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557章 團聚,終見清璇(求月票)

第557章 團聚,終見清璇(求月票)

2026-07-24 17:44:39 作者: 許留仙

  柳如是抬起頭,看了李易一眼。

  桃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有羞愧,方才那些下作手段,碧紅丸、回春香、還有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演,確實非她所願,卻又不得不為!

  她心裡也著實奇怪!

  這些年,自己不擇手段,早就成了別人眼中的蛇蠍女修,可面對李易,方才那些手段使出來時,她竟第一次感到了一絲髮自心底的難堪。

  惟一慶幸的是,李易沒有羞辱她。

  也沒有用鄙夷的目光看她!

  她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

  目光落在這棟精舍的四周,那層若有若無的青色靈光,正是李易布下的天鸞陣。

  此陣她雖然叫不出名字,但防禦驚人,隔絕內外,便是金丹修士的神識也難以穿透。

  有此陣在,二人的談話,當是不會被任何人聽到。

  她抿了抿紅唇,忽然咬了咬牙,低聲道:

  「那處洞府,李郎還是不要去了!」

  「洞內各種禁制過於危險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

  

  她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你算計不過雲獸老賊!」

  李易眉頭微挑,沒有插話,只是靜靜聽著。

  柳如是見他神色平靜,便知他並未輕視自己的話,心中一松,繼續說道:

  「他除了邀請被你殺死的天屍上人之外,還邀請了四位金丹,都是極西之地名鎮一方的老祖級修士!」

  她語氣越發凝重:

  「東靈谷的烈陽老祖,金丹中期,修煉《烈陽真經》,一手火系神通霸道無比。

  「此人性格暴烈,一言不合便動手殺人,在這極西之地凶名赫赫。

  「天毒谷的溫夫人,金丹初期巔峰,但精通毒術,用毒手段出神入化,便是金丹後期修士也不願招惹她。

  「她煉製的毒藥,據說連三階後期妖獸都能毒死,可說防不勝防!

  「西荒山的金刀尊者,金丹中期,以煉體為主,肉身強橫,號稱『刀槍不入』。

  「此人修煉的是佛門煉體功法,肉身堪比三階後期妖獸,尋常法寶打在他身上,連皮都破不了。

  「除此之外還有陰鬼洞的陰鬼上人,金丹後期!

  「此人修煉的鬼道功法,與天屍上人同出一源!

  「但修為更高,手段更為毒辣。

  「天屍上人在他面前,不過是個後輩罷了!」

  她頓了頓,看向李易,眼中滿是擔憂:

  「這四人,都與雲獸老祖相交多年,這次受他邀請前來助陣。

  「到時一旦取了寶物,你要一對五,怎麼可能是對手?」

  李易聽罷,神色不變。

  他只是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仙子無需擔心。」

  他放下酒杯,語氣淡淡:

  「我自有秘寶護身。對李某來說,對一人還是對五人,都無所謂。」

  柳如是怔了怔。

  她看著李易,那張年輕的面龐上,沒有絲毫畏懼!

  甚至連一絲緊張都沒有!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從容,一種經歷過無數生死之後才會有的平靜!

  她忽然想起方才城外那一戰。

  天屍上人,縱橫極西之地數百年,一身鬼道神通詭異莫測,讓無數修士聞風喪膽。

  結果呢?

  一個照面,金屍被秒殺。

  再一個照面,魂魄被吞噬。

  死得乾乾淨淨。

  從頭到尾,連像樣的反擊都沒能做出。

  而眼前這位俊美小郎君,連氣都沒喘一下!

  柳如是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這小郎君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

  李易見她不說話,便親手為她斟了一杯靈酒。


  但想起這裡面摻了碧紅丸後,不由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直接將酒水潑在地上,然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小巧的酒罈。

  酒罈約莫巴掌大小,通體青碧,壇身上刻著一隻憨態可掬的靈猴,活靈活現。

  壇口封著紅泥,隱隱有酒香從縫隙中透出。

  猴兒酒。

  自家牧姐姐給的!

  此酒乃是以百種靈果釀製,窖藏百年以上,方得一壇。

  便是築基修士,喝上一杯,也能精進少許法力!

  李易拍開泥封,為柳如是斟滿一杯。

  酒液呈血紅色,晶瑩剔透,整間精舍都瀰漫著一股清甜的靈果香氣。

  「現在左右無事,仙子不妨講一講那座元嬰古修洞府,權當是個談資。」

  李易端起自己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柳如是怔怔的看著眼前這杯酒。

  那酒香沁人心脾,比她那壺靈酒不知好了多少倍。

  她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然後便怔住了。

  靈酒入口綿軟,滑入喉嚨後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散入四肢百骸,連丹田都微微顫動。

  仿佛整個人都被洗滌了一遍,神清氣爽,通體舒泰。

  她從未喝過這樣的酒。

  她忍不住將剩餘的靈酒一飲而盡。

  李易微微一笑,又給她斟滿。

  柳如是端起酒杯,又是半杯飲下。

  酒意微醺,令她愈發顯得嬌艷動人。

  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看向李易時又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東西!

  「李郎。」

  她開口,聲音比方才又柔了幾分,還帶著幾分酒後的慵懶:

  「那座元嬰洞府,是南淵上人留下的。」

  李易點點頭,靜靜聽著。

  柳如是定了定神,緩緩道來。

  「南淵上人,乃是萬年前的人物。

  「他天縱奇才,丹、符、器、陣,修仙四藝,皆是宗師級別。」

  柳如是眼中閃過一絲敬仰:

  「據說他結嬰後遊歷天下,後來在南淵海深處發現了一處上古遺蹟,便在那裡開闢了洞府,潛心修煉。

  「那處遺蹟,據說是靈界散仙留下的。

  「南淵上人在裡面潛修千年,收穫頗豐。

  「他收了幾個弟子,其中便有如今南淵島狐族的先祖。」

  李易心中一動。

  「後來呢?」他馬上問道。

  柳如是嘆了口氣:

  「後來不知出了什麼變故,南淵上人突然消失了。

  「有人說他人家已經飛升靈界。

  「也有修士說是壽終隕落!

  「還有人說是去了別的修仙界面。

  「總之,從那以後,再沒有人見過這位前輩。」

  李易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隨口問道:

  「難道就不曾有修士去過那洞府?」

  柳如是點點頭:

  「去過,而且不少。」

  她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

  「只是那洞府禁制重重,進去的人,十有八九都沒能出來。

  「便是出來的,也大多是瘋瘋癲癲,問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還有的渾身修為盡廢,成了一個廢人。」

  「並且,洞府的入口十分飄忽不定,開啟之後很快便會被海水吞沒。

  「唯有一位倖存的金丹修士,拼死從裡面逃了出來,繪製了一張藏寶圖留給後人。

  「可他的後人中,再也沒有出過金丹修士,那張圖便一代代傳了下來,卻無人能用。」

  她看向李易:

  「最後被雲獸那老東西撞了大運得到。

  「他得到寶圖後,便開始四處網羅人手,籌備了許久,才湊齊了天屍上人、烈陽老祖他們五個。」


  李易聽罷,微微點頭。

  心中卻暗暗搖頭。

  這等探寶之事,他一向沒什麼興趣。

  修仙界中,因為探寶隕落的修士,比死在仇殺中的還要多。

  上古洞府,禁制重重,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便是有再好的寶物,也得有命享用才行。

  更何況,他如今身家豐厚,不缺寶物。

  裂空矛、九首屍魔鏡、天鸞旗、青雷翅、雷魂幡、子母刃、雷劍葫、天蛟甲、龜殼小盾……

  哪一件不是頂階的存在?

  便是那處洞府中真有什麼好東西,也未必能入他的眼。

  至於什麼丹符器陣的傳承,什麼傀儡御獸之術,他如今又不缺這些東西!

  有寒月仙子這位上古元嬰在,有任何不懂之處,問她不就行了?

  比什麼上古洞府靠譜多了。

  柳如是察言觀色的本事確實了得。

  她見李易神色淡淡,目光平靜如水,便知道他對這探寶之事興趣不大。

  不過——

  她反倒是鬆了口氣。

  她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為什麼為面前這個俊美郎君考慮。

  或許是方才城外那一戰,讓她看到了他的實力。

  或許是他沒有揭穿她的那些手段,給了她體面。

  又或許,只是因為他將她當作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個玩物,一件可以隨意送人的貨物。

  在雲獸老祖身邊她早已習慣了被利用,可眼前這個男修,看她的目光是平等的,是尊重的,是把她當作一個「人」來看待的。

  這種感覺,太久違了。

  她咬了咬牙,忽然道:

  「不過,即便這次不去,李郎你終究是要去的!」

  李易眉頭微挑:「為何?」

  柳如是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因為那洞府內,有唯一一座可以傳送到天元界的古傳送陣!」

  聞言,李易猛地抬頭!

  「什麼?!」

  柳如是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她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讓他動心。

  「天元界有傳送到九靈界的單向傳送陣,這一點,李郎你應該比我清楚。」

  「但是九靈界,卻是沒有去天元界的傳送陣的。至少明面上,一座都沒有。」

  「李郎你想回天元界,只有尋到這做古傳送陣一條路可以走!」

  李易微微怔楞了一下。

  傳送陣!

  去天元界的傳送陣!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看向柳如是:

  「仙子為何知曉我要去天元界?」

  柳如是看著他,忍不住撲哧一笑:

  「我不僅知道李郎你要去天元界。」

  「我還知道,蘇仙子日思夜想的情郎,就是道友!」

  李易徹底怔住了。

  蘇仙子?

  難不成是清璇?

  他直接站了起來,動作太大,帶得桌椅都晃了晃。

  那猴兒酒灑出少許,他卻渾然不覺:

  「仙子如何知道我跟清璇的關係?!」

  柳如是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欞半敞,夜風輕輕吹進來,拂動她的髮絲。

  她背對著李易,看著窗外的夜色,聲音幽幽傳來,帶著幾分追憶,幾分感慨。

  「妾身也是來自天元界。

  「並且還是道宮六大護法之一。

  「三十多年前,我通過升仙谷的傳送陣,冒死傳送而來。

  「那傳送陣極不穩定,十個傳送的人,能活下來三四個就算不錯。

  「我運氣好,活下來了。」

  柳如是似乎猜到了李易接的心思,轉過身,看向他:

  「很意外是不是?

  「在天元界說一不二的修士,怎麼會淪落到給人當侍妾?

  「但又有何辦法?

  「若是能在天元界築基,妾身何苦來這九靈界!」

  李易壓下心中急切問道:

  「仙子是如何認識清璇的?」

  柳如是笑笑:

  「十多年前,因為商行的一件要事,我去極西之地唯一一座四階仙城鬼靈城辦事。

  「仙城雖名為『鬼靈』,實則繁華至極!

  「機緣巧合之下,遇見了清璇妹妹。

  「她當時遇到了一點麻煩,被一個築基後期修士糾纏,我順手幫她解決。

  「聊起來才知道,她也是來自天元界。

  「天元界來的修士並不多,女修更為稀少,能遇上一個,便算是緣分!

  「從此以後,我們便以姐妹相稱,這些年一直互相扶持!

  「至於為什麼知道你們的關係!

  「很簡單,道友的繪像,就掛在她的閨房裡。

  「清璇妹妹說,畫像上的人,乃是她的結髮夫君……」

  她正要再說些什麼——

  忽然,玉手被握住了。

  「仙子,隨我去見清璇!」

  柳如是看向李易:「妾身去做什麼?沒得打攪你們郎情妾意……」

  她下意識的推脫,聲音卻有些發顫。

  她想去!

  非常想去!

  自從見了李易,並且有了離開雲獸老祖的可能後,這雲獸宮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呆!

  可人家夫妻重逢,她一個外人,摻和進去做什麼?

  李易沒有鬆手:「仙子對清璇有恩,便是對我有恩!

  「既然雲獸老祖這般輕賤仙子,何必在這裡受委屈?

  「現在那老賊有求於我,正好跟我一起走。」

  「一起走」三個字,如同驚雷般在柳如是心中炸響。

  她怔怔地看著李易。

  那張年輕而俊美的臉上,沒有半分輕佻。

  在雲獸老祖身邊這麼多年,她見過無數的虛情假意。

  那些男修表面尊重,偷摸看她的眼神,皆是貪婪、覬覦與垂涎!

  從來沒有人,這樣對過她。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終是點了點頭:「奴家,全聽李郎的!」

  李易不再多言。

  他伸出手,一把攬住柳如是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

  掌心觸及之處,隔著薄薄的衣裙,能感受到那豐腴而柔軟的身段。

  柳如是全然信賴,順勢靠入了他的懷中。

  下一瞬——

  「嗡!」

  李易背後,一對青色雷翅驟然展開!

  其上密布著無數道細如髮絲的金色雷紋,此刻正瘋狂吞吐著跳躍的電芒,發出低沉的雷鳴之聲!

  雷光一閃!

  狂暴的雷電之力瞬間包裹住兩人,化作一道耀眼的青金色流光,朝門外飛出!

  柳如是只覺眼前一花,耳邊風聲呼嘯,幾乎難以睜眼。

  待她回過神來時,雷光已落在另一處廂房門前。

  李易推門而入。

  屋內,燈火通明。

  胡靈兒正坐在床邊,手中捧著一卷書冊,借著燈光安靜地翻看。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衣裙,烏黑的長髮散落肩頭,襯得那張清麗的瓜子臉愈發白皙。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見是李易,那雙杏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正要開口。

  李易卻已大步上前,一把攬住了她的腰肢!

  「呀——!」

  胡靈兒驚呼一聲,手中的書冊「啪」的一聲落在地上。


  她下意識的想要掙扎,但想到李易是自己的主人,以及依偎在他懷中神情複雜的柳如是時。

  她頓時明白了什麼。

  只是輕輕伸手,環住了李易的脖頸。

  「明王疾影!」

  明王遁使出,三個人瞬間化為點點星光消散!

  只餘下那盞未滅的燈火,映照著空蕩蕩的房間,和地上一本靜靜躺著的書冊。

  ……

  雲獸坊市,仙易商行。

  商行坐落在坊市東北角。

  門面不大,只有三間鋪面,掛著一塊樸素匾額。

  這家商行是最近幾年才開設的,主營靈米與靈酒生意。

  靈米是極西沙海的特產,沙靈米。

  此米耐旱耐鹽,能在貧瘠沙地中生長,雖然靈氣不如其它靈米濃郁,但勝在產量高價格便宜,是底層修士的主食。

  一袋沙靈米,只需三塊靈石,能吃一個月。

  靈酒則是果酒與米酒。

  米酒極烈,一杯下肚,能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是那些常年在沙海中奔波的散修的最愛。

  果酒卻清甜可口,帶著各種靈果的香氣,頗受女修尤其是勾欄女姬的歡迎。

  商行的生意不算紅火,卻也平穩。

  每月進項不多,但足以維持生計。

  不過,商行最讓人忌憚的,不是它的生意,而是它的背景。

  據說店東在極西之地唯一一座四階仙城鬼靈城有些人脈。

  鬼靈城是極西之地的中心,有元嬰修士坐鎮。

  能與那裡搭上關係,絕不是尋常人物可比的。

  是以,雖然商行的東主只是築基中期修為,卻也沒人敢來找麻煩!

  此刻,夜色已深。

  坊市中的燈火漸漸熄滅,街上行人稀疏。

  偶爾有幾個醉醺醺的散修踉蹌走過,嘴裡嘟囔著什麼,很快便消失在巷子深處。

  商行早已打烊,大門緊閉,只有後院還亮著燈。

  後院不大,正房三間,東廂兩間,西廂兩間。

  收拾的整潔雅致。

  牆角種著幾株靈竹,竹葉青翠欲滴。

  正中一株老槐樹,枝葉繁茂,樹冠如蓋。

  樹下有一口古井,井水清冽,月光照在井水上,泛著粼粼的波光。

  此刻,正房之中,燈火通明。

  蘇清璇在侍女的服侍下,將一身黑色宮衣換下,換上了居家的常服。

  那是一件青色的長裙,布料柔軟,剪裁合身。

  沒有那些繁複的裝飾,簡單樸素,卻將她成熟女子特有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腰肢豐腴,臀線優美。

  每一處都恰到好處,多一分則肥,少一分則瘦。

  完全不是二十歲的青澀女修可比!

  換上常服後,她走到妝檯前,解開發髻,讓一頭烏黑的青絲披散下來。

  銅精中的嬌顏,美得讓人窒息。

  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天然的媚意。

  可那媚意又不過分,恰到好處地融合了幾分杏眼的圓潤,桃花眸的含情,形成了一種獨一無二的風情。

  流轉之間,似有情似無情,似笑非笑,似嗔非嗔,讓人看了便挪不開眼。

  二十五六歲的樣貌,正是女子最好的年華。

  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又沒有婦人的滄桑,有的只是熟美的風韻。

  「環兒,杏兒,累了一天了,你們也下去休息吧!」

  她淡淡開口,聲音輕柔。

  兩個侍女躬身應是,輕輕退了出去,掩上門。

  蘇清璇走到桌邊,坐下。

  桌上擺著幾本帳簿,記錄著這次從鬼靈城運送靈米與靈酒的帳目。

  她隨手翻看,嘴角露出一絲淺笑。

  一切順利。

  前後賺了大約四千靈石。


  對於她這樣的築基修士來說,算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她合上帳簿,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疊符紙和一支符筆。

  繪製符籙,是她這些年養成的習慣。

  既能靜心凝神,又能精進符道修為!

  更重要的是,繪製符籙時,她可以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念。

  可今天——

  她提起筆,筆尖落在符紙上,卻久久沒有動。

  那符紙是普通的一階上品符紙,淡黃色,上面印著淡淡的符文紋路。

  可她的筆尖懸在紙上,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腦海中,全是那個人的影子。

  良久,她搖了搖頭,將符紙推到一邊,轉而換了一張宣紙。

  她提筆,蘸墨。

  墨痕勾勒,漸漸成形——

  這是一張年輕俊美的臉。

  劍眉星目,鼻樑挺秀,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

  正是李易。

  她怔怔的看著那張畫像,眼中滿是溫柔。

  「以夫君的資質,現在估計已經築基後期了吧?

  「估計再有十年,他就會前往天元界,然後接我回萬靈海!」

  「可是……」

  她嘆了口氣,放下符筆,手托香腮,望著窗外的明月。

  明月高懸,清輝如水。

  月光透過窗欞灑入,映出她眉眼間的幾分憂色。

  「只是夫君根本不知道現在的天元界已經被古魔攻占。」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可那擔憂卻濃得化不開:

  「我與燕瑤她們,從升仙谷傳送至這九靈界,他亦不知道。」

  「若是他從萬靈海傳送到天元界,碰到那些古魔——」

  她沒有說下去。

  但美眸之中,滿是憂色。

  既擔心李易從萬靈海傳送天元界後碰到古魔會非常危險,也擔心李易找不到自己。

  這兩種擔憂交織在一起,讓她這些年來夜不能寐。

  「不過……」

  她忽然又笑了笑。

  那笑容中帶著幾分驕傲,幾分信賴:

  「以夫君的智計無雙,一定能猜到我會通過升仙谷的傳送陣來這九靈界!

  「到時,終究可以團聚的!」

  ……

  咚咚咚。

  敲門聲忽然響起。

  「小姐,有客人拜訪!」

  蘇清璇眉頭微蹙,有些不悅。

  她向來喜靜不喜鬧,這是熟識之人都知道的規矩。

  但凡有人來訪,多半會提前遞上拜帖,約好時辰。

  像這般夜深人靜之時貿然叩門的,不是不懂規矩的冒失鬼。

  便是自恃身份,不把她之習慣放在眼裡的狂妄之徒。

  無論哪一種,都讓她心生不喜。

  她淡淡開口:

  「不管什麼事,明天再說!」

  門外的婢女卻沒有離開,而是低聲道:

  「小姐,是雲獸商行的柳仙子求見。她說有要緊事,一定要見您。」

  蘇清璇微微一怔。

  柳姐姐?

  這麼晚了,她來做什麼?

  她想了想,還是站起身,披上一件外衣,推門而出,朝待客的廂房走去。

  ……

  廂房並不大,陳設也十分簡單!

  正中擺著一張八仙桌,配著幾把同樣色調的太師椅,乃是尋常修士慣用的款式。

  牆角放著一個高几,几上擺著一隻青瓷花瓶,瓶中插著幾枝花開正艷的牡丹花。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對著門口的牆壁上,懸掛著一幅三尺見方的水墨山水畫。

  畫中描繪的,是一幅海景圖。


  波濤萬頃,浩渺無垠,海面上島嶼星羅棋布,雲霧繚繞間若隱若現,透著一股神秘而蒼茫的韻味。

  畫工頗為精湛,筆力蒼勁,意境悠遠。

  旁人見了只以為是南淵海,其實畫的是萬靈海!

  乃是李易離開前親手所繪!

  這幅畫,蘇清璇珍藏多年,每當她思念李易時,便會獨自坐在這廳中,看一看這幅畫!

  此刻,客廳內燈火通明。

  客位上,正坐著一位風情萬種的女修。

  此人看年紀不過二十六七歲模樣,生得一張美艷無比的瓜子臉,五官精緻,膚色白皙,眼波流轉間儘是勾人的嫵媚。

  她身著一襲玫紅色束腰長裙,將那凹凸有致的玲瓏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唇邊那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仿佛藏著無數秘密,讓人忍不住想要探究。

  無她,正是柳如是!

  此刻的她,手中捧著一盞香茗,輕輕品著。

  見蘇清璇進來,她放下茶盞,站起身來:

  「清璇妹妹,這麼晚還來打擾,實在抱歉。」

  蘇清璇搖搖頭:

  「柳姐姐說的哪裡話?

  「你來找我,必然是有事。」

  她走到主位坐下,看向柳如是:

  「什麼事,這麼急?」

  柳如是笑笑,沒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指了指門口。

  那裡,站著一個男修。

  那人背對著光,面容隱在陰影中,看不太真切。

  只隱約看出身形修長,氣度沉穩。

  仿若這仙易商行不是別人的地盤,而是他自己的修仙洞府!

  蘇清璇眉頭微蹙,下意識的用披風將豐滿的嬌軀裹緊了一些!

  這個柳姐姐,真是的!

  大晚上的,竟然帶一個男修過來!

  她雖然與柳如是交好,但畢竟男女有別。

  這般深夜帶陌生男修來訪,實在有些失禮。

  不過——

  柳如是對她有恩。

  當年在鬼靈城,若非柳如是出手相助,她早就死了。

  這份恩情,她一直記在心裡!

  所以她只是微微蹙眉,沒有說什麼:

  「姐姐有事不妨直說,清璇能做到的,一定做!」

  柳如是聞言,馬上咯咯嬌笑起來。

  甚至笑到花枝亂顫的地步:

  「我的好妹妹,今日前來,不是姐姐求你,而是你要謝謝姐姐我!

  「李道友,還不快來憐惜一下你的道侶?」

  那男修轉過身來。

  燈火照在他臉上。

  四目相對。

  蘇清璇怔住了。

  這是一張看年紀不過二十三四歲的面孔。

  劍眉斜飛入鬢,面如冠玉,俊美得幾乎不似凡人!

  眉宇間,既有年輕人的英氣勃發,又有一份歷經風霜後的沉穩內斂,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完美融合,讓人一見之下便難以移開目光!

  那張臉,她太熟悉了。

  是那張她畫了無數次的臉。

  是那個她日思夜想了十幾年的人。

  「璇兒!」

  李易開口,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激動。

  蘇清璇張了張嘴,卻是完全說不出話來!

  那壓抑多年的思念、委屈、期盼、擔憂、等待……

  所有的情緒,在這一瞬間全部湧上心頭,化作止不住的淚水,順著那張絕美的臉龐滾滾而下。

  「夫……夫君?」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