」喝完，便沒有了。
鳳元宮方向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傳來，仿佛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北宸宮寢宮。
若葉縮回脖子，轉身神情清冷地走回寢殿。
鸞鳳紗的裙擺迤邐而過，在虛空留下淡淡的紅痕。
「你們都出去。」進入寢殿裡間，她對裡面的宮娥道。
宮娥聞言，沒有說什麼，垂首欠身行禮，便步履輕盈地魚貫而出。
等到寢殿內只剩下若葉後。
涔涔~~！
一層青冥不染的神魘從若葉身上抽離，如同被剝開花瓣的花蕊，顯露出裡面的嬌玉少女。
少女臉上的清冷和不忿，也隨著青冥神魘的剝離，而變得茫然、無神。
青冥神魘化作一枚精緻小鏡。
真正的若葉從鏡中鑽出，赤足點地，心情愉悅。
她掃了一眼，面前變得無神的程嬌，視線在她身子上的青紫捏痕等掃過。
「————你感覺怎麼樣？爬上了帝君的床？」若葉眨巴眸子，隨口問道。
「婢子很開心，帝君的懷抱是那麼的強硬、那麼的熾熱————婢子想這一晚，想了整整五千年，想帝君的手掌，想帝君的唇————」程嬌元神被青冥神魘蒙蔽，因此毫無保留地吐露心聲。
「行了行了。」若葉連忙打斷她的話，耳根微微泛紅。
生怕她繼續說下去，就變成了春闈密事。
她在浴殿中選中程嬌，也是看中其喜歡天昊帝君這一點。
至於為什麼程嬌會喜歡天昊帝君？
在這隻有天昊帝君一個男人的後宮中，待上五千年，換成其她女仙，也會喜歡上天昊帝君的。
結束思緒，若葉甩袖，將程嬌收入青冥魘神鏡沉睡。
隨後青冥魘神鏡重新披在若葉身上，取鏡中程嬌完璧初破的本質，附著在若葉纖塵不染的本質上，烙印下些許胭脂初透的痕跡。
但由于美人太美，即使這樣做了。
若是不接觸、深入地看。
也很難看出這絲痕跡。
——天昊帝君今晚是不可能再來我這裡了。」若葉嬌聲呢喃。
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女孩子，她如何看不出天昊帝君跟雲錦帝後，那才是真愛！
至少，她若是敢甩天昊一巴掌。
肯定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步履輕快來到玉床上。
若葉本想開開心心躺著睡覺，就被那雪白錦衾上的刺目元紅奪了視線。
元紅中洋溢著濃郁的女子純陰之氣。
「差點忘了這個破綻。」若葉美眸微凝。
隨著程嬌剝離青冥魘神鏡後，床上的元紅也褪去了偽裝，從太初陰變成了現在的純陰。
噗！
若葉屈指一彈，一縷九幽濯川化作的幽焰落在雪白錦衾上。
轉瞬便將其燒成虛無，一縷痕跡都沒留下。
「來人。」做完這一切，她清聲開口。
外面的宮娥進來兩個，欠身道：「娘娘有何吩咐？」
「這錦衾沒了，拿床新的。」她道。
宮娥聞言，抬眸看向玉榻，果然就見玉榻上少了錦衾。
「娘娘，那錦衾為何————」
「我看不順眼，隨手毀了，怎麼，還有規矩？」
聽著若葉冷清清的聲音，兩個宮娥都感覺到了娘娘的冷意。
連忙搖頭：「沒有。」
旋即就躬身出去，給若葉換錦衾。
去隔間拿錦衾的路上。
左邊宮娥道：「————剛剛看娘娘跑出殿外，我就猜到娘娘會動怒，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右邊宮娥道：「是啊，連女子最為珍重的落英錦衾都燒了，看來是氣得入心了。」
「哎~，娘娘這樣差的心境，若是想得到陛下寵愛，可是難了。」左邊宮娥接著道。
「那也不一定，娘娘生得美，再不受寵又能差到哪去？」右邊宮娥道。
此時她們來到隔間，拿了備用錦衾便返回。
鋪好玉床後，再躬身退下。
若葉則開開心心睡了半宿。
翌日。
清雨繚繞，如千縷銀絲自灰白穹頂垂落。
透過窗玖，廊外靈植被雨水洗得纖塵不染。
玉髓草的莖稈被雨水潤得愈發通透，如少女薄紗下的修長美腿。
幾株被迫盛開的粉黛含煙，花瓣彎處積了一小汪淺水，映出上方灰白的天穹和偶爾掠過的一隻濕羽的靈雀。
「將本宮在南天界霖澤宮內的人找來。」慵懶起床，在宮娥伺候著梳妝打扮的時候，若葉對著身後的宮女道。
「是，娘娘。」
為首的大宮女雀衣頷首，轉身出去吩咐人去辦事。
經過昨夜後，若葉已經實實在在的十二宸妃之一。
只是去其他地方調幾個人，輕而易舉。
「對了，昨夜陛下離去後，有什麼消息嗎？」在梳妝打扮的時候，若葉閒來無事，問
道。
「啟稟娘娘，沒有消息。」第二大宮女含章道。
「哦。」若葉淡淡回了一聲，便沒再問。
與此同時。
昊玄宮。
重檐疊宇掩映在朦朧浩瀚的雨霧中，顯露一角的赤紅巨柱如巨獸腳足。
殿宇朦朧輪廓直指蒼穹，穹頂之上的巨大圓輪如巨神眼睛俯瞰眾生。
殿內，靜謐遼闊。
穹明聖尊從北天界趕來，進入後，就看到了坐在御鑾上的天昊。
一日不見，他就見天昊身上竟然隱隱流露出一絲讓他都忌憚的壓迫感。
「帝君，昨夜發生了何事？」穹明聖尊率先開口。
「雲錦轉世去了。」天昊帝君聲音如九幽寒鐵。
「帝君為何不阻止？」穹明聖尊問道。
「朕阻止了，將她硬生生從轉世的命運中拉回，然後————」天昊帝君沉默了，她以死相逼。」
穹明聖尊：「————」
「穹明，你說————朕如此真心待她，她為何依舊那麼冷淡？」天昊帝君道。
穹明聞言，想了想道：「帝後娘娘孤鴻絕影心境大成，自然是那樣的本質。」
「不！」天昊帝君聲音一凜，打斷他的話，「在紫霄面前，她不是那樣的。」
穹明：「好了，此事暫且不提。」天昊帝君道。
看向穹明，沉聲問道：「封妃大典已經結束，為何朕道傷依舊未痊癒？」
「這————」穹明聖尊聞言，反問道，「帝君具體情況如何？」
「道傷好了一半多，距離【合一】也進了一步，除此之外，便沒有了。」天昊回答。
穹明聖尊聞言，覺得這情況已經是大好了。
「帝君可有不滿意的地方？」
「朕昨夜已經臨幸了太初魂胚、太素冰魄以及太虛陰神體的三個美人，再加上其她美人，為何還沒有痊癒？」
這次封妃大典的美人，可是徹底搜羅乾淨寰宇的。
除了若葉這樣罕見的太初魂胚外，還發現了一個太素冰魄的美人，和一個太虛陰神的美人。
這兩個美人也因為這樣的天賦，在封妃大典中，位列十二宸妃之列。
「帝君莫急，如今才第一日而已。」穹明聖尊道。
「昨日蒼月說紫霄拿到了蒼和藏起來的帝經殘卷，正在參悟，你讓朕如何不急？」天昊帝君赤金眸子凜然。
「帝君，那《御陰采真錄》您參悟得如何？」穹明聖尊轉而問道。
「大致明白了，昨夜已經在那些美人身上用過了。」天昊淡淡道。
昨日他真身化億萬萬去往每一個新妃宮闕，可不是單純地玩樂。
「帝君。」穹明聖尊道，「那《御陰采真錄》玄奧莫測，絕非尋常古經，帝君不應該輕視它。如果帝君想要早些【合一】，更要鄭重對待它。」
天昊帝君聞言，赤金眸子微凝，旋即頷首：「嗯，朕知曉了。」
「另外~」天昊話鋒一轉，「昨日蒼月光明正大到訪，還給朕透露紫霄的情況，她是想投靠朕嗎？」
「或許吧~」穹明聖尊道，「但也可能，她只是想借我們的勢去制衡紫霄，否則，她這聖尊在紫霄面前就是個手下，她大概也不甘心。」
「朕知道了，接下來，朕會向蒼月釋放善意。」天昊道。
「另外，朕欲重葺天宮，廣修雲闕，邀萬靈朝元，舉曠世盛典————以彰帝之冠冕，你覺得如何？」他接著道。
穹明聖尊聞言，眼前一亮：「帝君，這是個好方法！除了收盡天下美姝，確實還有萬靈朝元、曠世盛典，可以彰顯帝之冠冕！」
「那好，此事就交由你去辦。」天昊道。
「帝君，若是萬靈中有人搗亂————」
「自然殺無赦。」
「需要殺到何種程度，才不至於影響您的【合一】。」穹明聖尊認真問。
這是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如果已經【合一】，始光徹底成了自己的形狀，那自然隨便殺。
但若沒有【合一】，殺得太多。
哪怕始光容易糊弄，也可能導致始光的強烈排斥（反噬），得不償失。
天昊也認真想了想，道：「那就不要殺，只鎮壓。等朕【合一】後，再殺。」
「是。」穹明聖尊聞言，轉身離去。
天昊叫來內侍，交代了一些事，也返回一維自己的洞府，參悟《御陰采真錄》。
「心經？」
北宸宮主宮中，遼闊奢華殿宇中，若葉看著內侍送來的一本道經，微微蹙眉。
她剛剛梳妝打扮完，就聽見宮娥進來稟報，說帝君吩咐內侍到來。
結果見到這個內侍後，對方卻捧著一本古經遞給自己。
「若妃娘娘，這是帝君特地交代的，讓娘娘修煉的心經。」那內侍二十幾歲的樣子，長著一張小白臉，面無表情開口。
若葉接過那《空谷承音心經》，隨手翻了幾頁。
「這心經修了有什麼用？看上去似乎不會變得更強？」她頭也不抬問道。
「娘娘，心經修心，心乃萬道之本，萬真之源。」內侍道，「您是先天太初幼魂，修煉心經後，只會更上一層樓。」
若葉依舊沒聽懂。
「其她后妃也要修煉嗎？」她轉而問道。
「宮內所有嬪妃都要。」內侍頭也不抬道。
若葉聞言，美眸巧轉：「那————雲錦帝後修了嗎？」
內侍沉默，三息後，才道：「修了。」
若葉聞言，心中稍定：「看來不是針對我的。
「心經本宮收下了，你回去吧。」她收下《空谷承音心經》，對著內侍揮手。
然而，那內侍卻搖搖頭：「娘娘，奴才需要看著您修煉。」
「看著我？」若葉黛眉顰起，靈動美眸危險起來，「你一個大男人要整天跟著我？」
她知道對方是顧家人，修煉《太上清如經》，已經太上忘情。
「大男人」只是故意諷刺對方。
「等等————太上忘情~~這該不會也是一種心境吧~~，若葉心房咯噔。
「娘娘若是不喜內臣監督，可以更換教引嬤嬤。」那內侍道。
「那就換。」若葉道。
內侍頷首，瞬間通過後宮的神陣傳達了若妃的需求。
沒有讓若葉等多久。
一個面容蒼老如五六十歲凡人的老嫗，身著黑色長服，神情冷肅，踏過主宮大門，來到若葉面前。
「娘娘，事不宜遲，請隨老奴前往修心殿修煉心經。」老嫗孫嬤嬤開門見山。
「這麼急？」
「娘娘乃上宸仙妃，需要以更加嚴格的標準要求自己。」孫嬤嬤道。
若葉：「帶路。」她道。
隨後，她拿著心經，跟著孫嬤嬤出了主殿。
坐在一座華輦，沒入茫茫雨霧中，來到了北宸闕的修心殿。
這是一座非常高，龐大壓萬古的肅然宮殿。
靠近了些，若葉感覺自己心情都開心不起來。
進入修心殿，她發現————浩浩央央的嬪妃已經選好位置，坐在蒲團上，聽著台上傳法女官講另一種心經。
那些嬪妃都穿著后妃要求的低胸裙紗，玉頸、雪肩、胸壑清晰可見，水靈誘人。
加之昨夜侍寢，今兒各個眉宇都帶著薄薄媚態，更顯勾人。
只是，此時由於聽心經的緣故，她們一個個低眉垂目，神色安靜，身上的嬌妍收斂，整個大殿中瀰漫著一種沉沉的氛圍。
若葉作為宸妃，不需要和這些下位嬪妃擠大殿。
而是來到後方一座靜謐無聲的雅殿。
裡面有一個專門的傳法女官恭候多時。
若葉進來後，沒有廢話，就讓若葉盤坐入定，守心凝神，聽她講解《空谷承音心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