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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仙子的試探

2026-07-17 18:46:16 作者: 許留仙

  真君城。

  三更天。

  因登仙大會之故。

  四方修士雲集。

  縱是深夜,依舊有無數樓閣亮著燈火。

  隱約還有絲竹談笑之聲隨風傳來。

  位於城南的清風客棧並不算頂級奢華。

  乃是一家中等規模的修仙客棧。

  平日裡多是些囊中略顯羞澀的散修與小家族的子弟落腳。

  如今借著大會的東風,竟也是一房難求。

  大堂內往來修士絡繹不絕。

  掌柜與十幾個夥計侍女忙得腳不沾地。

  臉上卻洋溢著許久未見的紅光。

  頂層的天字三號房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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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的禁制,隔絕了外界的嘈雜。

  屋內陳設清雅。

  一爐寧神香裊裊升起,散發出令人心靜的淡雅氣息。

  惟有透過那扇半開的軒窗,才能將遠處街市燈會未散的零星光影與隱約喧囂納入眼中。

  反而更襯得室內有種鬧中取靜的安寧。

  就在一個時辰前。

  李易將那張經由他之手「補全繪製」的五階血目妖猿的魂符交還給了冰鸞聖女。

  符籙靈光內蘊,紋路天成。

  饒是冰鸞聖女那般清冷性子,驗看時眸中也難掩一絲驚喜。

  二人隨後如願拿到記載著從風羅部如何潛入落仙谷詳盡路徑的玉簡地圖。

  從表面看來,算是一場賓主盡歡,各得其所的圓滿交易。

  回到客棧。

  南宮青慧迫不及待的用桃木浴桶舒舒服服地沐浴了一番。

  此刻周身還氤氳著溫熱的水汽與淡淡的皂角清香。

  她並未穿著鞋襪。

  赤著一雙雪白玲瓏的玉足。

  那足踝纖細秀美。

  足趾如珍珠般圓潤可愛。

  輕輕踩在微涼的原木地板上,留下淺淺幾乎不可見的水痕。

  身上隨意披著一件質地輕柔的月白色絲質寢衣。

  衣帶松松繫著。

  勾勒出窈窕曼妙的身姿。

  她步履輕盈,悄無聲息地走到床沿。

  與正在翻看玉簡的李易並肩而坐。

  她此刻已顯露出原本驚為天人的容貌。

  剛剛出浴的肌膚白得近乎剔透。

  猶如最上等的羊脂美玉精心雕琢而成。

  在室內明珠柔和光暈的映照下,由內而外散發著瑩潤的光澤。

  當真吹彈可破。

  這份無瑕的瑩白,愈發襯托得她本就精緻絕倫的五官明艷不可方物。

  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

  一雙鳳眸清澈如水。

  眼尾卻天然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揚。

  平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媚意。

  她微微側首,看向身旁的李易。

  帶著一絲沐浴後的慵懶。

  還有一絲只有看道侶時,才會現出的溫情。

  然而,李易並未察覺到身側佳人那繾綣的目光。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沉浸在了手中的地圖玉簡之中。

  神識沉入其間。

  一幅遠比尋常輿圖更為詳盡,仿佛由光影直接構築而成的立體路線圖,便在他識海之中徐徐展開。

  不得不說,冰鸞聖女這張探寶路線圖繪製的極為詳盡。

  不僅精準地勾勒出風羅部北部邊境的連綿山脈,大江大河,荒漠戈壁等地形地勢。

  更以三道格外醒目的靈光,清晰標註出了三處風羅衛日常巡邏兵力相對薄弱。

  或是藉助天險易於突破的區域。


  李易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第一條被標註的路徑上。

  此計要求他們二人先行參加即將舉行的登仙大會。

  憑藉實力,自然可以被選為所謂的「仙苗」。

  而後,混在前往風羅部聖地「古城」的隊伍之中。

  在路途之上再尋找合適的時機悄然脫離隊伍。

  屆時,冰鸞聖女承諾會派出心腹手下在外接應。

  確保他們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繞過主要關隘。

  最終潛入目的地:落仙谷。

  李易的目光在這條路線及其詳細的附註上停留了許久。

  最終仍是緩緩搖頭。

  此計雖看似步驟清晰,且有內應掩護,表面上頗為穩妥。

  但細究之下,隱患不小。

  首先,他們需在登仙大會那等眾目睽睽高手雲集的場合下露面。

  即便有偽裝,也存在身份暴露的潛在風險。

  其次,從參加大會,到等待結果,再到「仙苗」隊伍集結啟程。

  前前後後至少需耗費半月之久。

  時間拖得越長。

  變數便越多。

  無論是風羅部其他勢力的察覺。

  還是冰鸞聖女本人心思可能出現的反覆。

  都足以讓整個計劃滿盤皆輸。

  「此非上策。」

  他低聲自語,語氣篤定。

  隨即將神識投向玉簡中標註的另外兩條路徑,繼續凝神推演起來。

  第二條路線。

  是返回他們剛剛離開不久的風陽城。

  經由一處早已廢棄多年的古傳送陣,直接跨越萬里之遙,抵達落仙谷外圍的某處隱秘山洞。

  此計乍看之下,幾乎堪稱完美。

  若能成功啟動傳送陣。

  不僅能徹底繞開北部邊境所有嚴密的關卡盤查與巡邏衛隊。

  更能完全避開可能存在的追蹤與攔截。

  真正意義上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地直達目的地。

  如此一來,便可省去漫長路途中的無數跋涉之苦。

  也可避免一些難以預料的風險。

  然而,李易指尖在「古傳送陣」四字上輕輕敲擊,眉頭微蹙。

  防人之心不可無。

  傳送陣一旦啟動,空間之力籠罩之下,一切便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屆時是生是死。

  是抵達目的地還是墜入萬丈深淵,全繫於布陣者一念之間。

  並且這冰鸞聖女雖看似誠意合作,但雙方終究是初次打交道。

  誰能保證,古傳送陣的另一端真如她所描述的那般,是落仙谷外一個絕對安全無人知曉的隱秘山洞?

  倘若那陣法另一端,並非什麼安全之地,而是風羅殿陰森恐怖的刑堂大獄呢?

  只待他們身影凝實,便有天羅地網當頭罩下。

  甚至情況可能更糟。

  傳送的終點,直接就是敵對勢力車雲國的皇城禁地!

  屆時,面對無數高階修士團團圍困。

  縱有通天手段,恐怕也難以脫身。

  看似最省心省力。

  實則卻是一場將身家性命完全交託於一個尚不可盡信的合作者手中的驚天豪賭。

  其中蘊含的不確定性,遠比明刀明槍闖關要大得多。

  李易沉吟片刻,目光最終落在了玉簡上標註的第三條路徑。

  相較於前兩條或受制於人,或變數橫生的選擇,這看似迂迴曲折的路線,反而透出一種更為紮實的穩妥。

  此計要求他們在離開真君城後,並不直接向北硬闖邊境防線。

  而是轉而向東飛行五千餘里。

  最終到達一處名為「風石沙漠」的萬里沙漠。

  這個距離看似遙遠。

  但若駕馭青靈舟全力飛遁,不過一日工夫便可抵達。


  此沙漠呈南北狹長分布。

  恰好位於風羅部與玄石部的勢力交界線上。

  地理頗為特殊。

  正因為是兩部勢力的緩衝之地,雙方都極有默契地未曾在此陳設重兵。

  日常巡邏也遠不如北邊邊境那般密集。

  此地最大的威脅,反是那些適應了惡劣環境蟄伏於沙海之中的各類三四階沙漠妖獸或者妖禽。

  以李易與南宮青慧的實力,應對這些妖獸可謂遊刃有餘。

  飛遁的終點,是沙漠北部邊緣的一處規模不小的綠洲。

  名為:北幽城。

  此地雖在名義上仍歸屬風羅部管轄,但已是邊疆的邊疆。




  實際的管控力量十分薄弱。

  僅有少數低階修士維持基本秩序。

  到了這裡,便可從容降下飛舟,改頭換面。

  或夾雜在行商隊伍中。

  或扮作遊歷四方求學問道的書生與書童,利用凡俗身份作為掩護,繼續向北移動。

  一旦走出那片綠洲,便算是真正跳出了風羅部的直接掌控範圍。

  進入了一片由風羅、黑雲、赤閻、玄石四個部落勢力交錯、但均不直接管治的緩衝地帶。

  這片區域雖顯混亂,卻也意味著沒有了強大的秩序維持者。

  由此再向北行進約一千五百里,便是落仙谷。

  整條路線算下來,確實比直接傳送或混入仙苗隊伍要周折許多。

  耗時,或許也更長。

  但在李易看來,這卻是眼下最穩妥的選擇。

  其最大的優勢在於,將主動權牢牢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遇到危險,可以憑藉青靈舟隨時逃命。

  最大限度地減少了不確定性。

  隨後,李易將自己的想法說於身旁佳人。

  南宮青慧柔聲問:「李兄,那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李易想了想,施展傳音之術道:

  「真君城在五更天時還有一次游龍大會。

  「乃是本地一項傳統盛事。

  「屆時無論修士還是凡人,人潮會比現在更為洶湧。

  「各處城門的守備註意力也必然會被分散。

  「我們便等到那時,混雜在熙攘的人流中,徑直出城。」

  南宮青慧聞言,秀眉微蹙,流露出些許憂色:

  「此法雖好,可如今全城戒嚴,護城大陣已然開啟,據說是只允許進,不允許出。

  「我們即便混在人群中,恐怕到了城門處,也會被陣法與守城修士攔下。」

  李易對此似乎胸有成竹,解釋道:

  「蕙兒所慮,確實是關鍵。

  「尋常方法自然出不去。

  「但我們手中,不是恰好有一張能破開此局的『牌』麼?」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算計與從容:

  「此事,正好讓那位遠在金蛟島的金丹後期前輩,為我們小小地『背書』一次。

  「他既然存了交好南宮世家,乃至從中獲取好處的心思。

  「那麼在此等關頭,借用一下他的名頭,讓他無形中為我們擔上一點干係,也是理所應當。

  「總不能,這世上的所有好事,都讓他金蛟島李家全占了吧?」

  說到此處,李易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繼續道:

  「屆時,我們只需在守城修士面前,光明正大地亮出『金蛟令』。

  「哪怕值守城門的是假丹修士,見到此令,也絕不敢輕易阻攔。

  「他心中縱有萬般疑慮和不願,也只能捏著鼻子,乖乖打開陣法放行,眼睜睜看著我們大搖大擺地出城而去。」

  說罷,他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渾身的骨節隨之發出一陣輕微的脆響。

  仿佛要將連日來積壓在心底的疲憊盡數驅散。


  自踏入風羅草原那一刻起,李易的心神便始終如同拉滿的弓弦。

  不敢有片刻鬆懈。

  畢竟風羅部是擁有假嬰大能坐鎮的龐然大物。

  在這等修仙勢力範圍內行走,無異於在萬丈深淵的邊緣踱步。

  任何一絲一毫的大意,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然而下一刻,卻察覺到懷中佳人並未如往常般安靜。

  低頭看去。

  只見南宮青慧正仰著那張傾國傾城的俏臉,美眸輕眨間水光瀲灩。

  帶著毫不掩飾的綿綿情意望著自己。

  那目光灼熱得幾乎要將人融化。

  「易哥哥。」

  她聲音軟糯,帶著一種令人心顫的嬌柔。

  「此去落仙谷採集仙草,前路茫茫,可說危險重重,步步殺機。

  「誰也無法預料結局如何。

  「說不定蕙兒就隕落在那裡,再也無法陪伴在你身側了。

  「與其留下遺憾。

  「不如……」

  她的話語未盡,但那其中蘊含的意味已然分明。

  說著,那溫軟玲瓏的嬌軀便更緊地依偎了過來。

  仿佛要將自己揉進李易的懷裡。

  淡淡的。

  屬於她的獨特馨香瞬間將李易包圍。

  李易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攬住了那不堪一握的纖腰。

  軟玉溫香滿懷。

  鼻息間儘是誘人的氣息。

  他雖道心堅定,卻也是個血氣方剛的正常男修。

  一時間不由得心旌搖曳,氣息微亂。

  然而,理智尚存一線。

  他深知此刻身處險地,實在不是沉溺於兒女私情的時候。

  他定了定神,正欲開口,說些「吉人天相」、「定能平安歸來」之類的話語寬慰懷中佳人。

  哪知,南宮青慧卻先他一步,抬起纖指輕輕戳了一下他的胸膛。

  語氣帶著幾分嬌嗔與抱怨道:

  「之前在萬仙兒家中,你修煉那蟄龍隱秘法,體內氣血奔騰,陽氣鼎盛,正是最好的時機,你竟不知利用!

  「白白浪費了人家一番暗示。」

  李易被她這沒頭沒腦的話說得一怔,滿是納悶:

  「蕙兒,你這話為兄聽得不太明白。

  「什麼時機?

  「什麼暗示啊?」

  見他仍是一副懵懂不解的模樣,南宮青慧不由得貝齒輕咬下唇。

  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羞惱神情。

  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低聲道:

  「我的好哥哥,你難道真是塊不開竅的榆木腦袋不成?

  「你身負長生之氣,百毒不侵。

  「自然不懼那火蛟本命鱗片散發出的,能無形中催動人的七情六慾的蛟毒。

  「可……

  「可你不會假裝一下,裝作受了影響,難以自持麼?」

  她的臉頰緋紅如霞。

  聲音越來越低。

  卻帶著無比的直白:

  「到那時人家半推半就,豈不就從了你了?

  「也省得如今還要本仙子這般不顧羞恥地主動!」

  話音未落,仿佛是為了增強說服力,又或是已然豁了出去。

  她縴手一扯,竟然要將身上那件輕薄如霧的絲質紗衣徑直褪去。

  李易見狀大驚。

  只覺一股熱血直衝頂門。

  又強行被他壓下。

  他連忙伸手,輕輕地握住了佳人那雙正欲動作的玉臂。

  觸手處肌膚溫潤滑膩。

  更讓他心頭一亂。

  「蕙兒,這、這怎麼說的?」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令人安心的聲音說道:


  「你放心,此行雖險,但為兄有青靈舟可瞬息千里,更有青雷翅能瞬移。

  「縱使真遇到什麼難以力敵的危險,護你周全、帶你遠遁的把握還是有的。

  「我們定能平安回到萬靈海。

  「萬萬不可因此。

  「額,便行如此決絕之事。」

  隨後,他語氣愈發鄭重起來。

  「蕙兒。

  「你我彼此傾心,兩情相悅,這份情意珍貴無比。

  「正因如此,為兄更要珍之重之。

  「絕不能如此輕慢於你。

  「我心中所願,是待它日諸事平定,備齊三書六禮,風風光光地明媒正娶,迎你過門。

  「待到那時,洞房花燭,紅綃帳暖,方是你我結為道侶之期。

  「此刻斷然不可。」

  他一番話語情真意切。

  然而,他這番鄭重其事的表態剛說完。

  懷中的南宮青慧卻是「撲哧」一聲,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

  方才那副情動難以自持甚至帶著幾分悲壯的模樣瞬間消散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狡黠與得逞的俏皮。

  她伸出纖指,輕輕點了點李易的額頭。

  眼波流轉間滿是笑意與柔情:

  「我的好哥哥,真是個至誠君子。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方才不過是見你連日來精神緊繃,想與你開個玩笑,讓你放鬆一下罷了。

  「瞧你緊張的!」

  說完,她再次狡黠一笑。

  如同變戲法般從身後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紅色符紙。

  然後輕輕遞到李易面前。

  那符紙色澤鮮艷,質地柔暖,隱隱有靈光流轉,一看便知並非凡品。

  當是用某種高階妖獸的獸皮鞣製而成。

  李易心下好奇,接過符紙展開一看,只見上面以硃砂寫著寥寥數語。

  字跡娟秀靈動。

  卻透著一股清冷之氣:

  「李道友台鑒:

  「戌時三刻,若已安頓,敬請移步天字九號房一敘。

  「清霜,靜候。」

  落款處,還有一個「牧」字。

  一旁的南宮青慧見他看得專注,不由得輕輕哼了一聲。

  絕美的臉龐上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醋意。

  語氣酸溜溜地說道:

  「喏,看到了吧?

  「你的那位牧仙子特意派人送來的邀約。

  「還是賞給客棧侍女一片金葉子,悄悄遞到我手上的。

  「我的好李兄,人家清霜姐姐可是剛剛喪夫新寡。

  「正是心緒煩悶,需要體己的情郎開解的時候。

  「此刻怕是正獨坐閨房,眼巴巴地等著你去『安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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