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眼球齊刷刷看向安全屋。
「遭了。」白清面色微變。
安全屋的偽裝逃脫不了雲上之眼的探查。
但處在雲層之上的主教卻沒有立刻摧毀安全屋。
伴隨著一陣又一陣悶雷聲從雲層間傳開。
黑色的暴雨越下越大,暴雨席捲著避難所。
此刻的避難所就如同一個龐大的腐肉巨獸。
它蟄伏在此,而今徹底復甦。
黑色的暴雨帶來了豐富的降水。
充沛的雨水在落到地面後,很快就被腐肉巨獸吞噬殆盡。
巨獸貪婪的吞噬著暴雨帶來的豐富降雨。
在它那腐爛的肉塊上,崛起了一棟又一棟屍樓。
屍樓站在暴雨中,迎接著暴雨的洗禮。
他們不斷吞噬雨水,身上的詭異氣息愈發龐大。
「海格亞斯在吞噬黑雨。」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白清有些困惑。
他抬頭看向天空,那片烏雲層中,成百上千的雨屍在雲間沉浮。
這些雨屍緩緩落下,雨屍的脖頸間均繫著一根幽靈絲線。
在這些雨屍落到距離地面還有100多米的時候,這些幽靈絲線突然斷裂。
一具具雨屍從天而降。
目測數量達到了數百具之多。
白清的臉色格外難看。
在黑湖遭遇幾頭雨屍的追殺,幾乎讓他身死。
而今,又是數百頭雨屍從雲層中落下,幾乎不給倖存者活路。
但還沒等這些雨屍落到地面上,一條條冰冷的鐵鉤就貫穿了它們的腹部。
屍樓咆哮著,它們拽動鐵鏈,將雨屍拽到自己面前,隨後將雨屍吞入臃腫的屍樓中。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雨屍就被屍樓吃掉大半。
而剩下的雨屍重重的跌落到地面上。
早已被黑色腐肉取代的血路開始復甦。
沒等這些雨屍爬起來,血路突然塌陷,斷裂的地層中湧現大量的黑色腐肉以及冰冷的利齒,將大片的雨屍分食殆盡。
烏雲上,依舊有大片的雨屍從雲層探出,被幽靈絲線送入地面。
看著眼前的一幕,白清有些難以理解。
「主教在和海格亞斯對抗嗎?」
可很顯然,雨屍根本沒有抗衡海格亞斯的能力。
而在雲層間,雲上之眼看著底下的這場饕餮盛宴。
它沒有停止,而是繼續將雨屍傳送到地面。
白清瞬間明白了一切。
「主教在餵養海格亞斯。」看著窗外黑色的大雨,白清喃喃自語。
大氣幽靈堡壘是海格亞斯的眷屬。
它不斷釋放雨屍並非是要與海格亞斯抗衡,而是為海格亞斯提供食物。
主教收集雨屍,並不是為了培養戰爭兵器。
他收集雨屍的目的,是為了給海格亞斯提供食物。
白清不禁想起了漁夫以及王溪安的話語。
海格亞斯是一件極為特殊的序列物,它可以吞噬同化一切物體,不斷生長。
一開始海格亞斯吞噬同化了一艘幽靈船,但後來幽靈船擱淺在黑潮港。
從那時起,海格亞斯就開始吞噬同化整個黑潮港。
但海格亞斯並非永動機,他不可能無限制的同化,生長。
當海格亞斯吞噬整個黑潮港,並吃掉黑潮港內的全部生物後,海格亞斯就停止的生長。
這也是為何海格亞斯會陷入沉睡的原因。
為了繼續成長,它需要不間斷的捕食。
白清的臉色變得煞白,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怒意。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何迷霧火車明知黑潮港迷霧重重,但還是將深潛者送進來的原因了。
當黑潮港內沒有食物的情況下,為了生存就必須從外界獲取食物。
而深潛者就是迷霧火車送給海格亞斯的食物。
迷霧火車從來沒打算讓深潛者收容海格亞斯。
深潛者進入黑潮港的唯一價值就是被主教捕食,被轉化為雨屍。
而主教儲存這麼多雨屍是為了讓海格亞斯復甦後,能有充足的食物。
有了充足的食物,海格亞斯才會繼續成長。
迷霧火車派遣的深潛者絕非幾批那麼簡單。
甚至還有大量的迷霧眷屬被傳送到黑潮港。
最後同樣被主教捕食,轉化成了雨屍。
白清苦笑一聲,看了看橡木桌前擺放的噩夢樹的果實。
他現在明白了,這兩年來迷霧火車一直在為海格亞斯提供食物。
而目的就是為了今天,讓海格亞斯不斷吞噬,徹底成為完全體。
而噩夢樹的果實會分解成無數噩夢孢子。
它們會混合入黑雨中,被海格亞斯吃掉。
滲透入海格亞斯體內的噩夢樹會反向吞噬海格亞斯。
最後掠奪海格亞斯的一切,以海格亞斯龐大的軀體為養分,成長為真正的噩夢樹。
而噩夢樹是迷霧火車的眷屬。
想到這,白清心中頓時升起一陣無力感。
自始至終,他就是一枚棋子。
目的就是將噩夢樹的果實送給主教。
他跌坐在地板上,思考著生路。
卻發覺,生路或許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因為海格亞斯本質上也只是一個獵物,它不可能逃離這個屠宰場。
而選擇將噩夢樹的果實送給主教,也不可能。
主教不可能無緣無故吃掉噩夢樹的果實,唯一的機會就是成為雨屍,被幽靈絲線帶到主教的面前。
但成為雨屍還有活路嗎?
正當白清思索生路時,窗外傳來一陣哭嚎聲。
那聲音很熟悉。
白清再一次看向窗外,在雨幕盡頭出現了幾個人影。
正是王森亦他們。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白清差點將留守大教堂的一行人忘記了。
海格亞斯正在吞噬雨屍,並未搭理這些小蝦米。
這也是他們能從屍樓眼皮子底下逃生的原因。
不過,隨著雨屍數量的減少,已經有屍樓盯上他們了。
幾人快速朝安全屋方向趕來,身後一座龐大的屍樓正跌跌撞撞的朝他們撞來。
白清連忙走到黑門旁,正打算打開大門時,卻猶豫了。
真的要救下他們嗎?
如果放他們進入安全屋,不意味著安全屋徹底暴露了。
那幾人中可有一名深潛者。
「罷了。」
白清猛的將大門打開,隨即朝雨中大喊。
「老王,往這般跑。」
雨幕中,正在狂奔的幾人聽到了白清的喊聲。
「我沒聽錯吧?好像有人在喊我們。」阿九看著眼前的暴雨,開口。
「是他,他在前面。」王森亦聽出了白清的聲音,帶著幾人朝安全屋的位置跑來。
很快,幾人跑到了安全屋大門外。
白清二話不說,讓幾人進入安全屋,隨後將大門關閉。
正在追殺幾人的屍樓跌跌撞撞的趕來,卻忽然發現幾名倖存者消失在雨幕中。
不由得發出一陣厲鬼般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