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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升仙圖的藏寶之地

2026-07-17 18:45:22 作者: 許留仙

  丹香氤氳升騰。

  並非單一純粹的味道。

  其中糅合了多種珍稀靈藥的菁華。

  初聞,似乎只有清冽果香。

  細辨之下又隱現草木清氣與一絲極淡的辛辣之氣。

  諸般氣息交織融合,聞之令人精神一振。

  連靈台都清明了幾分。

  李易輕輕嗅了嗅這獨特的丹香,心中暗道:

  「這藥香與萬仙兒那瓶同源。

  「確實是『太一丹』無疑。

  「而且,此丹的丹霞更為純粹。

  「藥氣凝聚不散。

  「比之萬仙兒給我的那六粒太一丹要勝出數籌不止。」

  

  作為五階丹師。

  李易馬上就知曉,這瓶太一丹煉製時所用的主藥與輔藥,其藥齡要比自己儲物袋中的丹丸高出許多。

  分出一縷精純凝練的神識,如絲如縷般悄然探入丹瓶之內。

  只見瓶中赫然裝有整整三十六粒丹丸。

  每一粒都有蠶豆大小。

  顆顆飽滿圓潤。

  表面包裹著一層凝實而溫潤的瑩瑩寶光。

  仿佛有靈性內蘊其中。

  收回神識,李易看向孫嵩石的目光中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奇怪:

  「如此多的太一丹,你竟一粒未服?」

  在李易看來,這著實有些不合常理。

  畢竟按照那竹簡上的記載,此丹除了是修煉破邪法目的關鍵之物外,對修士本身的修煉亦是大有裨益。

  能夠拓寬經脈,穩固丹田根基。

  更不用說,它還兼具駐顏,甚至逆顏之效。

  如此寶丹,得之者誰不是視若珍寶,急於服用以提升自身?

  聽聞此問,孫嵩石臉上並未出現被說中心事的慌亂。

  反而瞬間露出一絲極其複雜難言,甚至帶著幾分後怕與慶幸的古怪神色。

  他嘆了口氣,解釋道:

  「李公子有所不知。

  「老夫著實有難言之隱。

  「此丹我雖不知曉丹方,但主材之一便是那藥性霸道的血參。

  「此物雖是大補氣血的聖品,卻有一個極為麻煩的特性。

  「那就是極易引動修士的七情六慾。

  「稍有不慎,面對美艷女修時,便會心神失守。」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感慨:

  「就拿我那位已故的姐夫來說吧。

  「他當年亦是分得一瓶太一丹。

  「回來後便陸續服用。

  「結果他家中原本多年無所出的兩位妾室,竟在同一時間接連生下了美杏與美桃這兩個丫頭。

  「其中緣由,想必公子也能猜到一二。」

  孫嵩石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道:

  「而小老兒的情況則更為特殊。

  「我的主修功法乃是陰柔一路。

  「與血參那等至陽至燥的藥性可謂格格不入。

  「甚至隱隱相衝。

  「故而,此丹於我而言,並非急需補益自身的靈藥,反而更像是一味猛火『毒丸』。

  「極易導致陰陽失衡,走火入魔。

  「所以得到這丹藥後,小老兒一直未敢輕易嘗試。」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臉上懼色更濃:

  「現在想來,當真是萬幸。

  「萬幸當初沒有貿然服食此丹!

  「公子您可知,我姐夫他在美桃美杏兩個丫頭出生後不久,於一次看似平平無奇的日常修煉中,突然就走火入魔。

  「據說是體內法力毫無徵兆地狂暴岔行,沖毀了數條主要經脈,丹田也幾近崩裂。

  「家中雖請了數位丹師全力救治,最終還是回天乏術。」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繼續道:「這還不算完。

  「後來,我那外甥年紀輕輕,靈根本也不錯,竟也同樣因為練功走火入魔而早早出事,最終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這兩件禍事接連發生,而且都是服用了這太一丹。

  「這未免也太過巧合了吧?

  「從那一天起,我看著這瓶太一丹,心裡就直發毛,再也不敢生出半分服用的念頭。」

  說完,他繼續補充:

  「並且,小老兒也不敢輕易將其出手換取靈石。

  「就怕萬一丹藥真有問題,買主服用後出了狀況,順藤摸瓜找上門來,那便是天大的禍事。

  「所以這瓶太一丹,一直如同燙手山芋般藏於身邊,直至今日。

  「您要是不問,我幾乎快要將其遺忘。」

  說到最後,孫嵩石看向李易,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懇切:

  「所以李公子,小老兒斗膽建議。

  「您若要用此丹,也務必謹慎再三,查清根底為好!

  「不然的話……」

  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你要是因此出了什麼事,以金蛟島的手段,追查下來,老夫這條小命肯定也就跟著一起搭進去了啊。」

  李易看著他這副又怕死又不得不實話實說的模樣。

  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寒意盡數收斂。

  這人,雖然油滑怕事。

  但在性命攸關的問題上,倒是難得的實話實說,沒有隱瞞。

  他將太一丹收入儲物袋.

  然後極其自然地伸手,接過旁邊萬仙兒適時遞上的玉壺。

  親自為孫嵩石身前的空杯,斟滿清澈碧透,靈氣氤氳的靈茶。

  「孫道友,你能坦誠相告,這份心意李某記下了。

  「太一丹乃是你當年出生入死所得。

  「其中艱辛,李某能夠體會。

  「因此,我必不會白白占你便宜,行那巧取豪奪之事。」

  就在孫嵩石被這突如其來的禮遇弄得手足無措之時。

  只見李易袍袖輕輕一拂。

  一個造型精緻通體散發著絲絲寒氣的白玉丹瓶,便自其儲物袋中飛出。

  穩穩地懸停在孫嵩石面前。

  不待孫嵩石發問,李易便開口道:

  「方才我便察覺,孫道友法力運轉間,隱含一絲精純的陰屬性靈氣波動。

  「想必是主修陰寒類功法。

  「此丹名為『寒陰丹』。」

  他頓了頓,清晰地解釋道:

  「乃是二階上品丹藥。」

  此言一出,孫嵩石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二階上品丹藥!

  那可是適合築基後期修士服食的珍貴丹藥。

  李易繼續不疾不徐地介紹其功效:

  「此丹服用後,能加速引動並吸收周圍環境中的天地陰炁。

  「快速補充修士消耗的法力。」

  他看著孫嵩石驟然亮起的目光,拋出了更誘人的藥效:

  「此外,此丹對陰靈根資質,有著微弱的『打磨』與溫養之效。

  「適量服用。

  「能使得自身靈根純度得到小幅度的提升。

  「而它最核心的藥效,是能極大避免修煉陰屬性功法時,突然遭遇『鬼火噬心』的兇險。

  「對於你未來平穩突破至築基中期。

  「乃至更高境界。

  「都有著難以估量的妙用。」

  孫嵩石聲音都變了調。

  「李公子!這如何使得?

  「此丹委實太珍貴了。」

  嘴上連連推辭。

  但雙手卻是死死地將那寒陰丹的玉瓶攥在掌心。


  仿佛生怕李易會反悔收回一般。

  李易見狀,只是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語氣帶著一種世家子弟特有的淡然與氣度:

  「無妨。

  「我李某人行事,向來不喜占人便宜。

  「現在以丹換丹,各取所需。咱們兩不相欠,誰也不吃虧。」

  孫嵩石心中暗嘆。

  大世家就是大世家啊。

  行事自有其章法與準則!

  不僅沒有仗勢欺人,反而如此公道!

  出手更是闊綽大方,遠超想像!

  鳳陽城裡那些斤斤計較,目光短淺的小門小戶,根本沒法比。

  他正沉浸在獲得至寶的喜悅之中。

  李易的聲音,再次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孫道友,丹藥之事已了。

  「不過,你手中還握著一樁更大的機緣。」

  李易看著他,語氣頗為輕鬆:

  「將你們當年航行所至的那片陌生海域中的暗礁、暗流、島嶼數量。

  「還有島上的一些明顯地貌,存在的危險區域。

  「儘可能精確地繪製出來。

  「只要孫道友繪製的海圖足夠詳盡。

  「事後。

  「我還有比這寒陰丹更為珍貴的寶物贈予道友。

  「絕不食言!」

  李易本以為需要給對方一些時間去回憶和繪製。

  畢竟時隔二十載,記憶難免模糊。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孫嵩石聽聞此言,臉上非但沒有為難之色,反而像是早有準備,忙不迭地連連點頭:

  「有有有!

  「李公子,海圖在下當年逃生時,早就繪製了一份。

  「並且是與我那外甥一起繪製的,這些年一直小心收藏著。」

  他一邊說著。

  一邊急切地從自己那個看起來頗為陳舊的儲物袋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卷用防水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物事。

  解開層層束縛。

  裡面赫然是一張帶著濃重腥味,用靈鯨皮製成的海圖。

  他將海圖雙手奉上,語氣卻帶著幾分不確定。

  「李公子,實不相瞞。

  「那片陌生海域極為詭異。

  「常年被一種無法驅散的濃密海霧所籠罩。

  「神識探入其中亦是大受影響。

  「唯有在晚上月出之時,霧氣才會短暫的變得稀薄,視野方能清晰一些。

  「這幅海圖,亦是在晚上月出後觀測。

  「結合感覺與羅盤定位,拼湊繪製而成。

  「很多細節只能估摸個七七八八。

  「恐怕與實際情況未必能完全對得上。」

  他姿態放得很低:「權當是給公子做個參考。」

  李易不動聲色地接過海圖。

  將其在桌面上緩緩展開。

  他目光掃過圖上山川島嶼的輪廓,面上依舊維持著平靜無波的表情。

  仿若只是在查看一件尋常之物。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被特殊標記出來的,籠罩在迷濛霧氣中的陌生海域。

  以及海域中清晰標註出的七座形態各異,如同棋子般散布的島嶼時。

  心中卻是猛地一怔!

  這七座島嶼看似隨意散落。

  但若將它們的位置連線,其整體布局,竟然隱隱與夜空中的北斗七星排列方式,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這個發現,讓他猛地想起在御府藏書閣密室內找到的第四幅《蛟海升仙圖》。

  縹緲的蛟海,隱於雲霧的仙山輪廓。

  其核心布局,與眼前這張海圖上七座呈北斗狀排列的島嶼,竟然有七八成以上的高度相似。

  這豈不是說,蛟海升仙圖上的古修遺寶,與可能存在癸水靈液甚至《破邪法目》下半部傳承的荒島重疊了?


  就在這片陌生海域之中!

  而且,結合孫嵩石之前的敘述。

  他們是從白骨島返航途中遭遇黑風暴,偏離航道後才誤入此地。

  那麼這片神秘海域的方位,大概率是位於白骨島的西北,或者東北方向。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古人誠不欺我!

  李易強壓下心中的狂喜與激動,面上依舊波瀾不驚。

  他輕輕嘆了口氣。

  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惋惜:

  「唉,此圖繪製的終究是稍稍粗略了些。

  「許多關鍵細節,諸如幾時月明,洋流深淺,暗礁位置、島嶼上的地貌特徵,都未能標註清楚。」

  他話鋒一轉,仿佛退而求其次: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

  「至少指明了一個大致的方位,也算是一份難得的心意。」

  隨即,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孫嵩石。

  再次重申了自己的承諾,語氣帶著一種世家公子特有的信諾感:

  「我李某人向來言出必行,說到做到。

  「孫道友你獻圖有功,不必客氣。

  「說吧,除了之前的寒陰丹,你還想要些什麼酬謝?

  「只要是合理之物,李某自會盡力滿足。」

  孫嵩石卻是苦笑起來,「李公子您這說的是哪裡話?

  「這不過是區區一張簡陋海圖而已,哪裡算得上什麼功勞?

  「能得公子賜下寒陰丹,已是天大的恩賞。

  「小老兒萬萬不敢再要什麼酬謝了。」

  說完,他露出一個比苦還難看的笑容,帶著些許哭腔道:

  「只是關於那片陌生海域。

  「關於癸水靈液和太一丹。

  「小老兒知道的,能說的,真的就全都在這兒了,再無半點隱瞞。」

  他抬起頭,望著李易:「並且小老兒在這修仙界底層摸爬滾打數十年。

  「別的本事或許沒有。

  「但這『分寸』二字,卻是用不少教訓換來的。

  「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心裡都清楚得很。

  「今日走出這個門。

  「關於太一丹。

  「關於癸水靈液。

  「關於那片陌生海域。

  「所有的一切,都會爛在小老兒的肚子裡。

  「絕不會向外透露半個字。」

  最後,他幾乎是一揖到底:「小老兒別無它求,只求公子千萬高抬貴手。

  「萬萬莫要再讓族中哪位前輩,動用那搜魂之術了。

  「那滋味小老兒實在是承受不起啊!」

  此刻。

  孫嵩石不說是真的,還是演的。

  可說將一個小修士在強大勢力面前的戰戰兢兢,展現得淋漓盡致。

  李易看著他這副嚇得幾乎要魂飛魄散的模樣,不由得莞爾一笑。

  「孫道友,你多慮了。

  「關於那癸水靈液,你非但無需隱瞞,反而大可放心地去宣揚打探。」

  他看著孫嵩石疑惑的眼神,解釋道:

  「若是你能憑此消息,為我找到新的線索,乃至找到實物。

  「那才算是真正幫了我的大忙,我必有重謝。」

  李易這番話,確實是發自內心的實話。

  他如今急需提升破邪法目的威能。

  以應對落仙谷內可能存在的各種詭異幻陣、凶戾妖魂、乃至隕落修士殘留的元神。

  甚至搞不好還有更難纏的魔魂之類。

  在這些危險面前。

  一雙能勘破虛妄,震懾邪祟的法目,無疑是保命的關鍵。

  此刻,若是真有人能拿著一瓶癸水靈液出現在他面前。


  他絕對願意付出讓對方滿意的修仙資源去交換。

  相比之下。

  孫嵩石這點小心翼翼,實在是有些杯弓蛇影了。

  ……

  最後,儘管孫嵩石百般推辭。

  李易還是取了一株二階靈藥『陰烏草』丟給了他。

  算是海圖的額外補償。

  也全了這場「公平交易」的名頭。

  孫嵩石捧著這意外之財,幾乎是一步三鞠躬地退出了廂房。

  只覺得今日雖驚險,但結局竟是出乎意料的好。

  送走孫嵩石,廂房內頓時安靜下來。

  李易緩緩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始終安靜侍立在一旁的萬仙兒。

  今日的她,顯然是經過了一番精心打扮。

  身上穿的不再是平日的素雅衣裙。

  而是換上了一襲色澤明艷,裁剪極為合身的大紅色留仙裙。

  裙裾之上以金線繡有繁複的纏枝花紋。

  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將她那豐腴婀娜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更襯得肌膚欺霜賽雪。

  裙擺之下,是一雙繡著精緻飛鳳圖案的軟底蠻靴。

  為她平添了幾分不同於往常的嬌俏與利落。

  她顯然還細細描摹了妝容。

  黛眉輕掃,紅唇點絳。

  雙眉之間還點了一點硃砂。

  往日裡那份因守寡而刻意維持的清冷疏離已然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醉的美艷。

  仿若冬日牡丹,美的不可方物。

  便是見慣了絕色的李易,目光落在她身上時,眼底也不由得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欣賞。

  對此。

  萬仙兒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混合著小小計謀得逞的得意。

  女為悅己者容。

  這句流傳千古的俗語,此刻在她心中有了最真切的體現。

  她花費這般心思,對鏡描摹許久,挑選了最襯氣色的衣衫,點綴了最含蓄卻精緻的珠釵。

  所期盼的,不正是李易此刻這般專注而帶著灼人溫度的目光嗎?

  這目光,讓她感覺自己不再僅僅是一個需要依附強者生存的未亡人。

  而是一個依舊能被欣賞,被看見的美貌女修。

  她為夫君守了整整六年的寡。

  這六年來,她恪守婦道,謹言慎行。

  獨自撐起搖搖欲墜的家門。

  悉心照料兩位尚且年幼的小姑。

  多少個漫漫長夜,孤燈隻影。

  那份無人可訴的辛苦與蝕骨般的孤寂,唯有她一人默默承受。

  夠了!

  這份對亡夫的情義,這份為人妻,為人嫂的責任,她已經盡得足夠。

  如今。

  機緣讓她遇見了眼前這位深不可測又待她以尊重的主人。

  若能長久追隨左右。

  即便只是做一個端茶送水的侍女也是甘心情願。

  將來若能得他一絲垂憐,做一個同床共枕的侍妾。

  對她而言,已屬上天垂憐!

  這念頭,讓她的心跳又不自覺地快了幾分。

  只是李易接下來的話,讓她瞬間怔楞當場。

  「萬仙子,再有幾天李某就要離開這風陽城了。

  「此後天南海北,各有路途。

  「若無特殊緣分,你我大概率是再難相見了。」

  他頓了頓,目光真誠地看向萬仙兒。

  帶著一種補償式的慷慨。

  「這次,仙子幫我甚多。

  「我知道,你曾向慧兒提及,自身丹田之內存有一處不易察覺的暗傷,常年困擾修行。

  「除了為你根治這處暗傷之外,你還需要什麼修仙資源?


  「無論是丹藥、功法、法器,亦或是靈石。

  「現在便可開口,無需有任何顧慮。」

  萬仙兒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

  眸中淚水瞬間盈滿!

  這分明是臨別贈禮,劃清界限。

  她顫聲道:

  「主人。

  「妾身雖已是嫁過人,已非完璧!

  「卻也深知廉恥,多年來一直嚴守貞潔。

  「難道。

  「難道妾身就連做您一個端茶送水,鋪床疊被的貼身侍女,這般微末的資格都沒有嗎?」

  李易看著萬仙兒眼中的淚珠,心中不由一嘆。

  他並非鐵石心腸。

  亦非不解風情。

  只是前路實在太過兇險。

  此去落仙谷,目標伏妖仙草,乃是車雲國皇族明令禁止外流的聖物。

  即便自己手段盡出,僥倖得手。

  接下來要面對的,也必然是車雲皇族不死不休的瘋狂追殺。

  以及聞風而動,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般蜂擁而至的其他奪寶修士。

  那將是一條血雨腥風,步步殺機的亡命之路。

  他需要駕馭青靈舟,以最快的速度穿越茫茫草原,趕去玉瓶島或者北淵島。

  一路隱匿行蹤,躲避無數明槍暗箭,才能有一線希望逃回相對安全的萬靈海地界。

  甚至,即便成功逃回萬靈海,也未必就算得上真正安全。

  車雲國皇族的懸賞令可能會隨之而來,引來更多貪婪的亡命之徒。

  屆時,他自身尚且如同驚弓之鳥,需時刻警惕,又怎能保證身邊人的周全?

  帶著她,無異於讓她也置身於這九死一生的險境之中。

  然而,這些關乎生死、利弊權衡的理智分析,對於一個已然對他動情的女修而言,往往是無用的。

  她或許只會用一句帶著倔強與盲目信任的「我不怕」,便將他所有的理由輕易推翻。

  到那時,他又該如何回應?

  難道能硬起心腸,說她是個拖累嗎?

  李易唇邊泛起一絲無奈的苦笑。

  「仙子……」

  他腦中思緒飛轉,權衡利弊。

  終究還是得狠下心腸,讓她知難而退。

  「李某之真實身份,並非金蛟島的九公子。

  「這一點,仙子你可能猜得出?」

  萬仙兒抬起眼眸,目光清澈。

  且並無太多意外之色。

  她輕輕點頭:「主人的身份,妾身早已猜到一二。

  「您出手救治桃兒時,施展的那手精妙絕倫的醫術與深不可測的修為,妾身便已猜到主人來歷定然不凡。

  「極有可能是來自萬靈海的修士。」

  李易見她如此通透,心中稍定。

  他繼續道,故意帶上了幾分疏離:「我來自萬靈海,乃是一座三階修仙島嶼的島主。

  「不瞞仙子,我身邊紅顏知己並非一人,麾下侍奉的美婢亦有不少。

  「且她們皆是築基期的修為。

  「元陰未失,於修行侍奉上,皆有其獨到之處。」

  他目光再次落在萬仙兒身上,話語如刀。

  「仙子你如今方才鍊氣九層,修為遠遠不夠。

  「我身邊強敵環伺,若無足夠實力,莫說隨侍左右,便是自保也成問題。」

  他略作停頓,取出一枚造型古樸靈光內蘊的玉符,遞了過去。

  「這枚萬里傳訊符你收好。

  「若你它日能憑藉自身之力,突破瓶頸,將修為提升至築基中期時。

  「你可憑此符傳訊於我,我自會前來接你,履行今日之言。」

  這幾乎是一個苛刻的要求。

  鍊氣到築基本就是一道巨大天塹。


  無數修士終其一生也無法跨越。

  更何況是築基之後的中期境界?

  他本意是想讓她認清現實,知難而退。

  哪知萬仙兒聽完,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用力地點了點頭。

  眼中非但沒有退縮。

  反而燃起了一絲對長生大道的堅毅:

  「主人放心,妾身必定勤加修煉,進階築基!」

  不過,她隨即像是想到了最關鍵的問題。

  秀眉微蹙。

  聲音低了一些。

  帶著一絲難以啟齒的窘迫:

  「只是主人也知,築基需藉助築基丹。

  「妾身如今,並無築基丹可用。」

  這個鍊氣修士最為現實的問題。

  如同一盆冷水。

  澆在了萬仙兒剛剛燃起的決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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