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牧清霜,只覺得無比窘迫與難堪。
甚至還有一絲羞恥。
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本性原是個極為清冷自持的人。
自幼修道煉丹,心性堅定。
從不許自己行差踏錯半分。
在族人眼中,她是高高在上的丹道仙子。
是身負天靈根的道種。
一言一行皆合乎禮數。
從不曾有過半分逾越。
只是自道侶不幸殞落於獸潮之後。
長夜漫漫,孤寂蝕骨。
那無人可訴的煩悶如藤蔓般纏繞心頭,揮之不去。
今日在這真君城內驟然與李易重逢。
四目相對間,心頭沒來由地一熱。
竟鬼使神差地生出了那般逗弄的心思。
這在她往日看來,簡直是沒羞沒臊,絕無可能為之的輕浮舉止。
此刻回想起來,連她自己都覺得面紅耳赤。
而對李易。
她心頭縈繞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又氣又喜。
喜的,自然是那菩提靈液帶來的「返顏」機緣。
此等逆天造化,於任何女修而言都是夢寐以求的恩情。
她心中自然無比感念。
可氣的,卻是他待她的那份態度。
既無旁人那般小心翼翼的敬畏。
也無世家子弟虛與委蛇的討好。
他看自己時,目光清正坦然。
仿佛她牧清霜不是什麼需要仰視的仙子。
也不是什麼未來的靈藥島島主。
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築基後期女修。
這份不將她特殊對待的平等姿態,初時讓她無所適從。
甚至暗惱他的無禮。
可偏偏,就是這份不卑不亢的坦然,讓她在氣惱之餘,又忍不住時時回想,品出一絲與眾不同的意味來。
如今再這真君城內驟然相見。
再加上突然的眼神交匯。
接下來,便是連她自己都未曾深思,生出一種想要逗弄一下這個「小滑頭」的促狹心思。
哪知道卻是碰到了南宮青慧。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讓她瞬間方寸大亂。
腦海中一片空白。
只剩下無盡的羞窘與惶恐。
「這可如何是好?
「若是此事在真靈島傳開,說我牧清霜不知廉恥,竟去勾引南宮家大小姐的未來道侶。
「我日後還有何顏面立足?」
這個念頭如同冰水澆身。
讓她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好在,就在她進退維谷、恨不得遁地而走之際。
李易聲音適時響起,巧妙地為她解了圍。
「蕙兒莫要胡說,打趣過頭可就失禮了。」
李易先是看了南宮青慧一眼。
隨即轉向牧清霜。
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與坦然。
拱手道:
「牧仙子切勿見怪,我家蕙兒年紀小,有時口無遮攔,喜好玩笑。」
然後朝南宮青慧解釋道:「蕙兒,此事之錯,全在為兄!
「當初是我用一瓶普通靈液,從牧仙子手中騙來兩具珍貴的青猿傀儡。
「一具擁有築基初期實力。
「另一具甚至達到了築基中期。
「皆是出自大晉仙朝千機宗。
「此等寶物,其價值遠超我那瓶靈液。
「想來方才牧仙子認出為兄,心中定然想起了這樁『舊怨』。
「故而才想藉機讓我難堪一次。
「出出氣罷了。」
李易說完,臉上露出一個帶著些許無奈的笑容。
「說起來,牧仙子已是極為心軟寬和了。
「若是換作其她被為兄占了如此便宜的仙子,恐怕早就提劍上來,要與為兄分個生死了,
他巧妙地將牧清霜方才的撩撥,解釋為是對過去某次交易的善意「報復」。
南宮青慧聽完這番「合情合理」的解釋後,臉上瞬間露出了恍然神色。
一切疑雲都隨之消散。
她不由得轉向李易,帶著幾分嬌嗔與埋怨的語氣說道:
「李兄,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你怎麼能用一瓶普通靈液,就去哄騙清霜姐姐那般珍貴的兩具築基期傀儡呢?
「這實在是有些過分了。」
她心中一直存有疑惑。
她所熟悉的那個牧清霜,向來是清冷自持,喜怒不形於色的丹道仙子。
平日裡待人接物都帶著淡淡的疏離感。
今日怎會一反常態,在見到李易時流露出那般再明顯不過的撩撥?
原來所有的癥結,都出在這場「不公平」的交易上。
這就完全說得通了。
不過,以她對李易的了解,他絕非是那種無端占人便宜,行哄騙之事的性子。
所以此事背後定有緣由。
極有可能是牧家的某些人,在什麼地方得罪了他。
大概率就是青竹山坊市的那個分支。
李易初入修仙界時似乎在那裡有過一些不甚愉快的經歷。
不然的話,以李易的人品斷然不會這般做!
心中雖如此作想。
但為了徹底化解眼前這尷尬的氣氛,南宮青慧還是對著李易好一番埋怨與數落。
言辭間完全站在了牧清霜這邊。
仿佛李易真是個欺騙良家仙子的「負心漢」一般。
而在一旁的牧清霜,聽到南宮青慧這番「義正辭嚴」的聲討。
又見李易只是摸著鼻子苦笑,並不反駁。
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終於「咚」地一聲落了地。
她不著痕跡地舒了一口氣。
然後趕緊找了個由頭。
便往專為頂階貴賓準備的石屋走去。
走出幾步,她卻忍不住回首,深深望了李易一眼。
方才若不是他反應機敏。
三言兩語便將那令人窘迫的場面圓了過去。
自己多年維持的清譽,恐怕真要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毀於一旦。
「此番真是多虧了這小滑頭。」
她心下暗忖。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激湧上心頭。
「這份回護之情,我定要尋機報答才是。」
心思流轉間,正逢南宮青慧轉身再去「教訓」李易。
牧清霜趁她視線移開的剎那,飛快地抬起眼眸,再次深深望向那個方向。
這一眼之中,有感激,有慶幸,有一絲未曾散盡的羞意。
甚至。
還藏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含情脈脈。
……
另一邊。
被兩名妖艷侍女如同藤蔓般左右依偎著的「楊文績」,正懶散地倚靠在軟座之上。
他信手從身旁一個身著紗衣的長腿侍女捧著的玉盤中拈起一粒色澤鮮紅欲滴,靈氣盎然的朱果。
慢條斯理地送入口中,緩緩咀嚼著。
目光則看似隨意地掃視著整個會場。
仿佛只是在欣賞這熱鬧的景象。
然而,當他的視線掠過李易他們所在的方向時,那看似漫不經心的目光,卻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他咀嚼的動作依舊優雅。
但眼角的餘光,卻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鎖定了李易。
尤其是李易腰間那個看似普通的儲物袋。
眼神深處。
先前被完美掩飾的貪婪與渴望,在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地傾瀉而出。
儘管他很快就移開了目光,重新恢復成那副縱情享樂的紈絝模樣,與身旁的侍女調笑起來。
但方才那一瞬間針對李易儲物袋所流露出的貪慾中,殺意十足!
……
此刻。
交易台下那數百個鋪著獸皮的錦凳,已然座無虛席。
人頭攢動間,靈光隱隱。
其中不乏許多築基期修士的身影。
他們或閉目養神,或低聲交談,目光偶爾掃過台上。
而在廣場邊緣,臨時搭建的幾座青石壘砌的石屋內,更是隱隱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強大威壓。
那靈壓的強度,赫然已達到了假丹境界的層次。
先前那位迎接李易與南宮青慧的紫衣美婦,此刻步履從容地登上交易台。
她環視台下濟濟一堂的修士,臉上巧笑嫣然。
聲音通過一個小小的擴音法陣,清晰地傳遍整個場地:
「歡迎諸位道友蒞臨。
「參加由我部冰鸞聖女殿下舉辦的這場小型交易會!
「此次小會,旨在為各方道友提供一個平台,互通有無。
她微微一頓,目光掃過全場,繼續道:
「既然發起者是冰鸞殿下,那便由妾身拋磚引玉,第一個展示交易之物吧。」
說罷,她輕輕拍了拍手。
一名身著黑色勁裝的侍女應聲走上台來,手中捧著一個被錦緞覆蓋的玉盤。
在眾人的注視下。
侍女小心翼翼地掀開了那層用以隔絕靈氣波動的錦緞。
霎時間。
一股溫熱的氣息伴隨著淡淡的靈果異香瀰漫開來。
只見玉盤之中,安然放置著一枚約莫鵝卵大小,通體呈現出火紅色的靈果。
最為奇特的是。
這枚果實的表面,竟然還天然縈繞著一層青碧之色的光焰。
宛如活火靜燃。
將周圍空氣都映照得氤氳生輝。
「是四階靈藥,青焰果。」
「果然不愧是聖女殿下。
「一出手便是四階靈藥,真是大手筆。」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嘆。
不少修士紛紛前傾身體,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灼熱。
四階靈藥本就罕見。
更何況是這般異象外顯,靈氣充盈的珍品。
一些見識廣博的修士更是低聲向同伴解釋:
「瞧那青焰流轉不息,這枚青焰果至少是五百年以上的藥齡。」
紫衣美婦將台下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意。
她並不急於開口。
反而優雅地輕抬玉手,指尖虛點那青焰果。
任由那氤氳靈氣與灼灼光華在眾人視線中交織流轉。
直到吊足了胃口,才嬌媚一笑,聲線柔潤地緩緩開口:
「諸位道友真是好眼力。
「此物正是青焰果,生於落仙谷深處。
「汲地脈真火百年方得萌芽。
「再百年方得結果。
「妾身手中這一枚,藥齡已在六百年上下,實屬難得。」
她話語微頓,眼波流轉間,將眾人期待的神色一一看在眼裡,才繼續道:
「不過,此果頗為特殊。
「其果肉瑩潤如玉,入口即化,甘美無比。
「若論口感,確是世間罕有。
「然而……」
她話音一轉,咯咯一笑道:
「若論及對修士法力增長,療愈重傷或是突破修為瓶頸。
「這青焰果的果肉卻可說是幾乎毫無用處。」
台下響起幾聲輕笑。
有人搖頭。
有人則更加好奇。
紫衣美婦不以為意,繼續說道:
「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可稱之為『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但天下靈物,往往表里不一。
「真正的玄機,總是藏在最不起眼之處。」
她聲音陡然清晰。
帶著一種揭示真相的鄭重:
「此果真正的價值,不在那被青焰包裹的果肉。
「而在於其核心這枚果核。
「此核若以秘法炮製,融入高階靈酒,可釀成『青焰暖陽酒』。
「能助火靈根修士在突破後三日之內,將新晉境界徹底穩固。
「靈力運轉圓融無礙。
「遠勝尋常打坐數年之功。」
「而若小心研磨成粉,配以三味輔藥調製成『青焰固元丹』。
「則功效更為顯著。
「每當修為突破,靈力激盪、根基未穩之時,服下一粒,便可撫平經脈躁動,收束逸散的法力。
「堪稱境界突破後不可或缺的護道良藥。」
她話音微頓。
目光掃過台下幾位明顯意動的火靈根修士,語氣轉為凝重:
「此外,若火靈根的道友不幸遭受重創,傷及丹田根本與周身經脈。
「此果核研磨後吞服,更有修復損傷,穩固道基的奇效。
「能最大程度地防止修士因重傷而導致境界跌落。
「在某些情況下,此果之果核堪稱保命之物,價值遠非尋常四階靈藥可比。」
最後,她朗聲道出交易條件:
「此枚青焰果,只換同等階,藥性在五百年份以上的陰屬性靈藥。
「種類不限。
「但需靈氣充沛,品相完好。」
台下的南宮青慧聞言,立刻悄悄傳音給李易:
「李兄,你之前不是收穫過幾株冥霧草嗎?
「那可是頂級的陰屬性靈藥,或許可以拿出來,為蝶兒妹妹換取這枚青焰果。
「她的火靈根若得此果核相助,日後修煉定能更加順暢。」
李易聞言,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傳音回道:「蕙兒。
「為兄手中最後一株五百年份的冥霧草,前些時日已經在另一處交易會上,用來交換那枚風雷獸的獸卵與赤焰晶了。
「如今儲物袋裡,著實是拿不出同等階的陰屬性靈藥。」
李易此言非虛。
他手中成品,達到交易標準的冥霧草確實已經沒有了。
只有數株冥霧草的靈苗。
目前靈府內催熟的靈藥,除了那株樹齡快要接近千年、準備留作大用的紅蓮果外。
其餘幾乎全都投入到了築基丹所需的各種輔藥之上。
尤其是天香桂子。
此物成長極為緩慢,即便是不停的替換靈石,連續催熟了近兩個月,也才堪堪達到百年樹齡。
距離其開花結果所需的五百年樹齡,還有相當長的一段路要走。
南宮青慧聽聞,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語氣中帶著惋惜:
「如此說來,倒是可惜了。
「我身上帶的也多是與自身冰屬性功法的靈藥,這類陰屬性靈藥,一時也拿不出來。」
李易心中一暖,溫聲安慰道:
「無妨。
「蝶兒有純陽丹固本培元。
「更有地火金蓮這等火系聖物作為根基。
「其資源足以支撐她一路修煉至金丹期而無需為靈藥發愁。
「這青焰果核雖好,卻也只是錦上添花,並非不可或缺之物,錯過便錯過了罷。」
就在李易與南宮青慧傳音交流的這片刻功夫。
台上已然經歷了幾輪競價。
先後有足足六位自恃身家豐厚的築基期修士飛身上台。
或是取出玉盒。
或是展示儲物袋中的靈光。
拿出了各自珍藏的陰屬性靈藥,意圖換取那枚青焰果。
然而,紫衣美婦目光毒辣地掃過那些靈藥,便一一客氣卻堅定地婉拒了。
究其原因,無外乎是這些修士都想趁機占便宜。
他們拿出的靈藥中,雖然也不乏如「陰寒草」、「冥血花」這等四階陰屬性靈材。
但年份大多只在兩三百年之間徘徊。
距離交易要求的五百年份,有著不小的差距。
在修仙界。
靈藥的價值素有「百年一台階」之說。
一株三百年份的靈藥,因其藥力更為精純濃厚,其價值往往足以換取兩株兩百年的同種靈藥。
而一旦靈藥的年份突破了五百年藥齡這個大關,便如同鯉躍龍門。
其內蘊含的藥力成倍增長。
往往還會孕育出某些獨特的特性。
到了這個層次。
其價值哪怕是拿出五株兩三百年份的同種靈藥,也未必能換到。
這便是頂尖修仙資源的不可替代性。
就在眾人以為這第一件寶物或許會因無人能滿足條件而流拍時。
一個略顯嬌媚的聲音響了起來。
只見一直坐在「楊文績」身側,那位身材高挑,雙腿筆直修長的妖艷侍女,裊裊婷婷地站起身來。
她先是向台上的紫衣美婦施了一禮。
隨即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一絲與有榮焉的傲氣,嬌聲宣布:
「我家公子,願出一株五百年份的陰蛟草,換取聖女殿下的這枚青焰果。」
此言一出,全場頓時為之一靜。
隨即所有的目光,無論是好奇、驚訝還是探究,都齊刷刷地聚焦到了那位依舊懶散地靠在座位上、把玩著懷中侍女青絲的錦衣公子身上。
「陰蛟草,還是五百年份的?」
「此人是誰?竟有如此手筆!」
「看樣子排場不小,定然來歷非凡。」
台下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與猜測之聲。
不過,楊文績的身份在此地並非秘密。
很快便有消息靈通的修士低聲點破:
「噓,小聲點,那是青鸞商盟的楊公子,其父可是一位金丹期修士。」
「原來是青鸞商盟的人,難怪這般財大氣粗!」
「沒錯,青鸞商盟富甲南荒,拿出一株五百年份的陰蛟草也不足為奇。」
眾人臉上紛紛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青鸞商盟這塊金字招牌,本身就代表著無與倫比的財力。
能拿出符合要求的寶物,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果然。
那紫衣美婦在確認楊文績的身份後,臉上笑容愈發嬌艷。
她親自端起盛放著青焰果的玉質托盤。
步履款款。
纖細的腰肢如同水蛇般輕輕扭動,帶著一股成熟的風韻,徑直走下台來。
朝著楊文績所在的座位走去。
行至近前,她微微欠身,將托盤奉上,聲音柔媚:
「楊公子,這枚青焰果是您的了。」
楊文績懶洋洋地一揮手,身旁那名長腿侍女便上前,將一個封印著靈符的玉盒遞了過去,完成了交換。
然而,就在這交接的瞬間。
楊文績那隻看似隨意搭在座椅上的手,卻如同鬼魅般極其迅捷而隱蔽地向前一探。
指尖輕佻的在紫衣美婦那白皙滑膩的手背上輕輕一刮而過。
這突如其來的帶著明顯挑逗意味的觸碰,讓紫衣美婦嬌軀微微一顫。
她如同觸電般縮回了手。
一張保養得宜的俏臉上瞬間飛起兩抹紅霞。
眼神中亦是閃過一絲羞窘。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並未出聲呵斥。
臉上也並無真正的惱怒之色。
她只是飛快地抬眸,似嗔似怪地睨了楊文績一眼。
那眼神中與其說是責備。
不如說更像是一種半推半就的嬌羞。
隨即,她便抱著那盒陰蛟草,低著頭,腳步略顯凌亂地匆匆返回台上。
竟透出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她為何不惱?
只因她心中自有一番盤算。
她雖然是冰鸞聖女的心腹屬下。
聽起來地位不低。
但在廣袤的風羅草原上,被冠以「聖女」之名的年輕天驕,至少有三位之多。
冰鸞聖女在其中,無論是自身實力還是背後支持她的部族勢力,都排不進前十。
這意味著她能獲得的修煉資源其實相當有限。
聖女殿下自身尚且需要奮力爭奪。
能夠打賞分潤給她們這些貼身屬下的,更是捉襟見肘。
可眼前這位楊公子不同!
他背後站著的是富甲南荒、資源無數的青鸞商盟。
若是能藉此機會,攀上這棵參天大樹。
哪怕只是得到對方指縫裡漏出的一點好處,也足以讓她享用不盡,真正過上吃香喝辣資源無憂的日子!
更何況……
她偷偷瞥了一眼楊文績那俊美卻帶著幾分邪氣的面容,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漣漪。
說不定,這類見慣了青澀少女的頂級勢力公子哥,反而就偏愛她這種懂得風情,成熟嫵媚的婦人呢?
這個念頭一生出,方才那被輕薄所帶來的些許不快,頓時煙消雲散。
反而化作了一絲隱秘的期待。
這一幕,因為光線與角度的原因,很多人並未發現。
即便看到,也只當是這位紈絝公子哥以之為常的放蕩行為。
然而,一直將神識悄然籠罩在「楊文績」周圍,將其一舉一動都牢牢鎖定的李易,卻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分毫不漏!
單從這一個小小的細節,他便更加確信。
眼前此人。
絕對不再是當初在墨蛟坊市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楊文績。
那個楊文績,雖也好美色,流連風月,但其身為青鸞宗嫡傳的傲氣是刻在骨子裡的。
行事自有其章法與氣度。
斷不會在如此場合,對一位代表聖女出面,身份不低的女修,做出這般輕浮舉動。
那麼,結論便只剩下一個:
這番刻意為之的輕佻,乃是占據了他軀殼的那個「存在」,故意表演給外人看的。
其目的,就是為了強化「楊文績」這縱情聲色,不堪大用的紈絝子弟形象。
從而更好地掩蓋其真實的意圖與身份。
更讓李易篤定這一判斷的,是緊隨其後,一個極易被人忽略的細微動作。
就在那紫衣美婦端著陰蛟草迴轉台上時。
這位「楊文績」,竟從袖袋拿起一方潔淨的絲質手卷,仔細地擦了擦剛才觸碰過美婦的那幾根手指。
試想一下。
一個貪戀美色之人,在得逞之後,回味尚且不及。
豈會立刻做出這種略帶嫌棄意味的擦拭舉動?
這只能說明,他骨子裡並非急色之徒。
甚至可能對這等程度的「美色」並無興趣。
他之前那番輕佻的表演,純粹是為了維持人設而進行的偽裝。
其目的,自然是為了麻痹外人。
而這個外人會是誰呢?
就在李易心念電轉,試圖理清這團迷霧之際。
交易台上,一個新的聲音響了起來:
「老夫願意用這三枚龍血丹。
「換一枚藥齡五百年份的紅蓮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