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淵島。
此島孤懸於一片暗流洶湧,終年刮著刺骨罡風的海域之中。
環境堪稱險惡。
島嶼本身的面積並不算廣闊,資源也相對貧瘠,並無什麼值得稱道的特產。
然而,它如同魁風島一般。
恰好位於幾條重要航線的交匯之處。
如同一個十字路口。
聯接各方勢力。
向西,可通達數個以出產煉器靈材而聞名的一階島嶼。
這些島嶼盛產多種稀有靈礦。
諸如能提升飛劍鋒利的「銳金石」。
用於構建穩固大型陣法的「沉山玉」。
還有「赤炎銅」、「碧玉髓」皆為萬靈海特有。
是南荒各大修仙國競相求購的戰略物資。
所有靈材都須先匯集至北淵島,再統一分銷轉運。
此舉不僅為修盟帶來了巨額的靈石收入。
更使得北淵島在附近十幾個修仙島嶼中,占據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向北,則是修士活動頻繁,作為前往車雲國前沿跳板的玉瓶島。
而向東遙望千餘里。
則是某片深不可測,據說被數頭實力堪比金丹後期的七級大妖盤踞。
卻又與海族老巢萬靈內海老死不相往來的神秘海域:「黑風淵」。
此地雖然聽起來極為可怖。
卻是一些獵妖修士的寶地。
很多無路可走的修士,或組隊獵殺強大海獸,或孤身潛入險地尋找妖獸巢穴,然後憑此翻身!
而他們出售妖獸巢穴位置也好。
出售獵殺的妖獸也好。
補充各種丹藥符籙法器也好。
都是在北淵島的北淵坊市。
正是憑藉這得天獨厚的樞紐地位。
北淵島雖自身產出有限,卻硬生生依靠著過往修士的補給,中轉貿易以及信息集散。
發展成了一個規模不小,常年人氣旺盛的修仙者聚集地。
此刻。
繁星漸逝,天色微微泛白。
在島嶼深處一個被陣法籠罩,顯得格外僻靜清幽的小山谷內。
奇花異草點綴其間。
潺潺溪流繞過青石。
頗有幾分人間小仙境的韻味。
兩名築基初期的修士,正悠閒地坐在一株蒼勁的古松之下,品著香茗,對弈一局殘棋。
左邊之人,發色灰白,面容蒼老,身著一件略顯陳舊的深色道袍。
看起來頗為拮据。
另一人則是個麵皮白淨,頗有幾分書卷氣的中年文士模樣。
只是,這棋下得卻並不平和。
那灰發老修顯然棋品欠佳。
眼見一招不慎落入下風,竟耍起賴來。
他伸手就要將剛落下的棋子收回,口中還嘟囔著:
「不算不算,老夫方才手滑了。」
這番舉動。
頓時惹得對面的白面書生滿臉不悅。
他手腕一翻,將手中摺扇擋住老者的手,提高聲音道:
「喬老鬼!
「落子無悔,方為君子。
「你這都第幾次了?」
對面那位灰發老修頓時吹鬍子瞪眼,毫不相讓地反駁:
「哼!老夫年紀大了,眼神不好,看錯一步棋怎麼了?
「昨日你吃我精心採摘的那些血霧果時,可是親口答應要陪我對弈三局的。
「現在倒好,才下了半局就這般斤斤計較!「
他一邊說著,一邊理直氣壯地將剛剛落下的黑子又撿了回來。
全然不顧對方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而在他們不遠處的一座小亭內。
另有七八名身著青灰色道袍與紅色宮衣的鍊氣修士侍立等候。
這些人有男有女。
見兩位在尋常場合總是威嚴持重的築基管事,此刻竟為了一步棋而爭得面紅耳赤。
花白的鬍子氣得翹起,全然沒有半點前輩高人的風範。
不由覺得十分好笑。
卻又不敢真的笑出聲。
只能盡力憋著。
尤以前排兩個年輕女修憋得最為辛苦。
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連纖細的嬌軀都因強忍笑意而微微顫動。
其中一個身材稍顯豐腴些的,強行垂下螓首,假意整理腰間宮絛。
藉此掩飾快要溢出的笑聲。
另一位容貌嬌媚的女修則是急中生智,悄悄在自己玉腿上掐了一把。
這突如其來的小動作讓她疼得眼角泛淚。
卻更顯姿容清麗,媚態橫生。
惹得旁邊幾個少年男修看得痴迷。
待女修一雙美眸看過來,幾人又慌忙低下頭去。
耳根通紅,再不敢抬眼。
一時間,亭內瀰漫著一種既尷尬又微妙的氛圍。
倒是將先前那忍俊不禁的場面沖淡了幾分。
只有一位年約三十,面相老成持重,好似是領事弟子般的男修眉頭緊蹙,沉聲提醒道:
「每日例行的法陣檢查還未做,還不隨我前去?」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紛紛拿起羅盤、靈槌、木斗、陣旗等檢測法器,朝亭外走去。
十丈外,一座氣勢恢宏的露天傳送法陣巍然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