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當唐一平再次開始寫代碼
第五五一章:「怎麼了?」唐一平突然爆粗,讓鐘鳴和許松年嚇了一跳。
說實話,兩個人還沒聽過唐一平爆粗呢,一時間驚愕莫名。
「沒————沒什麼————」唐一平能說什麼呢?他難道要說,自己是差點被某個未知種族被弱化的過程,給整破防了?
實際上,他已經破防了。
唐一平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在劇烈跳動著,一股很難說是憤怒還是悲哀的感覺在心中蔓延。
然後,這種憤怒和悲哀,又變成了深深的無力感。
雖然他只是走馬觀花地看了一遍日誌,但是他所看到的一切,其實是真實發生過的。
甚至是現在正在發生的。
可是他能做什麼呢?
先不說,他壓根就不知道這些生物在什麼地方,就算是知道了在什麼地方,他想要做什麼,現在也都已經晚了。
他曾經看到的那個親手將自己的妻子的顱骨做成了容器,拼盡全力想要讓自己女兒活下去的沙民,乃至他的種族,都已經消失在歷史的長河裡了。
他閉上眼睛,眼前似乎就是那一雙融合在一起的手。
耳邊迴蕩著那名沙民的哀鳴。
把一個和他一樣的,和人類一樣的智慧生物,弱化成這種類似蟲子的,只會搬運水的生物,這是多麼殘忍,多麼可怕,多麼令人作嘔的一件事情。
而這樣的事情,同一時間,在宇宙中每一個角落都發生著。
一遍、一遍、又一遍。
唐一平檢索出來的那些文件,每一個文件,可能都是一種生物的弱化記錄,記載了一整個種族的悲劇史。
甚至,它們可能遠遠不是全部。
可問題是,為什麼葉振國會和這個弱化沙民的G—029有關?為什麼他作為【弱者生存指南】標記的資產,會被加入到這個項目裡面?
唐一平回憶起沙民和人類非常相似的長相,幾乎完全相同的顱骨結構,腦海里突然冒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不會吧,不會吧————
不不不,不可能。
生物的進化速度是很慢的,需要一代代的人來疊代,對沙民的弱化,顯然是已經開始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唐一平告誡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他覺得,自己不如直接去問問葉振國,因為作為當初和唐師傅、【歧路之羊】一起對抗格里夫的戰友,他其實和【弱者生存指南】有過真正的接觸。說不定他能提供什麼信息。
問題是,該從哪個角度問葉振國這個問題呢?
唐一平拿出手機,想了想,發了個信息過去:「葉爺爺,你知道項目G—029嗎?」
葉振國的消息回得很快:「那是什麼?」
唐一平:「——
葉振國確實不知道,這並不意外,但依然讓唐一平產生了深深的挫敗感。
他覺得自己今天真的是諸事不順。
輪椅的改造項目失敗了,李鐵強那裡沒有偷走鐘鳴女兒的犯人的信息;甚至連【殘響】都沒有產生作用,項目【W—009】似乎損壞了,項目【G—029】提供的信息也沒有什麼用處。
合著,自己今天除了打敗了格里夫和【弱者生存指南】之外,什麼有用的事兒也沒辦到是吧?
鐘鳴這事兒,自己遇到了,總不能就此不管啊。
自己的輪椅改造計劃,也關係著自己的大機器人,也總不能從哪裡摔倒就從哪裡躺下,就此躺平啊————
那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
唐一平發現,自己現在似乎已經進入了一個死胡同,以他的小腦瓜,怎麼想也想不出來破局的辦法。
唐一平正糾結著,就聽到手機滴滴一響。
是葉振國發來的信息:「你現在在哪兒?我想帶個人過去見見你————」
唐一平:「???」
帶人來見我幹啥?
我也沒欠別人錢————吧?
唐一平抱著自己的腦袋,疑惑不已。
「怎麼了?」許松年問。
「葉爺爺說要帶個人來見我????」
「帶個人?」許松年納悶,「帶誰啊?」
「我也不知道啊!」唐一平說,「他沒說!」
「葉老能帶誰來?」鐘鳴也納悶,「不行,我得準備點吃的東西!」
「莫非是個漂亮小姑娘?」許松年想了想,「說不定有漂亮小姑娘看上你了!托葉老來說合!」
唐一平:「???」
「說不定真有可能!」鐘鳴表示,自己得多做點吃的東西。
「啊?」
唐一平猛然瞪大眼睛。
啊,不好,莫非我到了要相親的年齡了?!
這可是始料未及的發展!
二機廠的精密車間外,葉振國盯著自己的手機,眉頭緊皺。
而在他的身邊,則是惴惴不安,患得患失的高廠長。
最終,他還是求到了這位傳說中的小老師的身上。
雖然他完全不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雖然今天發生的一切,顛覆了他的三觀,讓他覺得非常不科學。
但——
卻也讓他看到了一個,以後二機廠不改名第二汽車維修廠的可能。
川陵市和川陵大學給找來的專家們,救不了二機廠,只有這位小老師才能救二機廠。
只是,他剛剛才知道,原來自己已經輸掉了比賽,現在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來一個復活賽。
現在可能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老廠長的面子了。
目前看來,老廠長似平也並不太自信————
突然間,葉振國的眉頭舒展開來,露出了笑容,道:「好,他讓我們過去。」
「太好了!」高廠長有些神經質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問道,「我該準備什麼?」
他記得自己上次帶了很多錢,都沒能打動小老師。
葉振國瞪了他一眼,道:「什麼也不用帶————」
你把我平帥當作什麼樣的人了?我平帥難道是在乎你這點蠅頭小利的人了嗎?我平帥是拯救了世界的人!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高尚偉大的人!
啊,為了這麼點兒小事,還要讓平帥再給一次機會的我,真的太過分了————
可是————
葉振國轉頭,看向了精密車間裡面。
透過精密車間的窗戶,他能看到一個年輕人,正捧著他剛剛畫出來的那張圖紙,聚精會神地看著。
他忽而放下圖紙苦思,忽而對著圖紙喃喃自語,忽而跑到某個工具機前,開始加工零件,然後又懊喪地嘆息,再努力重新振作起來。
一次次的打擊,一次次的站起。
讓葉振國恍惚間,看到了某些熟悉的身影,看到了他們曾經經歷過的日日夜夜。
「我這麼做不是為了你。」葉振國對高廠長說。
我這麼做,是為了這些沒有放棄的年輕人,由他們在,我們就還有希望!
為此,我就算是死皮賴臉再求平帥一次,又能怎麼樣呢?
聽說可能是漂亮小姑娘,唐一平其實還蠻期待的。
可唐一平萬萬沒想到,自己等到的是————
嗯,高廠長。
什麼?這就是我的相親對象?
呸呸呸呸。
明白了,這就是我的相親對象的家長?
莫非這位伯伯家裡還有什麼待字閨中的女兒?尚未婚配,見我年少風流不說,還少年多金,貌比潘安不說,還潘驢鄧小閒,所以一定要將自己美若天仙的女兒嫁給我?
雖然我老唐家大概要絕後了,但是————如果真的美若天仙那也不是不行——————
唐一平一時間有點想多了,就沒怎麼聽到葉振國說什麼。
他只是順著葉振國的指引,看向了高廠長的方向,然後好像點了點頭————
說實話,看到高廠長帶著幾近諂媚的微笑,點頭哈腰地坐下的時候,唐一平的內心,是充滿了某種荒誕和不真實的感覺的。
想當初,自己曾經因為錯過了這位高廠長的報酬而心痛到窒息。
萬萬沒想到,不過兩天的時間,自己就已經是一名千萬富翁了,完全可以視金錢為糞土了!
沒想到吧,大人,食大便了————呸呸呸,是時代變了!
所以,當他聽到葉振國說:「嗯————太好了,唐同學答應你了,還不趕快謝謝唐同學!」
「謝謝小老師,謝謝小老師!謝謝謝謝謝謝!」高廠長差點就把腦袋都低到桌子下面去了。
唐一平猛然瞪大眼睛,等等,我答應什麼了?
我剛才答應了什麼了?
我沒有答應什麼東西,我只是說我同意你把美若天仙的女兒————
呸呸呸呸呸!
哪裡有美若天仙的女兒?!
我是不是被葉爺爺套路了?
不對,我似乎是被我老許和鐘鳴套路了?
還是我被自己的幻想套路了?
唐一平努力回憶著自己剛才到底答應了什麼。
似乎是————答應再給二機廠一次機會之類的?
嗯————
為什麼我要再給二機廠一次機會?
上次的機會是什麼?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們平————唐同學既然答應你了,就不會反悔的。」葉振國對高廠長揮了揮手,道:「時間也不早了,你先去忙吧。」
高廠長點頭哈腰地去了,帶著唐一平的滿心疑惑,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處。
然後,唐一平就聽到鐘鳴說:「我們廠真的太難了,謝謝你啊,小老師!謝謝你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謝我幹啥?我真的不知道我答應了啥啊!
莫非我還要用【殘響】來讀我自己?
「對啊,平子你不在我們機械行業裡面,不知道現在我們整個行業都太難了。」許松年嘆口氣道,「以前二機廠,比我們一機廠還好一些,還能拉到點訂單,我昨天聽我表哥說,二機廠的訂單也沒幾個了————」
「事實上,咱們整個川陵,就沒幾家廠子還能拉到訂單,還能有活了————」
「咱們這些老廠,歷史包袱太重了,根本就競爭不過那些新興的廠家。」
「主要還是需求和訂單太少了,咱們川陵的整體工業下滑,整個一潭死水,內部盤不活,流轉不起來,下游沒有需求,我們作為上游產業,工作就越來越少了————」
「我們這種時候就要向川陵之外的其他城市發展,可是也壓根競爭不過他們,和他們比,我們川陵就像是落後了一個時代一樣,真的是差別太大了————」
「如果能把訂單再拉回川陵,那該多好啊————」
唐一平聽著幾個人的聊天,其實內心想的是。
不,並不是這樣。
川陵其實並不是因為你們所說的這些原因沒落的。
在另外一個現實里,川陵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工業城市,創造了無法理解的奇蹟————
創造了我最愛的大機器人!
這麼說來,自己確實是需要幫一下忙。
可是我一個普通人,能幹什麼呢?
唔————
似乎之前說的是,沒有訂單?
「這麼說的話,我倒是確實可以幫忙,不過————我只能試試。」
唐一平說。
他不知道自己剛才答應了什麼,但是大概率是做不到的。
但是他還真有一個辦法,說不定能幫助到整個川陵的工業。
唐一平這麼想著,就從自己輪椅後面的背包里,取出了自己的筆記本。
「嗯?」看到唐一平的筆記本,葉振國就猛然瞪大了眼睛。
他永遠忘不了,唐一平憑藉一台筆記本,將那不可抵禦的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畫面。
而許松年也聽到了唐一平把筆記本放在桌子上的聲音。
「平子?」許松年問,「你要寫什麼?」
「唔————我有一個想法————」
唐一平說。
但他還沒來得及說,就已經打開了筆記本,然後進入了工作狀態。
緊接著,現場就傳來了一陣噼里啪啦的敲打鍵盤的聲音。
在座的其他三個人,幾乎是同時屏住了呼吸。
他們都是見到過唐一平的代碼的威力的人。
不論是干翻了【弱者生存指南】,還是造福了整個盲人群體的FORK—Cane項目,他們都是切實感受到了的。
帶著不同的期待,兩名盲人和一名老人,以無法言喻的方式,達成了共識,然後他們三個人,幾乎同時停止了所有的動作。
再然後,他們三個人就悄悄從桌子前面退開。
月亮從天空中悄悄滑過,夜風漸漸冷了。
唐一平的鍵盤敲打聲從未停止。
直到月上中天,旁邊的街道都變得安靜了下來,附近的許多居民樓的燈都熄滅了,唐一平終於呼出了一口氣。
「完成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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