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城南舊事
賀九章一句話，直接讓在場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很多時候，賀九章一直都在團隊中扮演著一個插科打渾的角色，主要職責就是收集隊友的負面情緒。
主打一個我有啥說啥，內耗就是你自己的問題。
但人們都忽略了賀九章是最早入伙的人，那是在封門村之前就跟著趙瞞打神詭道的好兄弟。
本來趙瞞都以為自己和黑山賀家的緣分應該就到此了。
結果人家賀九章又專門找到陽穀縣，和自己「沒苦硬吃」。
更是在趙瞞與師兄韓沖巔峰對決那次，拼著和家族決裂的風險，將血戶帶了出來助陣趙瞞。
要論見識，胡依和賀九章都是名門子弟，都見過真東西。
但要論眼光，賀九章的眼光當屬這群人中的第一。
就像之前說過的，提升的不只有趙瞞，他身邊的人也是在提升。
胡依轉修陣法，而賀九章則是將有限的時間投入到名為《望氣術》的玩意兒之中，專門沒事幹就去看風水地氣。
明明是趕戶賀家的公子，卻開始研究風水地氣。
但還真讓他研究出來了有一些門道，
只見賀九章指著面前的英子鋪，然後蹲下來，修長的手指直接摳出一塊地磚。
「呦吼，九章你這本事趕上四品武夫了，好指頭！」
趙瞞無端打趣道，卻看見賀九章扣出的青磚接近土裡的那部分，此刻居然縈繞著青黑之氣。
之前說過，在大盛。
黑氣為陰，黑青為煞。
賀九章拿著這塊轉頭走到雲家管事段小樓面前說道：「先生，這英子鋪里有東西，怎麼不提前說呀。這五百兩黃金就想買我趙師兄的命嗎？」
胡依想要說話，卻被趙瞞拉著退了退些許距離，趙瞞朝他搖了搖頭。
然後便給了賀九章一個交給你的眼神。
因為趙瞞身上【法髒·陰瞳】的存在，所以趙瞞自然也是看到眼前這個英子鋪的不同這英子鋪其實算是明州郡都平府的語，人們喊大房子一般都叫做什麼什麼鋪。
其實眼前這所房子具體名字應該是英公府，只不過這個英公不是當朝公侯，而是往前推幾百年上一代王朝玄水前朝的英國公的宅邸。
只不過前朝的事，今朝人走茶涼。
現在是大盛朝，前朝王公的府邸被京城名流雲家買了下來。
段小樓看著開口的賀九章，又看看躲到一邊準備看戲的趙瞞，更看到面色更加不善的李郁。
還沒有等趙瞞一方開口，反倒是李郁冷笑道：「段管事，這事你們雲家做得不地道啊。我念在和尚卿兄同在國師門下求學的份上幫你們雲家搭橋，找了明州郡最炙手可熱的守歲人幫你們。鬧了半天，你們沒給我透底啊。」
說著李郁道袍一揮，轉身便準備離開。
「小瞞子，我們走。」
說看李郁一擺手便要招呼趙瞞離去。
看到明州郡監正李郁生氣，段小樓深吸一口氣道：「李監正，我們尚卿公子現在可是監察司侯東來大人名下。侯東來大人這次來明州可是抓了高培材。李大人，別做自己不該做的事情。」
胡依看向趙瞞，臉上的表情充滿挪輸。
這個時候還不上？
趙瞞沒有好氣的看向胡依，難道我陽穀縣的良心人土，在你眼裡就是一個暴力狂？
其實壓根就沒有給趙瞞上前動手的機會。
一直以來走陰鬱路線的李郁，只見上前抓著段小樓的領子說道：「你要明白你現在在和誰說話？
你們雲家不過是上京城裡面的二流家族。不過是靠著賣閨女才上的位。我是看在和尚卿同窗的緣分才幫你找我師弟去辦這件事。給臉不要臉的人是你才對吧。雲尚卿人不是就在明州嗎？好呀，我親自和他說。」
賀九章偷偷溜到趙瞞身邊看著趙瞞說道：「趙師兄，看來這李監正脾氣也不太好。以前我總覺得他精神有問題，現在看來——」
還沒有等賀九章椰輸完成，只聽不遠處傳來一句。
「都是誤會誤會。」
老遠的，便看見一個手拿摺扇，穿著月白長袍的青年走過來。
月白錦袍袖口滑出半截白玉菩提手串，溫潤光澤與指節處薄繭相映成趣。
一雙劍眉下眼眸深邃，看著李郁又看了看趙瞞緩緩笑道：「李師兄，何必跟不懂事的下人一般見識呢？上京城一別，你我兄弟二人已有十多年沒有見了吧。
然後直接走上前來，一巴掌扇在段小樓的臉上罵道：「不長眼的東西，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明州郡最年輕的監正，那邊是陽穀縣溫二爺的關門弟子、胡家走鬼人大言官的孫女、黑山趕戶賀家的九公子。這些平時都是我人家想請都請不來的貴客，今天倒好，讓你全給我得罪了！滾一」
段小樓到了這個時候，極度識趣的滾蛋了。
而雲尚卿走過來直接給了李郁一個大大的擁抱，這在崇尚古禮的大盛朝極為少見，更何況李郁還是一個閹人。
「李師哥瘦了，氣瘦的？」
看著了嘴，臉上三分打趣七分真摯笑意的雲尚卿，李郁也是沒有辦法。
他看向趙瞞，表示自己可沒鬧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主子已然出來李郁這發火也就到頭了。
只是悶悶的來了一句：「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我趙師弟早就動手了，他脾氣可不好。」
借著李郁的話頭，對方直接看向了趙瞞。
看著對方那一臉真誠眼神，趙瞞也是尬笑起來。
呦，今天這是看見比自己還會裝的人了？
果然只見雲尚卿走到趙瞞身邊，看向趙瞞的眼神又變，居然還帶起了幾分敬佩和崇拜。
「陽穀縣小二爺，果真英雄出少年名不虛傳。你的事，我們知道能把韓沖那叛徒，清理門戶，小二爺高義！」
說看還舉起了大拇指，臉上臉上滿是敬佩。
就好像是真的在稱讚趙瞞一樣。
面對同行的時候，你千萬不要和他去比內卷，而是發現問題的核心還有矛盾，不要把自己的維度和他的維度放在一起，
而是直面問題。
「雲大人，你家這————什麼情況。」
對於雲尚卿來說，趙瞞這個提問就屬於小孩沒娘說來話長。
但對於邪門的事，大盛自從歲星天降之後，整個大盛朝就普遍加默認交給陰八行處理。
而在國師魚玄機的推動下，更是組建了司辰所這樣的官方機構。
「唉，趙兄弟，這事說來話長你們也知道這地方原本屬於前朝英國公在外面的府邸。
後來咱們大盛朝建立之後，這前朝的玩意兒自然也就不值錢，所以幾十年前家祖就把這裡買了下來。本來打算就當一個雲家的別院，
這不是我們來這裡查帳，就尋思這院子提前收拾好，然後好讓上京城來的弟兄們。安安心心做事的同時，也能休息好。結果，沒成想進去打掃院子的下人倒是死了好幾個。」
「以前沒有出現過嗎？」
趙瞞看著這院子，各種院牆大門趙瞞只看到上方有著淡淡的青黑之氣。
賀九章懷疑裡面有煞物，
趙瞞倒不這麼覺得，通過自己的觀察發現，這裡面並沒有煞物，而是產生了煞氣。
至於雲家死掉的下人，應該是不經意間觸及到了那玩意兒，才會引發如此禍事。
聽到趙瞞詢問關於房子以前的事情，雲尚卿想了想回答：「以前沒有，以前你們家也是派人在這裡駐守，看著這棟房子。幾十年來都是沒有事情，只不過前段時間倒是空下了人，我懷疑前段時間的事情吧。」
「什麼時候。」
「八九月份吧。」
趙瞞眉頭微，那個時候正是自己和神詭道打擂台的時候。
莫非是在這個時候？
但比起這些趙瞞更不相信眼前這個雲尚卿的話，無他，就是不信。
這傢伙絕對不是什麼老實人。
「行了，說再多不如進去看看。你都躲遠一些。」
趙瞞直接招呼眾人，向四周散去。
而他自己則是走到這棟宅子前，他走到門前用手叩動門環，竟然在敲門。
在場都是懂事的，沒有人會白痴般問道，趙瞞為什麼這麼做。
「咚咚咚冬—」
「咚咚咚
「咚咚——
趙瞞敲門三次，始終不見裡面的回應。
就在趙瞞準備破門而進的時候，只聽裡面傳來一個幽冷的聲音。
「陽間人—進來——侍奉。」
趙瞞扭頭看向四周眾人。
所有人看到趙瞞，突然看向他們也是摸不著頭腦。
「你們沒有聽到？」
「聽到什麼？」賀九章和胡依一臉奇怪。
趙瞞像是明白了什麼，他直接讓賀九章把自己的刀拿來。
看到趙瞞拿出了長刀，李郁本能也覺得裡面不是什麼好東西，或者說裡面的東西有些棘手。
不然趙瞞臉上也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趙師弟，裡面什麼東西？」李郁湊過來小聲問道。
只見從他袖子間直接滑出兩張紫色符篆來，紅色的硃砂筆痕間隱約有陰雷閃過。
「暫時沒有看出來，但很大概率應該是裝神弄鬼的。」
「不是煞物吧。」
「不是。李師兄你放心好了。要是煞物，這活兒根本輪不到你來找我，我自己就提前過來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