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養神玉到手,再多賺了一件小鼎靈寶(一)
駝背老者,並未著急展示寶物既不與旁人交談,也不去打量那兩株靈藥的好壞。
低垂著眉眼,像是在耐心等待著什麼。
直到兩人都將各自的靈藥介紹完畢,他才不緊不慢的將手伸進袖中,緩緩取出一物。
轟空氣中本就熾烈的火屬性靈氣驟然又拔高了一個台階。
他取出的是一株好似蓮藕般的靈藥,通體碧綠如玉,藕節分明。
每一節藕孔中都含著一滴赤紅靈液。
「火髓藕,四階上品靈藥。
「年份950年,比上面兩位道友的靈藥都多了五十年。
「以此寶入藥,可煉製天火丹,對火靈根元嬰修士突破小境界有奇效。
「此物是老夫從東淵海天火島的一處炎湖深處所得。
「那炎湖終年岩漿翻滾,湖心溫度之高便是元嬰初期修士也不敢久留。
「老夫為了挖它,在那炎湖邊上足足守了三年,光是用來封印此物的四階困靈符籙就用了九張,幾乎傾家蕩產。
「石道友,如何?」
三株靈藥同時亮相,整間石殿的溫度驟然拔升了一截。
灰衣老者的九蛟果散發著灼人的熱浪,將周圍的空氣都蒸騰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老婦人的火脈靈參噴涌著清冽的草木幽香,香氣中夾雜著濃郁的火靈氣,兩種本該矛盾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反而讓人感到一種奇異的舒適。
駝背老者的火髓藕則最為霸道,藕孔中那些赤紅靈液每一次旋轉都會釋放出一股熾烈至極的火元之力,連地面上的靈玉都開始微微發燙。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得近乎刺鼻的火屬性靈氣,三種靈藥的靈氣交織纏繞,在廣場上空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見的赤色靈雲。
幾個修為稍低的修士當場便覺得口乾舌燥,不得不悄悄運轉靈力護住周身。
石上師的目光從三株靈藥上一一掃過。
他先是看了灰衣老者手中的九蛟果,九道金色紋路緩緩遊動,確是真品無疑。
他又看了看老婦人掌中的火脈靈參,那參須還在輕輕蠕動,參體中的赤色脈絡清晰分明,每一道都是貨真價實的年份印記。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駝背老者手中的火髓藕上。
碧綠的藕身中火光流轉,藕孔中的赤紅靈液如同熔岩般緩緩旋轉。
品質之高、火候之足,確實是三株靈藥中最為出色的一株。
他那張始終皮笑肉不笑的老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意。
不過,這位紫霄仙府的大管家並未著急做決定。
而是慢悠悠的捋著鬍鬚,仿若在思量到底選哪一株更好。
灰袍老者最先沉不住氣。
他眼看著石上師的目光在駝背老者的火髓藕上停留的最久。
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偏向火髓藕的方向,心中頓時急了起來。
他咬了咬牙,右手猛地一翻,掌心靈光乍現,三塊通體赤紅、晶瑩剔透的靈石便憑空出現在掌心。
三塊靈石剛一露面,一股濃郁到極點的火靈氣便如潮水般向四周涌去。
靈石內部隱隱有赤金色的光芒在緩緩流轉,光看品相便知絕非尋常靈石可比。
「石道友。」
灰袍老者深吸一口氣,將三塊靈石高高舉起,讓滿場賓客都看得清清楚楚。
「褚某再加三塊極品火靈石。
「九蛟果本就是九百年火候的四階中品靈藥,離上品只差一線,但卻是可以栽種之物,只要道友取一塊火元充沛之地栽種百年,便是千年靈藥。
「再加上這三塊極品火靈石,總價值絕不輸於火髓藕。
「石道友是紫霄聖尊座下第一紅人,想來也知道,極品火靈石在咱們北域有多難尋。
「這三塊靈石還是褚某當年在那座火山口中與九蛟果一同找到的,乃是那條火蛟巢穴中最珍貴的幾樣寶物之一。
「今日褚某為了這塊壽元枯玉,算是把壓箱底的東西全掏出來了,還望石道友成全。
「更希望鳳夫人與苟道友能相讓一步,事後,老夫必有重謝。」
他這一番大出血,石上師那張始終不緊不慢的老臉上明顯露出了一絲明顯的意動之色。
甚至一雙白眉都下意識的動了動。
極品火靈石在北域的分量,他比誰都清楚。
北域之所以叫北域,就是因為地處大荒北地,大部分天地秘境和古修遺址都藏在茫茫冰原與雪谷深處。
修士若想去這些地方探寶,必定要藉助火靈石來抵禦極寒、驅動陣法、催動辟火法寶。
而極品火靈石更是稀缺中的稀缺,尋常元嬰修士手中能有一兩塊便算身家豐厚了。
褚姓老修一次性加碼三塊,這份魄力不可謂不大。
然而手持火鳳拐杖的老婦人與那駝背老者卻是齊齊蹙了蹙眉,心中暗罵這褚老鬼真是捨得下血本。
他們原本各自拿出火靈參和火髓藕,自忖已經足夠分量,沒想到褚老鬼竟不惜再添三塊極品火靈石。
要知道,這老傢伙方才換靈壤時便已露過一手家底,如今又掏出三塊極品靈石,身家之厚實在令人又羨又恨。
砰鳳夫人將手中的火鳳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頓:「老身也加三塊極品靈石。
「不過老身手中只有兩塊火靈石,但另有一塊極品風靈石。
「風助火勢,風火相生,論價值還要勝出一籌。
「石道友若是拿去二聖城的拍賣行置換,一塊極品風靈石至少能換一塊半極品火靈石,這筆帳道友應當比老身算得更明白。」
此言一出,滿場又是一陣低聲譁然。
極品風靈石雖然不如火靈石在北域那般緊俏,但在修煉風屬性功法的修士和需要催動飛行法寶的修士眼中,同樣是可遇不可求的寶貝。
她這一手以風補火確實精妙。
總價值上非但不遜於灰袍老者的三塊極品火靈石,甚至還要略高出一線。
褚姓老修聞言,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嘴唇動了幾下,終究沒有再往上加碼。
倒是駝背老者卻是穩如泰山。
既不開口加碼,也不見半分焦躁之色。
一雙老眼半開半闔,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靜觀其變,仿若對褚姓老修和鳳夫人爭相加碼的熱鬧場面毫不在意。
在他看來,自己的火髓藕品階最高、火候最足,又是三者之中唯一的四階上品靈藥,論品質本就穩壓九蛟果和火靈參一頭。
靈藥交易講究的是品質,不是數量。
你加再多靈石也只是錦上添花,改變不了靈藥本身的差距。
石上師從頭到尾盯著火髓藕看了不下十幾次,每次目光掃過自己這株通體碧綠的靈藕時都會多停那麼一息。
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舉去加什麼靈石?
穩坐釣魚台便是。這老狐狸再狡猾,在品質差距面前也得認帳。
石上師的目光在駝背老者手中的火髓藕上又停了一瞬。
950年的火候,只差50年便是千年靈藥。
四階上品的品階,在元嬰級別的交易中已是頂尖。
藕孔中那七滴緩緩旋轉的赤紅靈液,每一滴都是火元之力的精華凝聚。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火髓藕都是三株四階靈藥中最出色的一株。
與另外兩株之間存在著一條肉眼可見的品質鴻溝。
可石上師終究是修煉了近兩千年的老狐狸,深知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急著拍板。
一旦拍板,就等於宣告競價結束。
再也沒有機會看看還有沒有更好的寶物了。
他慢悠悠地收回目光,目光有意無意地飄向了主位側方:「三位道友的靈藥都是上品,老夫一時也難以抉擇。
「不知在座其他道友手中,可還有火屬性靈藥?
「若有的話,不妨一併拿出來,也免得老夫錯過了真正的寶貝。」
說完,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李易與寒月身上。
這倒也不出眾人所料。
這對域外夫婦方才先是拿出菩提靈液,後又亮出一千六百年的火蓮木,手筆之大、底蘊之深,滿場修士有目共睹。
既然能拿出一千六百年的火蓮木,再拿出一株同樣驚艷的火屬性靈藥也並非不可能。
當然,兩人看上去都很年輕,壽元充沛,未必看得上這塊壽元枯玉。
但作為活了兩千年的老狐狸,石上師深諳一個道理,有棗沒棗,打一竿子再說。
這時,虬玄子極為不悅的皺了皺眉,沉聲道:「石道友,老夫看苟道友那株火髓藕,九百五十年火候,四階上品,足夠你那位道侶恢復元後修為。
「李道友與寒月仙子正值盛年,壽元充沛,根本不需要什麼增壽延年的東西。
「而我妖族天生壽元悠長,也不缺這點壽數。
「既然人族的苟道友願意用這等至寶來換你的壽元枯玉,你見好就收便是,何必還要挑三揀四?」
他這番話語氣雖不算嚴厲,但字裡行間的不滿卻是毫不掩飾。
在虬玄子看來,石上師這老狐狸分明是借著交易會的由頭,故意把目光拋向李易與寒月。
虬玄子活了近萬年,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倚老賣老,拿捏後輩的做派。
更何況他方才已經當眾放過話,誰若敢對李易夫婦動什麼歪心思,便是與他虬玄子過不去。
眼下石上師當著他的面耍這種小手段,他豈能坐視不理?
別人怕石上師身後的紫霄真君,虬玄子卻不怕。
他踏入元後之境時,紫霄真君還只是一個元嬰中期修士。
不知撞上了什麼天大的機緣,短短千年便突飛猛進踏入化神之境。
這份造化確實令人艷羨。
可他虬玄子修行近萬載,底蘊之深厚遠非尋常元後可比。
對上化神初期的紫霄真君,贏固然是贏不了。
但對方想將他滅殺,也絕非易事。
這份底氣,讓他說起話來無需顧忌太多。
石上師聞言,卻是打了個哈哈,那張老臉上的笑意堆得更深了幾分,連連擺手道:「虬道友莫要想多了,老夫豈是那種以大欺小之人?
「只是以物易物,公平交易罷了。
「既然今日是交易會,自然是價高者得,老夫也不過是想多看看而已。
「畢竟這壽元枯玉跟了老夫這麼多年,總得給它尋個合適的新主人才是。
「若兩位域外道友手中真有更為珍稀的火屬性靈藥,老夫絕不會讓人吃虧。
「我身為進階元嬰後期六百年的大修士,也算薄有家資,保管叫二位道友滿意。」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足了虬玄子面子,又將自己的意圖圓了回來,還不忘繼續試探李易與寒月的底細。
這份心思之縝密、臉皮之厚實,倒也不愧是跟著紫霄聖尊在二聖城摸爬滾打了上千年的老狐狸。
虬玄子冷哼一聲,不再多言。
只是目光微沉地看了石上師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自明。
就在滿場賓客都以為李易會像之前一樣由寒月出面應對時,李易卻忽然開口了。
他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平靜地迎上石上師那雙精光畢露的老眼,語氣不卑不亢,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輕視的底氣:「石前輩,你要的寶物,晚輩確實有,而且品階是四階極品。」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四階極品,這四個字的分量有多重,在場五十餘位元嬰修士沒有一個人不清楚。
元嬰修士日常修煉所用、所爭、所搶的靈藥靈材,絕大多數都在四階中下品徘徊。
能用到四階上品的,已是各大宗門宗主與台上長老的待遇。
而四階極品,那是幾乎等同於五階之下天花板的品階。
再往上半步便是五階。
而五階靈藥在天地法則劇變的當今修仙界幾乎已近絕跡。
便是有,也多半被幾位化神聖尊牢牢攥在手中,輕易不會流入坊市。
很多時候,連化神修士日常修煉所用的也不過是四階上品靈藥。
換句話說,四階極品,便是元嬰修士所能接觸到的最高品階的天材地寶,沒有之一。
這對域外夫婦先是菩提靈液,再是一千六百年的火蓮木,如今又輕飄飄地拋出一句「四階極品」,他們的儲物袋裡到底還裝著多少好東西?
「此言當真?」
石上師手中的壽元枯玉微微一頓,那雙始終半眯著的眼睛終於完全睜開,精光畢露。
李易神色不變,聲音沉穩如山:「自然當真。
「晚輩若沒有這等寶物,甘願當眾將儲物袋打開,任憑前輩取寶。」
他說到這裡,微微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卻陡然硬了幾分:「但是「前輩,若您拿不出與四階極品靈藥等值的寶物來換,那晚輩也不會將靈藥取出。
「懷璧其罪的道理晚輩還是懂的,方才拿出一千六百年的火蓮木便已惹來不少是非。
「若是四階極品靈藥再大白於天下,晚輩怕自己走不出這北域。
「所以,前輩若要驗貨,先亮出等值的寶物再說。
「若是沒有,那這樁交易,不談也罷。」
他這番話說得既坦蕩又謹慎,看似給了石上師面子,又給自己留足了退路。
更是當著眾多元嬰修士的面將了石上師一軍。
你不是說公平交易嗎?
那咱們就公平到底。
你亮寶,我再亮寶,誰也別想空手套白狼。
滿場修士聽在耳中,不少人暗暗點頭,看向李易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欣賞。
這年輕人看著面嫩,心思卻一點也不嫩。
進退有據,軟硬兼施。
倒像是活了幾百年的老江湖。
石上師倒也痛快,哈哈一笑,手掌在儲物戒上輕輕一拍,一道烏沉沉的靈光便飛了出來,穩穩落在他掌心。
這是一個巴掌大的小鼎。
造型古樸,三足兩耳。
鼎身呈暗沉的青銅色,表面布滿了一層厚厚的銅綠與斑駁的鏽跡,仿若是剛從地下挖出來的古物。
只是賣相差了點。
沒有五色靈光流轉,沒有寶華之氣縈繞,甚至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感應不到,就這麼灰撲撲地蹲在石上師的掌心。
賣相比那塊「雜色玉牌」的壽元枯玉還要不起眼。
就算扔在凡人地攤上怕是幾個銅板都賣不出去。
唯一能讓人多看兩眼的,是小鼎鼎口偶爾會冒出一團極淡的黑色魔氣。
魔氣如同旋渦,甫一冒出便又被小鼎吸了回去,周而復始,好似鼎中封印著什麼活物在緩緩呼吸。
「這小鼎————」
石上師的聲音再度響起,語氣中卻多了一絲罕見的鄭重:「乃是老夫五百年前從一處魔族古墓中所得。」
他面色古怪,似是回想起一段極為可怕的經歷,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說是魔族古墓,其實依照我們人族的眼光來看,那分明就是一處天地秘境。
「只不過在秘境中往天上看,如同在一個巨大的古墓中。
「那處秘境著實恐怖,老夫冒著隨時隕落的風險深入其中七百餘里,所見所聞至今不敢細想。
「而這七百餘里,據後來紫霄聖尊推斷,不過是那座古墓的冰山一角,連邊緣都算不上。」
此言一出,滿場修士的神色都變得微妙起來。
石上師雖人品不怎麼樣,但一身元後修為卻是實打實的。
連他都說出「不敢細想」這四個字,那處魔族古墓的兇險程度可想而知。
石上師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繼續說道:「老夫在那古墓邊緣徘徊了數月,最終又咬牙冒險往裡探了百餘里,九死一生,方才在一座坍塌的偏殿中得到此寶。」
他將小鼎往掌心託了托,目光複雜地盯著鼎口那一吞一吐的黑色魔氣:「此鼎威力極大,絕非尋常法寶可比,也正適合李道友這樣的魔修使用。
「但老夫有言在先,即便是老夫這等元後修為,也未必能完全駕馭此物。
「當初老夫曾嘗試祭煉過幾次,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最兇險的一次險些被鼎中魔氣反噬心神,若非老夫修煉的功法本身便有幾分克制魔氣之效,又有紫霄聖尊賜下的護神符保命,恐怕當場便要走火入魔。」
他抬起眼,目光定定地看著李易:「所以,李道友若要用四階極品火屬性靈藥換壽元枯玉與此鼎,老夫自然是求之不得o
「但道友若事後出了什麼事比如被鼎中魔氣反噬,或是駕馭不了此鼎傷了根基可莫要怪老夫沒有事先提醒。
「這筆交易,風險自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