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獸宮。
傳送石殿。
青色靈光一圈一圈向外擴散,仿佛水波蕩漾,將整座石殿映照得忽明忽暗。
傳送陣內,李易與柳如是幾乎是緊緊貼著。
這位蛇蠍佳人身上有一股極為濃郁的幽香。
那是她慣用的薰香,名喚「夜合香」,取自極西之地獨有的夜合花。
此花生長在沙海深處的綠洲之中,三年一開,花開一夜,天明即謝,採摘極難。
其花製成的薰香,縈繞鼻端,經久不散,素有「一夜留香」的美名。
多是洞房之日才會使用!
見此,李易心中苦笑!
這座傳送陣雖然頗為狹小,但也可容三人並肩而立。
柳如是這般做,無非是恨極了雲獸老祖,巴不得能氣死他。
「仙子,遠距離傳送不是兒戲,速速收斂心神。
「待會我會用靈罩護住你,但你也需全力運轉自身的防禦功法,萬萬不可大意!」
十幾萬里。
這個距離,足以讓任何金丹以下的修士色變。
普通的傳送,諸如千餘里距離,即便是鍊氣修士也無需擔心什麼!
但萬里以上的傳送,對傳送者的負擔就變的大了起來。
空間之力撕扯之下,若是肉身不夠強橫,非常容易經脈受損!
而十幾萬里的遠距離傳送,已經涉及到了空間法則的運用。
傳送時,沒有任何的天地靈氣,只有無盡的域外罡風。
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柳如是自然知道其中兇險,她乖巧的點了點頭,桃花美眸中沒有平日的狠辣算計,只有順從。
再配合著自己身上的那襲紅色宮衣,活脫脫是一個正待出嫁的新娘子。
宮衣是正紅底色,用金線繡了一頭天鳳,腰間繫著同色的絲絛,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
這身打扮,若是在洞房花燭夜,便是最挑剔的夫君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頗為詭異的是,雲獸老祖站在傳送陣邊緣,臉上帶笑,姿態從容。
仿若送別的是兩位相交多年的摯友,而非剛剛從他手中帶走八塊上品靈石,外加一個美貌仙子的「小賊」。
見此,李易心中微動。
這老東西,必有後手!
不過,卻也無須擔心!
所謂的陰謀詭計,也是留待從南淵上人洞府出來的那一刻才會圖窮匕見!
一息。
兩息。
三息!
隨著青光越來越盛,漸漸將兩人的身影完全籠罩其中。
光芒之中,李易能清晰感受到空間法則的波動。
這是玄之又玄的感覺,仿佛整個人被一隻仙人之手輕輕托起,開始脫離了這片天地的束縛。
與此同時,傳送陣四壁上的傳送符文劇烈閃爍,發出刺目的金光,與青光交相輝映,形成一幕難以形容的玄奧景象。
咻——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響起,李易與柳如是的身體急速模糊,直接消失在傳送陣內。
石殿內重歸寂靜,只剩下幾盞長明燈幽幽燃燒,將殿內照得半明半暗。
「叔祖。」
一個聲音從暗處響起。
石殿角落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一道人影。
這是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修士,面容與雲獸老祖有五六分相似。
鼻樑高挺,眉眼端方,皮相倒是不錯。
只是全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養尊處優慣了的驕矜之氣。
一看便知是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從未經歷過什麼風浪的世家子弟。
正是先前在殿內送來靈石,雲獸老祖的那個血親族人!
他走到雲獸老祖身側,先是朝空蕩蕩的傳送陣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嫉恨。
隨即帶著幾分不甘的道:
「叔祖,孫兒著實想不明白,您為何放這二人離去?」
「那小白臉拿走八塊上品靈石也就罷了,柳仙子可是您的侍妾!
「這麼多年,她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雲獸宮的?
「如今說走就走,跟那小白臉雙宿雙飛,這、這……這傳出去,咱們雲氏的臉面往哪兒擱?」
他越來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高。
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雲獸老祖沒有說話。
他只是轉過身,冷冷看著自己這個血脈族人。
片刻後,如同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小畜生,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對那騷狐狸的心思?
「從進殿的那一刻起,你一對眼珠就恨不得貼上去!
「若是可以,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
「再往前翻,你去過多少次雲獸商行?送她多少次靈石?多少靈藥?你以為藏得很好,哪一次我不知道?」
雲子軒臉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我、我……孫兒……」
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雲獸老祖看著他那副驚慌失措。連話都說不利索的模樣,眼中的寒意稍稍退去幾分。
到底是雲家的惟一能拿出手的血脈,罵歸罵,總不能真把他怎麼樣!
他嘆了口氣:
「軒兒,一個柳如是,就把你迷得神魂顛倒,連話都說不清楚!你讓叔祖怎麼放心將雲獸宮交給你?」
雲子軒依舊低著頭,一言不發。
雲獸老祖看著他這副窩囊模樣,眼中的失望之色更濃了幾分:
「真是個上不得台面的廢柴!
「你是我雲獸老祖的族人!是雲氏唯一的血脈!什麼樣的道侶找不到?
「就說這極西之地一百三十七座仙城,除了鬼靈城墨家那種頂尖世家,哪家不想攀上咱們雲家的高枝?
「放著年輕貌美,冰清玉潔的仙子不要,卻去喜歡一個騷狐狸,真是沒出息!」
雲子軒聽到「騷狐狸」三個字,明顯有些不忿。
「叔祖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柳仙子已經跟那個小白臉走了,根本不可能再回來!」
雲獸老祖聞言,非但沒有惱怒,反而笑了。
只是笑的有些讓人心寒:
「跑?」
「呵呵,她能往哪裡跑?」
雲子軒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雲獸老祖背對著他,負手而立。
那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
「早在十年前,叔祖就讓鵬鳥在那淫婦貼身佩戴的玉佩上留下了一縷神念。
「那玉佩乃是她最心愛之物,從不離身。
「只要有那縷神念在,即便他們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叔祖我的掌心!」
他頓了頓,看向雲子軒:
「只要你爭氣,能在兩年內結丹成功,那個騷狐狸大不了賞給你這個小畜生!
「反正這些年,我沒有碰過她身子一下!」
雲子軒大喜!
幾乎是瞬間雙膝跪地:
「孫兒知道了!孫兒一定努力修煉,絕不讓叔祖失望!」
他連連磕頭,足足磕了十幾個才滿臉喜色的退出石殿。
說完,他連滾帶爬的起身,「孫兒這就去禁地修煉,閉關,閉關兩年!」
隨著腳步聲漸漸遠去,石殿內,只剩下雲獸老祖一人。
他站在空蕩蕩的傳送陣前,臉上的所有溫情,此刻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方才那和藹可親的叔祖,那對後輩殷切期望的長者,那言語間滿是勉勵的老修,仿佛從未存在過!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冷意。
那冷意,讓人看了便心中發寒。
他望著那已經暗淡下去的傳送陣,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壽元只剩八十年了……」
八十年。
對於凡人來說,是一輩子。
對於修士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足足半盞茶後才再次開口:「
「我的資質我自己最為清楚!
「即便這次探寶順利,找到機緣,突破到假嬰,壽元增加到一百八十年,可又如何?」
「假嬰到真嬰,這一步,比金丹到假嬰難上百倍。
「多少驚才絕艷之輩,最後鬱鬱而終。我何德何能,敢說自己一定能跨過去?
「除非奪舍!」
當奪舍這兩個字從他口中吐出時,一雙昏黃老眼中瞬間閃過一抹極為興奮的血色!
這一刻,他周身上下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他修煉《化血訣》多年,對肉身的了解,遠超常人。
此功法乃是上古血道傳承,可以煉化妖獸與他人的精血,提升自身修為。
其中有一門秘術,就是增加奪舍成功的機率。
這個機率足有八成!
八成!
這對於奪舍來說,簡直是不可思議的成功率。
要知道,奪舍乃是鳩占鵲巢,能有三四成把握就算不錯!
並且成功之後,修為往往大跌,要花數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恢復。
而他不同!
《化血訣》的奪舍之術,可以最大限度地保留修為,快速融合新肉身,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到巔峰。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
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奪舍成功後,他有八成把握可以在一甲子內快速進階到金丹後期。
然後,壽元還剩兩個甲子。
第一個甲子,進階假嬰。
第二個甲子,凝結真嬰!
只是合適的肉身非常的難找!
首先,要有靈根,而且資質要好。
尋常的雙靈根、三靈根,他看不上!
他最低要求是異靈根!
其次,要有血緣關係!
血脈越近,奪舍的成功率越高,排斥也越小!
這是他修煉《化血訣》多年才悟出的道理。
再次,要年輕。
越年輕越好,最好是在金丹期。
可塑性強,潛力大,可以隨著他的修煉而快速成長!
這三條,缺一不可。
他找了很久。
很久很久!
翻閱族譜,走訪各地,暗中觀察,細細篩選。
終於,在數十個有靈根的族人中,找到了雲子軒。
此子資質上佳,乃是陰屬性異靈根。
陰屬性本就親近血道,用來修煉《化血訣》可說事半功倍。
並且,此子是他的血親後輩!
他查過族譜,雲子軒是他親兄長的第七代孫,雖然隔了幾代,但依舊是血脈親族!
這些年,花在他身上的靈石丹藥,不計其數。
別人都以為,雲獸老祖對這個後輩寄予厚望。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在養成!
此刻,雲獸老祖站在空蕩蕩的傳送陣前,望著那已經合攏的石門,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子軒啊。」
他喃喃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莫要怪叔祖。」
他頓了頓,搖了搖頭:
「我在你身上花了無數的丹藥靈石,總不能白養吧?
「等你進階金丹之後,就是報答叔祖的時候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輕。
最後,完全聽不見了。
只有那幾盞長明燈,還在幽幽燃燒,將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很長很長!
好似一頭千年老鬼!
……
嗡——
青光消散。
一陣天旋地轉般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襲來,李易與柳如是出現鬼靈城的一座大殿內。
這同樣是一座石殿,只是規模比雲獸宮那座傳送殿大了數倍不止。
十幾萬里的距離,在修仙界已然可以稱之為「遠距離傳送」。
尋常修士經歷這等跨度的空間挪移,輕則頭暈目眩、氣血翻湧,重則當場昏迷、甚至損傷根基。
李易卻只是微微眯了眯眼,體內雄渾的法力稍稍運轉,便將那股空間撕扯的不適感盡數壓下。
他肉身、法力、神魂都遠超同階數倍,加之經歷過跨界傳送,這等距離於他而言不過爾爾!
柳如是卻不一樣。
她雖也是假丹的修為,但是法力差李易太多,並且極少經歷這等遠距離傳送。
傳送甫一結束,她便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陣陣發黑,腳下虛浮得如同踩在雲端,整個人直接伏在了李易懷裡。
那張美艷的瓜子臉上,此刻血色盡褪,蒼白如紙。
她緊咬下唇,努力想要站穩,可雙腿卻完全不聽使喚。
「李郎……」
她抬起頭,那雙桃花眼中滿是水霧,聲音虛弱而嬌軟,還有幾分撒嬌般的委屈:
「妾身暈得厲害,」
然而話未說完——
一股溫熱的暖流,已經從她的手腕處,緩緩渡了過來。
李易握著她的手腕,指尖抵在她的脈門之上。
一縷精純而溫和的乙木靈氣順著經脈悄然滲入。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柳如是體內的氣血也漸漸平復下來,她的臉上重新浮現出血色,恢復了往日的清明與嫵媚。
「多謝李郎。」
這時,兩道人影從殿門方向快步走來。
是兩個年輕女修。
一個穿著淡青色衣裙,身材纖細,五官清秀,只是臉上生著幾片淡淡的雀斑,給她平添了幾分鄰家少女的質樸。
另一個穿著月白色衣裙,圓臉盤,看起來胖嘟嘟的,很是可愛。
兩人皆是鍊氣巔峰的修為,距離築基不過一步之遙,顯然是這傳送殿的值守弟子。
見到傳送陣中果然突然多出兩道身影,兩人微微一愣。
那雀斑女修率先開口,聲音清脆,帶著幾分職業化的客氣:
「兩位前輩可是從雲獸仙城傳送而來?」
「還請出示身份玉牌,繳納入城費用。」
李易點了點頭。
這是修仙界的規矩,無論哪座仙城,但凡入城,皆需繳納靈石。
名義上是「入城費」,實則是「靈脈使用費」。
仙城建在靈脈之上,城中靈氣遠比外界濃郁,修士在此修煉,無形中便是在「白嫖」靈脈的靈氣。
若不繳納費用,誰都可以進出,甚至長期逗留,那麼靈脈的靈氣早晚會被吸乾。
李易沒有廢話,直接問道:
「多少靈石?」
那雀斑女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敢問前輩,不知您是何等修為?」
說完,她好似擔心李易會生氣,連忙解釋道:
「前輩勿怪,這是我鬼靈城的規矩。
「入城費用按修為收取,鍊氣期每月三塊下品靈石。
「築基期修士每日就需五塊。
「假丹修士,則按每日三十塊收取。
「而金丹修士每日要繳納六十靈石!」
她頓了頓,補充道:
「前輩您氣息沉凝,深不可測,晚輩眼拙,實在看不出您的修為,所以斗膽一問。」
李易略作沉吟,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隨手遞了過去。
「算是吧。」
他隨口道,語氣淡淡的,「不過我是中土來的修士,外出遊歷百餘年,一直未曾返回家族,所以這玉牌上的修為標註,還停留在當年。」
那雀斑女修接過玉牌,仔細看了看,又翻來覆去檢查了一番,並未發現什麼異常。
她將玉牌遞還給李易,臉上的笑容愈發恭敬:
「金丹修士每日五十塊下品靈石。兩位前輩需要在鬼靈城逗留多少時日?」
李易沒有回答,直接伸手探入懷中,取出一隻鼓鼓囊囊的靈石袋,隨手拋了過去。
「這是兩千塊靈石。先收著,多退少補。」
那雀斑女修接過靈石袋,神識探入一掃,臉上頓時露出驚訝之色。
袋中整整齊齊碼放著兩千塊下品靈石,每一塊都靈光瑩瑩,品相上乘,顯然是經過精心挑選的。
對於她這樣每月俸祿不過十數靈石的鍊氣弟子而言,堪稱一筆巨款。
她連忙收斂心神,從腰間取出兩張墨色的符籙,雙手捧著遞了過來。
「兩位前輩,這是我鬼靈城的『計時符籙』。此符以特殊手法煉製,內含微量靈氣。
「靈氣每日都會自行消散一分,待靈氣散盡之日,便是兩位前輩需要續費之時。屆時只需持此符前往城中任何一處『綜務司』,補繳費用即可。
「您務必要收好,一旦丟失,即便是金丹修士,也無法再在城內停留!」
李易接過符籙,看也不看,隨手遞給柳如是一張。
不過是入城憑證罷了,收好便是。
「仙子,走!」
話音落下,他抬手攬住柳如是的腰肢,體內法力涌動,明王遁瞬間催動!
柳如是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物驟然模糊!
下一瞬,兩人再出現時,已經在鬼靈城鬧市之中!
眼前是一條寬闊筆直的大街,街道寬約十餘丈,兩側店鋪林立,鱗次櫛比。
街上車水馬龍,人流如織,喧囂聲、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股撲面而來的繁華氣息。
遠處,隱約可見幾座高達數十丈的樓閣,飛檐斗角,雕樑畫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更遠處,雲霧繚繞之間,似乎還有懸浮的亭台樓閣若隱若現,宛如仙境。
街上行走的修士,修為參差不齊。
最多的依舊是鍊氣修士。
但築基修士的數量明顯比雲獸仙城多出很多!
偶爾還能看到幾位氣息沉凝的金丹修士坐著獸車穿街而過,周遭的低階修士見了,紛紛避讓。
這倒也算正常,金丹修士,莫說在這九靈界,即便是在真靈島,甚至在大晉仙朝,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街道兩旁,店鋪的招牌琳琅滿目。
幾乎涵蓋了修仙者日常所需的一切。
路邊還有不少擺地攤的散修,或蹲或坐,面前鋪著一塊粗布,上面擺著各式各樣的雜物。
靈藥、礦石、妖獸材料、殘破的法器、不知名的玉簡……
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李易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這才是真正的仙城氣象!
雲獸仙城雖也算繁華,但與眼前的鬼靈城相比,簡直是螢火之於皓月。
「李郎?」
柳如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將他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他隨即才想起要緊事。
還不知道該去哪裡購買靈舟。
忙不迭的看向柳如是:「仙子?」
柳如是似乎早料到他會有此一問,莞爾一笑:「李郎,有妾身在,何須問人?」
「這鬼靈城內,最大的兩家商行,一是『鬼靈商行』,一是『天寶商行』。」
「天寶商行,李郎應該有所了解,那是遍布整個極西之地,甚至是九靈界的大商行!
「分號無數,背景深厚。
「據說背後站著元嬰老怪,在這九靈界中,也算是數得著的大勢力。」
「至於鬼靈商行——
「顧名思義,這是鬼靈城的『官方商行』。
「乃是城中的那位元嬰初期前輩,鬼靈真君親自開設的。」
李易微微挑眉,眼中若有所思:「鬼靈真君?」
柳如是點點頭,繼續道:
「鬼靈真君,是鬼靈城城主的尊號。
「從萬年前至今,歷任城主皆稱『鬼靈真君』,不論男女!
「如今的這位鬼靈真君,是一位女修前輩,據說是元嬰初期巔峰修為,在這極西之地,可謂是一言九鼎!」
李易馬上問道:「不知道這位真君前輩是出自修仙家族還是宗門?」
柳如是答道:「是宗門。名為『鬼靈宗』,在極西之地已經傳承了萬年之久。
「表面上是九靈宮的附庸,按時進貢,聽候調遣。實則——」
她壓低聲音,以傳音之術將話語送入李易耳中:
「實則如同太虛門與血煞宗一般,是典型的『聽調不聽宣』。
「在極西之地,鬼靈宗就是真正的主宰,一言九鼎,無人敢違。」
李易點了點頭。
萬年宗門,元嬰坐鎮,聽調不聽宣,這樣的勢力,才是真正的「地頭蛇」。
他想了想,道:「那就先去鬼靈商行吧。我對此地不熟悉,一切勞煩柳姐姐了。」
柳如是聽到「柳姐姐」三個字,心頭登時微微一顫。
她抬起眼帘,看向李易。
那張年輕俊美的臉上,沒有半分客套,也沒有任何疏離。
就只是那麼自然地、隨意地,喊了她一聲「姐姐」。
「李郎他喊我姐姐……」
「他心裡對我這般親近嗎?」
柳如是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形容的驚喜。
那驚喜來得突然,卻又那麼真實。
能不能被李易看中,收為枕邊人,那是日後的事。
緣分這種事,強求不得,也急不得!
此刻的她,只想與李易並肩而行,哪怕只是聽他說幾句話,也足夠了!
她轉過身,在前面帶路。
步伐優雅,身姿依舊婀娜,那襲紅色宮衣襯得她整個人如同畫中走出的仙子。
鬼靈商行,位於鬼靈城最繁華的長生坊。
李易與柳如是並肩而行,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最終在一座氣勢恢宏的樓閣前停下腳步。
這是一座高達四層的樓閣,通體以青玉砌成。
樓閣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四個鎏金大字:「鬼靈商行」。
字跡蒼勁有力,筆走龍蛇,隱隱透出一股凌厲的劍意。
顯然,書寫此匾之人,修為極高。
門口,立著兩尊高達丈許的靈族異獸。
一為青蛟,一為玄蛇,神態威猛,栩栩如生。
石獸周身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並非凡石,而是某種守護陣法的一部分。
不時有修士進出商行大門,多是乘坐獸車,衣著光鮮、氣度不凡之輩。
偶爾有幾個散修模樣的低階修士,也只是在門口探頭張望一番,便匆匆離去,不敢踏入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