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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義薄雲天韓二牛

2026-04-02 03:38:56 作者: 許留仙

  第340章 義薄雲天韓二牛

  已成功煉製出三階寒髓丹,丹道造詣更進一步的李易,此時正沉浸在修為突破與丹術精進的巨大喜悅之中。

  他渾然不知,遠在數萬里之外的修盟第二道防線,已到了發岌可危,風雨飄搖的絕境!

  玄鯨島。

  因其島嶼輪廓酷似一頭匍匐於海面的巨大海鯨而得名。

  遠遠望去,仿佛一頭玄色巨鯨正蓄勢待發,欲要破浪而行。

  此島在修盟屬於二階島嶼,面積並不算大,約莫僅有靈島的十分之一左右。

  然而,正所謂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這座看似尋常的島嶼,其真正的價值,絕非體現在疆域大小之上,而在於它所占據的那處堪稱咽喉要衝的戰略位置。

  首先,從島嶼自身的地形來看,整座島嶼地勢起伏劇烈,怪石嶙峋,沿岸多是經年累月受海浪沖刷而成的陡峭崖壁與水下暗礁,犬牙交錯,構成了第一道難以逾越的天然障礙。

  更兼島嶼之上,因地脈特殊,分布著不少深不見底的地窟與隱隱散發著硫磺氣息的火洞。

  這些天然形成的複雜地貌,不僅極大地限制了大型妖獸的登陸。

  其本身蘊含的熾烈地火之氣,對於多數喜寒畏火的海中妖獸而言,更是一種天然的克制與威懾,堪稱一道鬼斧神工的防禦屏障。

  第二,它距離此次獸潮的大本營,已被妖獸大軍完全占據的玄方島,不過區區兩千里水路。

  如同一柄抵在玄方島妖獸勢力咽喉處的尖刀,進可攻,退可守!

  

  正因如此,玄鯨島毫無懸念的成為了修盟所構建的第二道防線中,最為關鍵,也承受著最大壓力的一處生死關隘。

  此時此刻,玄鯨島上空那原本靈光流轉、庇護全島的巨型防禦光幕,已被妖獸不計代價的瘋狂衝擊,硬生生撕開了一個長達六丈的巨大缺口。

  破碎的靈光如星屑般四散飛濺,映照著人族修士一張張凝重的面容。

  島上陣法師們,正冒著被妖獸撕碎的風險,拼命地修補大陣。

  無數珍貴的靈材如流水般投向破損之處,試圖重新彌合那道光幕。

  可這道缺口實在太大,再加上外圍妖獸悍不畏死,前仆後繼地朝此處發動猛攻,修復的進度簡直如同杯水車薪。

  基本已是無力回天!

  只是即便如此,也沒有任何一位陣法師選擇放棄。

  因為他們深知,每多修復一絲,能夠衝進島內的海獸便能少上一些。

  而這,也正是島上所有修士大軍能夠支撐到援軍到來,唯一渺茫卻不容放棄的希望所在。

  否則,一旦大陣徹底崩潰,萬千妖獸如潮水般洶湧而入,屆時島上所有的人族,無論是堅守陣地的修士,還是輔助的雜役,都將難逃一死。

  整座玄鯨島必將化作一片血海屍山。

  島上修士也盡數明白這個道理!

  個個都殺紅了眼。

  大聲嘶吼著,用飛劍、用符籙,用法術,拼死抵擋從缺口處源源不斷湧進來的海獸,為陣法師爭取寶貴的修復時間。

  短短兩個時辰,破潰的缺口附近,各色服飾的修士屍體已經堆積了數百具之多。

  鮮血染紅了礁石與沙灘。

  但後面的修士依舊悍不畏死地頂上去。

  陳天墨,此刻就在這慘烈的洪流之中。

  他原本整潔的青衫早已被海水,血污與泥濘浸染得看不出本色。

  唯有手中李易贈給他的斬鐵劍,依舊鋒利無比!

  咻!咻!

  飛劍化作兩道交錯而出的凌厲劍影,精準無比地尋上了兩隻正試圖從側面岩縫中鑽出,揮舞著堅硬巨螯的鐵背蟹。

  劍光閃過,那足以硬抗中品法器的堅硬甲殼,如同紙糊一般被瞬間洞穿!

  腥臭的體液濺出,兩隻尚未來得及逞凶的妖獸已轟然倒地。

  然而,陳天墨甚至來不及收回飛劍細看,眼角餘光便瞥見不遠處一棵被攔腰撞斷的古樹後,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痛苦地蜷縮著。

  他身影如電,丟出數張火球符將圍過來的三條海蛇滅殺,然後速度將斬鐵劍收回,幾個起落間便穿過紛亂的戰團,疾閃至那棵傾倒的巨樹之後。


  只見一個面容尚帶稚氣的年輕散修,正死死抱著自己的右腿,發出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他的小腿處一片血肉模糊。

  森白的骨茬隱約可見,傷口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顯然是遭到了某種海蟒的毒牙噬咬。

  這少年他認得,是同樣來自青竹山坊市的修士,名叫王煥。

  平日裡總帶著點怯生生的笑容,此刻卻因劇痛而面目扭曲。

  陳天墨二話不說,俯身一把抄起少年的腋下,將其迅速拖到一株更為粗壯的枯木後方,避開一波凌空掃過的毒液噴射。

  情況危急,容不得半分猶豫。

  陳天墨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個材質特殊的皮囊,動作麻利地從中捻出一張符籙那符紙呈現出溫潤的青綠色,上面用丹砂勾勒出的符文極為複雜,隱隱散發著蓬勃的木之靈氣。

  正是一張價值不菲,關鍵時刻能救人性命的「回春符」!

  他毫不猶豫地將符籙拍在王煥那恐怖的傷口上。

  嗡—

  一聲輕微的顫鳴,青綠色的靈氣頓時自符籙上湧出,精準的將傷口籠罩。

  靈光閃爍間,那汩汩外涌的鮮血肉眼可見地迅速止住。

  翻卷的皮肉開始緩慢地蠕動,收口。

  連那抹滲人的的青黑色也似乎淡去了少許。

  回春符的強大效力,讓王煥撕心裂肺的痛苦驟然減輕了大半。

  雖然臉色慘白,冷汗淋漓,但已然有了些氣力說話。

  他艱難地擺擺手,語氣中帶著絕望,說道:「陳大哥,我中了蟒毒活不了的!

  「你自己快走!」

  王煥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的。

  正是一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年紀。

  面容上猶帶幾分少年的青澀。

  可一身修為卻不容小覷,已然達到了鍊氣九層。

  在這批散修中已屬佼佼者,僅比鍊氣巔峰的陳天墨稍遜一籌。

  此刻他強忍著腿上傳來的鑽心劇痛,額頭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卻用顫抖的手艱難地解下腰間的儲物袋,用盡全身力氣丟給陳天墨,喘息著說道:「陳大哥,拿著這個。

  「裡面還有一百多塊靈石和三十幾張符籙。

  「丹藥也有幾瓶。」

  他每說一個字都顯得格外艱難,卻仍堅持把話說完:「找個安全的角落躲起來,抓緊時間恢復法力。

  「現在往島外逃,一定會被督戰的築基前輩當場格殺。

  「等到大陣徹底崩潰,所有人都慌亂逃命的時候,你再趁亂突圍。

  「那是唯一的機會。」

  陳天墨看都沒看那沾著血跡的儲物袋,反而迅速從自己貼身的內袋中取出一個溫潤的白玉瓶。

  他動作麻利地拔開瓶塞,倒出一粒鴿卵大小,通體瑩潤的靈丹。

  丹藥表面丹霞繚繞,隱隱有光華流轉。

  甫一出現,周遭的空氣中便瀰漫開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

  他不容分說地將丹藥塞進王煥口中,低喝道:「哪個要你的儲物袋?自己收好!」

  見王煥還要掙扎推拒,陳天墨眉頭一擰,語氣轉為不容置疑的嚴厲:「別廢話!

  「快吞下去運轉功法化開藥力!」

  他指著丹瓶,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盲目的篤信,「這是我大哥親手煉製的上品回春丹。

  「用的都是頂好的靈藥,藥力霸道得很,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能給你吊回來!」

  說著,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在這種慘烈環境下顯得有些突兀的笑意,「你小子把心放回肚子裡。

  「有此丹在,別說只是被咬斷一條腿,就算肚子被妖獸掏了個窟窿,只要及時服下,也絕對死不了。」

  果然!

  丹藥甫一入口,甚至無需吞咽,便瞬間化作一股溫潤卻蘊含著磅礴生機的暖流,迅速湧入王煥的喉嚨,隨即在他四肢百骸間轟然擴散開來。

  原本因大量失血和鑽心劇痛而變得冰冷的身體,被這道暖流滋養後,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被迅速驅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泰。

  他這才想起,陳天墨的大哥,據說是一位築基期丹師。

  更是與玄律司的玄清前輩相交莫逆。

  這樣的人物親手煉製的上品靈丹,說不定真的能將他從鬼門關前拉回來。

  一瞬間,強烈的求生欲望如同火焰般在王煥心中重新燃起。

  並且越燒越旺。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就在王煥剛剛重燃希望之際,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腥風猛地從側面襲來。

  只見一頭身長超過三丈,水桶粗細、頭頂生有一根烏黑獨角的巨蟒,剛剛吞噬了一名人族築基初期修士,此刻正吐著猩紅的信子,一雙陰冷殘暴的蛇目,已經牢牢鎖定了躲在枯樹後的二人!

  它嘴角還流淌著那名修士的鮮血,眼神中滿是殘忍與戲謔。

  「完了!」

  王煥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二階初期妖獸:烏角蟒!

  其實力堪比人族築基初期巔峰修士!

  「陳大哥!快走!別管我!」

  陳天墨其實比王煥更早發現這頭危險的妖蟒。

  幾乎是本能反應,他就摸向了腰間儲物袋。

  儲物袋中,藏著他壓箱底的保命之物。

  既有李易相贈,足以威脅甚至重創築基後期修士的「上品雷屬性斬仙符」。

  也有南宮青蕙所賜,一旦引爆便足以開山裂石,範圍殺傷力極強的「滅凡珠」。

  陳天墨心中清楚,無論祭出哪一種,憑藉其蘊含的恐怖威能,都足以將這頭兇悍的烏角蟒瞬間滅殺,化解眼前的生死危機。

  然而他卻猶豫了。

  自護島大陣被海獸攻破,為了在獸潮中殺出一條血路,他已經先後動用了四次斬仙符!

  如今,只剩最後的兩次機會。

  而滅凡珠,也只剩下最後一顆。

  眼前的烏角蟒固然可怕,但並非沒有其他選擇。

  他懷中還貼身藏著一張李易給的「五行風遁符」,此符雖無攻伐之能,卻乃是逃命的絕佳寶物。

  是戰?

  是逃?

  利弊權衡在他心間激烈交鋒,使得他伸向儲物袋的動作,出現了那麼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遲疑。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烏角蟒突然對他張開大嘴,眼看一口毒液就要噴出。

  「壞了!」

  陳天墨心頭一涼,現在無論用什麼對敵都來不及了!

  就在這絕命時刻,一道刺目的雷光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轟—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一顆足有碗口大小的雷球精準無比地砸在了烏角蟒最為脆弱的七寸要害之處。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間爆發開來。

  下一刻,腥臭的妖血四處飛濺。

  這頭前一秒還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烏角蟒,甚至連一聲哀嚎都未能發出,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竟是直接被這一記突如其來的雷球給秒殺了!

  雷法?

  不對,這是滅凡珠?

  陳天墨心中一驚,知道是有高人出手相救。

  他立刻朝四周打量,很快便看到不遠處,一個相貌憨厚,身穿青色道服的小黑胖子正站在那裡。

  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隨後,一個帶著幾分埋怨、卻又熟悉無比的憨厚聲音響起:「陳天墨!

  「你小子不在坊市器堂好好跟著孫長老學煉器,竟敢偷跑到這玄鯨島來趟渾水?

  「害得我大老遠跑來尋你!

  「剛才為了救你,更是浪費了我一顆滅凡珠」,真是心疼死我了!」

  小黑胖子不是旁人,正是掌管青竹山坊市廢丹房的韓二牛。

  陳天墨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尷尬之色。他跑到這危機四伏的玄鯨島前線來,確實是瞞著器堂的孫長老,偷偷溜出來的。


  而他此行的目的,卻也並非完全是什麼心懷天下,仗義除妖的俠義心腸。

  根本原因在於,劍修的道路,與尋常的法修截然不同。

  對於普通法修而言,只要修為達到鍊氣期巔峰,再輔以一枚珍貴的築基丹,便有相當大的機率可以嘗試衝擊築基瓶頸。

  但劍修則不然。

  除了鍊氣巔峰的修為和築基丹這兩項基本條件之外,還有一道更為關鍵也更為虛無縹緲的關隘必須跨越。

  那就是領悟屬於自己的「劍意」。

  唯有領悟了劍意,心神與手中之劍產生共鳴,方能引動天地靈氣。

  以劍為引,重鑄丹田,築就道基!

  否則,即便準備再多的築基丹,也是徒勞。

  讓他為了領悟劍意去肆意殺人,陳天墨自問還做不到。

  實在有違他之本心!

  那麼,剩下的途徑,便只有在生死搏殺中,通過與強大對手的激戰來磨礪劍心,尋求那靈光一現的頓悟。

  而眼下,還有比這妖獸肆虐的獸潮前線更好的機會嗎?

  除了這最主要的目的,在此斬殺妖獸,還能為守護人族盡一份力,並且積累大量的修盟功績,用於日後兌換修煉資源。

  可說是一舉兩得,兩全其美。

  只是他運氣實在算不上好,剛剛抵達這玄鯨島參戰不過月余,還沒找到領悟劍意的契機,這護島大陣竟就被攻破了,直接陷入了這等九死一生的絕境。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對韓二牛道:「二牛哥,這次多謝你又救了我。

  「回去後,我一定去拍賣會買幾顆滅凡珠還你。」

  韓二牛幾個靈巧的閃動,便穿過混亂的戰場來到了陳天墨身前,他沒好氣地瞪了陳天墨一眼,語氣急促:「這島眼看就要守不住了,大陣一破,妖獸如潮水般湧進來,假丹長老都未必能全身而退,何況你我?

  「趕緊跟我走,我知道一條相對安全的路線,看看能不能找機會突圍逃命。」

  陳天墨臉上露出一絲愣怔,顯然沒料到韓二牛會提出直接逃跑,他下意識地反駁道:「二牛哥,這————

  「這怎麼能行?

  「現在島內至少有三十多位築基前輩在四處督戰,其中不乏假丹境界的高人!

  「他們的靈識覆蓋大片區域,嚴令死守,擅退者立斬不饒。

  「我們現在若是轉身逃命,恐怕還沒跑出多遠,就會被督戰隊的飛劍當場斬殺!」

  在他看來,此刻的玄鯨島已然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籠,許進不許出。

  進來時是為了抗擊妖獸,乃是英雄。

  此刻若想出去,那就是逃兵,人人得而誅之!

  韓二牛見他這副榆木腦袋不開竅的模樣,氣得直跺腳。

  直接施展傳音之術罵道:「蠢貨!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督戰隊?

  「我韓二牛既然敢冒險跑來尋你,自然是早就打通了關節,買好了退路。

  「你以為那些高高在上的築基前輩,假丹高人,就真的個個鐵面無私,不食人間煙火?」

  他伸出三根手指,語氣帶著幾分肉痛:「告訴你,為了這條生路,你二牛哥我這次可是把在丹堂好不容易貪墨下來的三千塊靈石,全都搭進去了!

  「這才換來某個關鍵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光有靈石還不夠穩妥!

  「我來之前,特意去求見了玄律司的玄清前輩!

  「他老人家看在咱大哥的面子上,親自寫了一封手書,言明你是青竹山坊市器堂的核心弟子。

  「是煉器一道的未來苗子,不能白白折損在獸潮前線。

  「有他老人家的親筆信作保,再加上靈石的打點,這叫兩條腿走路,雙保險。

  「絕對能保我們平安無事地離開這個鬼地方!」

  韓二牛一番連珠炮似的話語,既有現實的利益打點,又有上層的人情關係,將一條在嚴酷軍法下看似絕無可能的逃生之路,剖析得清晰明了,顯得頗有把握和可操作性。

  陳天墨瞬間意動了!


  他固然有俠義之心,但絕非不識時務,一味送死的聖母之輩。

  在明知島嶼即將淪陷,堅守下去十死無生的絕境下,突然出現了一條切實可行的生路,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其它念頭。

  能活命,誰又願意蠢到留在這裡給妖獸當口糧?

  他不再猶豫,彎腰一把將傷勢雖已穩住但行動依舊不便的王煥抱了起來,對韓二牛果斷道:「二牛哥,我聽你的!

  「你在前面帶路,我們跟你走!」

  韓二牛見他終於開竅,剛鬆了一口氣,卻見陳天墨竟然把王煥也給抱了起來,頓時懵圈了。

  他眼睛瞪得溜圓,指著王煥,聲音都提高了八度:「等等,你說,你還要帶上他??

  「一起走?」

  陳天墨理所當然地點點頭,語氣堅定:「沒錯!王煥是跟我一起來的,說好了同進同退。

  「現在既然有活路,我怎麼能丟下他自己逃命?

  「那我還算是個人嗎?」

  韓二牛被他這話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嘴唇都哆嗦起來。

  他指著陳天墨,半晌才緩過氣,幾乎是跳著腳低吼道:「陳天墨!你真正是個二貨!

  「榆木疙瘩!

  「腦子裡裝的是不是全是煉器用的鐵水?!」

  他強壓著火氣,語速極快地解釋道:「我花錢買的,只是一條相對安全、不會被築基前輩攔截的路線。

  「不是買了個法術高深的假丹期護衛。

  「懂嗎?

  「這條路線上該有的妖獸一點都不會少。

  「那些收了靈石的築基前輩,最多就是在我們通過他們防區時假裝沒看見,絕不可能出手護著我們一路殺出去。」

  韓二牛指著周圍不斷傳來的廝殺聲和妖獸咆哮,臉色發白:「蠢貨,你看看周邊情況?

  「到處都是二階妖獸!

  「就憑咱倆這點鍊氣期的修為,能僥倖沿著那條路線活著逃回去,就已經是道祖保佑,祖宗積德!

  「你現在還要帶上一個腿腳不便,幾乎失去戰鬥力的累贅?

  「是嫌我們死得不夠快嗎?!」

  但幾乎是下一刻!

  韓二牛臉上的氣憤和無奈就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般的決絕。

  他太了解陳天墨了!

  這小子平日裡看著隨和,可一旦認準了的事,尤其是涉及道義和兄弟情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自己再勸也是白費口舌。

  「他娘的!

  「算老子欠你的!」

  韓二牛低聲罵了一句,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

  他猛地一拍儲物袋,一道靈光閃過,一張繪製著繁複風行符文,靈氣盤然的符籙便出現在他手中。

  他看也不看,直接塞到了陳天墨手裡,語速飛快地交代道:「拿著,我用斬仙符與滅凡珠在前面開路,等用光了,你就祭出此符!

  「到時咱們是死是活就看命了!」

  嘴上罵罵咧咧,韓二牛心中卻是一片苦澀。

  他清楚,在失落界面那與世隔絕的三十多年相依為命的歲月里,陳天墨早已是他過命的兄弟。

  讓他眼睜睜看著陳天墨為了義氣留下等死,自己獨自逃生,他韓二牛也做不到!

  「娘的,但願還能見到李大哥!」

  韓二牛深吸一口氣,將雜念拋開,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他緊緊握住了手中的攻擊符籙,準備開始這場九死一生的亡命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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