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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趕赴魁風島

2026-07-20 13:37:42 作者: 許留仙

  將三個萬載寒玉瓶輕輕擱在雲床前的木桌上。

  李易重新盤膝坐回雲床,呼吸卻不如平日靜修時那般悠長平穩。

  依稀有些心神不寧。

  這仙草靈液,神效固然已從小龜身上得到驗證。

  但小龜乃是真靈後裔,稟賦至陽至剛,生機磅礴。

  而鬼猿卻是鬼體陰身,本質乃是由精純陰煞之氣凝聚而成,屬性截然相反。

  「將仙草靈液冒然餵給鬼猿,萬一屬性相衝與其鬼體不容,導致它魂體受損甚至潰散?」

  李易眉頭微蹙,這修仙界雖大,再想尋到第二頭,恐怕是千難萬難。

  甚至可說再無機會!

  拋開利益得失的算計,平心而論,這「潑猴」雖然鬼精狡猾,滿肚子心眼。

  但自從跟隨自己以來,倒也算得上服帖聽話。

  雖然百分百沒有盡全力……

  但話說回來,在幾次關鍵危機中,小猴確實助自己脫險,功不可沒!

  相處日久,李易對其靈性、能力乃至那副憨厚中帶著幾分諂媚,幾分狡詐的模樣,其實心裡頗為喜歡。

  早已不單單是將其視作一個器靈。

  而是一個不可有缺的夥伴!

  正因如此,其中的風險,才更需要謹慎權衡。

  「穩妥起見,或許應該先找一頭妖獸精魂試一試這靈液的效果!」

  一個念頭驟然在他腦中浮現!

  「如果對妖魂有益無害,再給鬼猿服用不遲。

  「若是有害,甚至導致妖魂潰散,那便需另尋它法,比如試試『菩提靈液』?」

  可是,去哪裡找合適的妖魂呢?

  

  如果想得到有參考價值的實驗結果,至少也得是一頭二階後期妖獸的魂魄。

  實力太低,比如用二階初期的妖魂來試,即便餵了靈液後妖魂承受不住潰散了,也可能是因為其本身魂力太弱,無法承受靈液中磅礴的法力,而非靈液本身有害。

  這就如同高階修士平日修煉服用的丹藥,低階修士吃了會爆體而亡。

  但能說高階修士的丹藥是毒藥嗎?

  顯然不能。

  然而,眼下正值獸潮時期,尋常落單的妖獸早已逃竄無蹤。

  敢於在外遊蕩的,幾乎都是成群結隊、規模龐大的獸群。

  獵殺其中一頭甚至幾頭並不算難!

  但在獸潮之中,想要精準的生擒活捉一頭特定等階的妖獸,難度卻是指數級上升。

  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重圍。

  「不過,再難也得去試試。」李易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事關鬼猿安危,冒些風險是值得的。

  但在行動之前,關於如何在妖獸隕落後快速有效的捕捉其離體妖魂的神通,自己還需請教一下自家那位見多識廣的牧姐姐。

  他雖不忌殺戮,但在妖獸活著時便強行將其抽魂煉魄,極度殘忍的邪道手段,他是不屑為之的。

  等妖獸隕落後,妖魂自然離體,再行捕捉,雖效率可能低些,卻更合他的本心。

  牧姐姐?

  等等!

  李易忽然靈光一閃。

  「對了!牧姐姐那裡,不就有一個現成的、藥王級別的妖魂嗎?!」

  當年在落仙谷外的小型沙漠,合力滅殺那頭半步三階的白骨鳩王后,牧清霜曾以特殊法器,收集了那頭鳩王瀕死時逸散的完整精魂。

  那妖魂境界極高,近乎三階。

  且被牧清霜以秘法溫養,準備將來煉入她的古寶「青靈破罡針」中,增強其靈性與威力。

  若用這白骨鳩王的妖魂來實驗仙草靈液,無疑是極佳的一個選擇。

  等階足夠,亦是有一絲真靈血脈!

  想到這裡,李易迅速將兩個裝滿仙草靈液的萬載寒玉瓶收入儲物袋,只留下那個只裝了半瓶靈液的寒玉瓶,握在掌心。

  冰涼的觸感讓他精神稍振。

  「事不宜遲,且去尋牧姐姐,借她那頭白骨鳩王妖魂一用。」


  他起身,快步走出客臥,來到主臥門外。

  正待抬手敲門,房門卻「吱呀」一聲,恰好從裡面被打開了。

  雙姝聯袂而出。

  牧清霜依舊美艷動人,只是眉眼間帶著一絲祛毒施法後的淡淡倦意,卻更添幾分慵懶風情。

  辛鈺則面色紅潤了許多。

  眉宇間那絲長久縈繞的晦澀之氣已然消散,氣色明顯好轉。

  只是眼神在與李易接觸時,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與羞怯。

  見到李易急匆匆站在門外,牧清霜先是一愣,隨即嬌媚的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三分嗔怪七分調侃:

  「呆子,瞧你這著急忙慌的樣子!

  「難不成是因為擔心辛姐姐,傻傻的在外面等了一整天?」

  此話一出,李易頓時語塞,臉上露出訕訕之色。

  心道: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我雖有關心,但大部分時間都在謀劃正事和修煉,哪有「傻等一整天」?

  一旁的辛鈺聞言,俏臉更是瞬間飛起兩朵紅雲!

  她有些慌亂的低下頭,卻又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再次偷偷打量李易,心中暗忖:難道李道友他真的在外面守候了整整一天?

  這份關切未免也太?

  想到這裡,她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李易撓了撓頭,趕緊解釋道:「娘子說笑了。我確實有些擔心辛仙子傷勢,但今日大部分時間都在靜修調息,以及祭煉溫養雷魂幡。

  「更何況那青蜈涎毒性詭譎,你雖修為深厚,但為辛仙子驅毒時距離那般近,我豈能不擔心你沾染分毫?

  「方才在門外踱步,大半倒是想的是這個。」

  牧清霜聞言,先是一怔,隨即頰邊飛起的紅暈比方才更艷三分。

  她垂下眼帘,方才那點故意拿捏的小小醋意,早被這番話里藏著的珍視與牽掛熨帖得服服帖帖,化作心尖一絲甜暖的悸動。

  「油嘴滑舌……」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卻掩不住嘴角悄悄揚起的弧度。

  再抬眼時,眸中滿是柔情,哪還有半分嗔怪,只餘下被妥帖呵護後的柔軟,與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羞窘。

  原來這個冤家擔心的,從來都是自己。

  這時,李易又道:「方才檢查儲物袋時,偶有所得,便想來找娘子商議一下。」

  說罷,他朝牧清霜揚了揚手中的萬載寒玉瓶。

  還微不可察的眨了眨眼。

  牧清霜乃是二階上品丹師。

  距離三階丹宗之境僅一步之遙,眼光何等毒辣?

  一見這寒玉瓶,便知其中所盛絕非尋常之物。

  這種頂級靈材打造的容器,通常只用來存放極其珍貴,需完美保存藥性靈機的寶物。

  她心中頓時會意,李易此來,怕是有正事相商,且可能與這瓶中之物有關。

  她臉上的調笑之色收斂了幾分,對身旁的辛鈺柔聲道:

  「辛姐姐,你餘毒剛清,還需靜養鞏固。

  「我會在你所居的小築為你布一座『小炎陽聚靈陣』,以純陽靈氣助你固本培元,最是相宜。」

  辛鈺乃是極為聰慧之人,自然看出李易似有要事與牧清霜商量。

  便順從的點點頭,對李易輕聲道謝後,任由牧清霜挽著手臂,化作一道流光往坊市小築飛去

  ……

  半個時辰後。

  窗外夜色愈深。

  星河低垂,萬籟俱寂。

  送走辛鈺的牧清霜回到精舍。

  她先是用了些精緻茶點,略解飢乏。

  隨後便在侍女的伺候下,舒舒服服的沐浴了一番,洗去了一日的疲憊。

  待她換上一身面料柔軟舒適的淡紫色褻衣,重新出現在臥房時,已是髮絲微濕。

  燈燭下,她肌膚如玉。

  慵懶中透出成熟女修驚心動魄的媚態。

  隨著數道隔音禁制亮起。


  她走到雲床邊,與早已等候在此的李易相對盤膝坐下。

  見他眉頭微蹙,似有心事,便輕聲問道:

  「怎麼了?

  「方才看你拿著那寒玉瓶,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李易看著眼前風情萬種又善解人意的佳人,心中暖流淌過,但想到要用她準備煉入古寶的妖魂測試仙草靈液,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畢竟,那白骨鳩王妖魂對她而言,也是一件頗為重要的輔助靈材。

  「這瓶中盛放的,是一種頗為特殊的靈液。」

  李易斟酌著措辭,緩緩開口。

  畢竟靈府之秘,現在還不能說與佳人。

  他先將這「仙草靈液」的來歷,當然是經過修飾的版本,描述為一次探索古修洞府時的意外所得。

  說到最後想借用白骨鳩王妖魂時,語氣不免帶上了幾分遲疑和歉意。

  牧清霜靜靜地聽著,當聽到李易支支吾吾、頗有些難為情的模樣時,她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眼波流轉,滿是柔情與寵溺。

  「傻相公,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她伸出玉手,輕輕撫平李易微蹙的眉頭:

  「你是我認定的夫君,我是你的娘子。

  「我的東西,自然就是你的。

  「莫說只是一道尚未煉化的妖魂,便是再珍貴十倍百倍的物事,只要對你有用,你拿去便是。」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罕見的嬌蠻,卻更顯情深:

  「退一萬步講,就算將來你負了心,變了卦。

  「但凡你開口,只要我有的,我還是會給你!」

  佳人如此胸懷,如此情意,讓李易心中最後一絲顧慮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滾燙的暖流與深深的感動。

  他抬起頭,四目相對。

  燭光下,牧清霜那雙獨一無二的美眸近在咫尺。

  眼形介於杏眼的清澈圓潤與桃花的嫵媚修長之間。

  眼波盈盈,仿若盛滿了萬千星河與無盡柔情,正含情脈脈的注視著他。

  李易喉頭微動,正待說些什麼肺腑之言——

  一陣熟悉的,混合著佳人身上淡淡體香與沐浴後花草清氣的香風忽然靠近。

  下一刻,溫軟濕潤的觸感封住了他未出口的話語。

  良久,唇分。

  牧清霜俏臉微紅,氣息略促,卻咯咯一笑,如同偷吃了蜜糖般得意。

  她輕盈的起身下床,走到桌邊,倒了兩杯溫度恰好的靈茶,遞了一杯給李易。

  「況且。」

  她重新坐下,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靜:

  「那白骨鳩王雖然也算異種妖禽,但比起鬼猿這等天地所鐘的靈物,潛力和價值差了不知多少。

  「用它來驗證這神秘靈液的效果,絕對是正確明智的選擇。」

  她抿了一口靈茶,繼續道:

  「你越強,手段越多,底牌越厚,就越能保護好自己。

  「也越能保護好我,保護好蝶兒、蕙兒她們。

  「這點道理,姐姐我還是懂的。」

  說到此處,她忽然輕輕嘆了口氣,面露些許遺憾:

  「只是那白骨鳩王的妖魂,我並未帶在身邊。

  「而是將它留在了靈藥島我的專屬丹室之中,以一座中型聚靈陣滋養,想等其魂力恢復到巔峰狀態,再尋時機煉入『青靈破罡針』內。

  「這樣,這兩日,我親自回靈藥島一趟,將其取來就是!」

  李易聞言,趕緊阻止!

  他笑了笑,寬慰道:




  「距離蛟元島之行尚有半年光陰,有的是時間從長計議,或尋其它合適妖魂,或另想辦法。」

  牧清霜眼波一轉,忽然似想起了什麼,道:

  「對了,我倒是想起一事。

  「來時聽到島主魏夫人提及,紅蓮宗下屬的『紅蓮商盟』,半月之後將在魁風島舉辦一場規模不小金丹級別的拍賣會。


  「據說因獸潮影響,許多修士將珍藏拿出變賣或換取保命之物。

  「此次拍賣的品級和稀有度都比往常高出不少。

  「說不定,那裡會有合適的、可供實驗的妖魂出售,或者能打聽到相關消息。」

  李易心中一動:「紅蓮商盟的拍賣會?」

  紅蓮商盟與青鸞商盟、萬靈商盟齊名。

  是除了大晉仙朝外,橫行南荒修仙界的三大頂級修仙商盟之一。

  背景深厚,資源通天。

  其背後的紅蓮宗,乃是坐擁兩位元嬰後期大修士的南荒巨擘。

  若能參加這等層次的拍賣會,不僅可能找到合適的妖魂,或許還能有機會接觸紅蓮宗的人,探聽關於「紅蓮果」服用禁忌與奧秘的消息。

  但心動只是一瞬,他很快冷靜下來,搖了搖頭:

  「恐怕不妥。

  「如今獸潮未平,我受鄭島主委託守護玉竹島,更是收下人家贈予的千機大陣。

  「此時若擅離職守,前往魁風島參與拍賣,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難免落人口實。」

  牧清霜聞言,卻伸出染著漂亮豆蔻的纖纖玉指,愛憐地捏了捏李易的臉頰,笑道:

  「冤家,你怎的還看不明白?

  「如今的玉竹島,哪裡還會有什麼獸潮威脅?」

  見李易露出疑惑之色,她壓低聲音,分析道:

  「你既已答應了青冥子前輩,半年後前往蛟元島為他取那九級燭蛇的真靈骨髓與燭龍之目。

  「那麼,在這半年之內,玉竹島乃至你那星鸞島所在的西南海域,就絕不會再出現大規模的獸潮襲擾!」

  李易眉頭一挑,若有所思:

  「牧姐姐的意思是,蛟祖前輩已經跟妖族高層打過招呼了?」

  牧清霜肯定地點點頭:「十有八九!

  「道理很簡單,你越強,狀態越好,準備越充分,成功為他取回所需之物的可能性就越大。

  「反之,若是你隔三差五就被獸潮襲擾,疲於奔命,修為停滯甚至受傷,必然大大影響他的計劃。

  「以青冥子前輩的智慧與在妖族中的地位,他豈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暗中打個招呼,讓這片海域『安靜』半年,對他而言並非難事。」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輕鬆:

  「況且,不是還有姐姐我嗎?

  「你儘管放心去魁風島。

  「玉竹島這裡,姐姐我替你坐鎮。

  「有千機大陣守護,等閒妖獸根本不足為慮。

  「我這次亦是帶來兩具築基後期修為的機關傀儡獸,還有萬靈鏡在手,可保玉竹島萬無一失。

  「再說了,玉竹島距離魁風島不過數千里,以青靈舟的遁速,全力趕路,幾個時辰便可抵達,來往甚是方便。

  「你此去,一來可以尋覓合適的妖魂或相關消息。

  「二來也可見識一下紅蓮商盟的拍賣會,或許另有收穫。

  「而我嘛,正好與辛姐姐多相處些時日。

  「說來也怪,我與她一見投緣,她對仙道、尤其是上古功法的理解,見解極為獨到精深,不愧是祖上出過大晉仙朝高階修士的家族後裔,我正好多向她請教請教。」

  李易聽著牧清霜條理清晰、處處為他著想的安排,尤其是那句「姐姐我替你坐鎮」,心中暖意更濃。

  之前的顧慮徹底消散。

  後面關於辛鈺的話,他倒是沒太聽清。

  也不想聽!

  滿心都被眼前人的體貼與支持所占據。

  他端起茶杯,將杯中溫熱的靈茶一飲而盡,放下茶盞,目光直視著牧清霜那雙動人的美眸:

  「牧姐姐,有你真好。」

  牧清霜聞言,先是一怔,仿佛沒料到李易會突然說出如此直白的情話。

  隨即,那如畫的眉眼倏然舒展,竟似有朦朧的霧氣氤氳而起,將她平日裡的清冷與端莊盡數化為了醉人的柔媚。

  她嬌嗔的橫了李易一眼,風情萬種的美艷模樣,直看得人心旌搖曳:


  「你這冤家!

  「木頭了這麼久,總算是從你嘴裡聽到句像樣的體己話了!」

  語氣雖是嗔怪,卻掩不住那滿溢的歡喜與甜蜜。

  話音未落,她似乎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身子一軟,再無半分平日的持重,輕盈而自然地依偎進心上人的懷中。

  寂靜的室內,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與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懷中傳來牧清霜幾乎微不可聞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的聲音。

  「呆子……難道,就打算這般擁著我看一晚上的月亮麼?

  噗——

  一聲輕響,桌案上那盞明亮的紅燭,不知是被窗隙溜進的涼風拂動,還是被某種無形的法力吹動,倏然熄滅。

  清冷的月光透過精緻的窗棱灑入室內,雖然看不真切,卻仿佛連窗外的皎潔月色,都為之羞怯的黯淡了幾分。

  不忍驚擾這一對恩愛璧人。

  ……

  十日後。

  海風拂面,帶著鹹濕清新的氣息。

  天空萬里無雲,湛藍如洗。

  陽光灑在浩瀚無垠的碧波之上,泛起粼粼金光。

  青靈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不快不慢的疾馳在海面上空約幾十丈的高度。

  這個高度既能避開海面可能突然出現的低階妖獸,又不必因為飛得過高而過度消耗維持飛行與護罩的高階靈石,可謂恰到好處。

  舟內,李易盤膝靜坐,雙目微闔。

  周身氣息收斂得近乎完美,與身下飛舟,周遭海天幾乎融為一體。

  若非親眼所見,僅憑神識掃過,極易將他忽略。

  這是他刻意為之。

  長途趕路,低調潛行方是上策。

  這整整十日的時光,他並未急於踏上行程。

  與牧清霜小別重逢,自然要多陪她幾日。

  一慰相思,二固情感。

  溫柔鄉中,除了必不可少的耳鬢廝磨,互訴衷腸外,兩人亦未全然沉溺於兒女情長。

  雙修之餘,更多的是彼此交流近來修煉上的感悟心得,分享對功法、境界的理解。

  亦或是對半年後的蛟元島之行,進行更細緻周全的推演與準備。

  牧清霜的細心與遠見,常常能給他帶來新的啟發。

  若非牧清霜理智尚存,在今日清晨半是催促、半是體貼的提醒他正事要緊,李易真有些樂不思蜀。

  此刻,飛舟已遠離玉竹島兩千餘里,朝著更北的方向航行。

  相比靈黿島主戰場那邊傳來的,即便相隔遙遠也能隱約感受到的肅殺與靈氣波動。

  這片位於玉竹島以北的廣袤海域,極為的風平浪靜。

  視野所及,碧波萬頃。

  基本看不到大規模獸潮集結的駭人黑影,也沒有沖天而起的妖氣與戰鬥靈光。

  只有零星的海鳥掠過天際,或是一些普通的海魚躍出水面。

  偶爾,還能看到幾艘冒著炊煙的漁船,或是不大不小的商船,小心翼翼的在近海或島嶼間航行。

  獸潮雖可怕,但凡人總要生存。

  只要風險可控,討生活的船隻便不會絕跡。

  「前輩,請留步!」

  突然,下方一座看起來不過十幾里方圓、植被稀疏的荒蕪小島邊,傳來一聲焦急而嘶啞的呼喊。

  聲音中夾雜著明顯的靈力波動,顯然是修仙者所發。

  李易眉頭微蹙,神識悄然向下掃去。

  只見小島邊緣的淺灘處,擱淺著幾艘體型不小的海船。

  船體多有破損,風帆耷拉,顯得頗為狼狽。

  岸上聚集著上百名衣衫襤褸,面帶驚惶的凡人水手,以及二十餘名修仙者。

  這些修士大多身上帶傷,氣息萎靡,正極為緊張的望著空中的青靈舟。

  為首的一位,是位膚色黝黑,滿臉風霜皺紋、看起來年逾古稀的老者。

  修為築基初期。


  方才出聲求救的便是此人。

  李易並不想多管閒事,修仙界兇險,來歷不明的求救往往伴隨著陷阱。

  他操控青靈舟,速度不減,打算直接掠過。

  「前輩可是去魁風島?」

  下方那老者的聲音再次傳來,更加急切:「萬萬去不得啊!

  「那臭名昭著的劫修『鶴長生』,就在前方數百里外的『黑礁島』上設伏!

  「晚輩的船隊就是遭了他的毒手,好不容易才逃到這裡!

  「前輩若去,恐遭不測!」

  「鶴長生?」

  聽到這個名字,李易眼神驟然一凝,操控青靈舟的速度微微一頓。

  鶴長生!這個名字他可不陌生。

  乃是橫行附近海域上百年,凶名赫赫的築基後期劫修。

  此人心狠手辣,行事周密,要麼不出手,出手便是不留活口。

  劫財害命,毀屍滅跡,乾淨利落。

  因其狡詐多端,遁術精奇,又善於隱匿,修盟多次圍剿都未能將其擒獲。

  「若真是鶴長生在此設伏到是好了……」李易心中一動。

  此人盤踞海域多年,身家定然不菲。

  更重要的是,劫修往往收藏雜亂,說不定就有自己需要的某些偏門材料,比如高階妖魂?

  心念電轉間,李易已然做出了決定。

  他操控青靈舟,緩緩降下高度,最終懸停在小島上空數丈處,居高臨下地望向那名喊話的黑臉老者。

  老者見李易停下,先是鬆了一口氣。

  但看清李易如此年輕,又感受到青靈舟不凡的靈壓和李易身上那深不可測的氣息,態度越發恭敬,連忙帶領身後修士躬身行禮。

  李易擺擺手,直接道:

  「這位道友,你是如何知道劫修鶴長生行蹤的?

  「以此獠的作風,向來是斬盡殺絕,不留活口。

  「若你的回答能解釋得通,本島主說不得會給你些獎賞。

  「若是解釋不通,或是故意虛言誆騙,誤了我的行程,哼……」

  他話未說完,身上驟然散出一縷力壓假丹的強橫法力,讓下方包括黑臉老者在內的所有修士,俱是渾身一顫,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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