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帝十四年。
這一年,賈誼正式實施起降服匈奴的計劃來。
他多次遣使往返於匈奴右賢王部。
一是趁機刺探匈奴的情報,二是打算招降右賢王。
但這樣非但沒有起效,反而是招來了惡果。
冬。
老上單于以漢朝擾亂匈奴為由,率十四萬騎入朝那、蕭關,殺北地都尉,抵達彭陽,並火燒了回中宮。
眼看著匈奴大軍兵鋒直指關中,朝中震恐。
有不少大臣進言,希望劉恆誅殺賈誼,以此平息老上單于的怒火,讓他罷兵回師。
而也有人覺得,老上單于攻破了月氏國,平定了西域,舉兵南下是必然之事,這不過是找個藉口罷了。
難道殺了賈誼,匈奴難道就會退兵嗎?
最終,劉恆表態,要堅決應戰,然後徵發十萬軍馬,防備關中。
他甚至還打算御駕親征,最終被薄太后及眾臣勸阻,這才作罷。
於是他便以東陽侯張相如為大將軍,率軍出擊匈奴。
但匈奴還是採取避而不戰,只是派兵騷擾、游擊,如此僵持到了次年春季。
老上單于俘獲了大量的牲畜、財物,出塞而去。
這期間,發生了一些小規模戰鬥。
其中有一位良家子弟,作戰十分勇猛,並精通騎馬射箭,在與匈奴作戰中,斬獲首級最多。
戰後,劉恆親自接見了他,並任命他為中郎,陪侍左右。
此人便是李廣。
此次匈奴大舉南下,宣告著賈誼的首次對匈策略,以失敗告終。
這讓賈誼也明白了一個道理。
匈奴南下除了政治因素外,最重要的是生存因素。
只要草原不能穩定產出糧食,那無論是哪個民族統治草原,一旦環境惡劣,他們必然會南下。
所以想要用德降服匈奴,首先要有足夠的武力,讓他們不敢南下。
經過此事,劉恆也不再讓他繼續處理匈奴事務。
而是讓他做起禮制改革來。
也就是當年賈誼入朝時,最先提出的主張。
【改正朔、易服色、製法度、興禮樂】
文帝十五年。
三月。
搬來的這一年時間,周陽、吳安、吳楷三人幾乎是形影不離。
其中吳安年紀最大,但因為身份緣由,還是以周陽為主。
這一日,他們剛從外面回來。
正好撞見一人被守衛從郡守府里趕了出來。
那人大聲道:「不敬鬼神!必遭禍事!」
守衛上前威脅道:「再胡言亂語,信不信現在就抓你入獄!」
那人聞言,連忙收拾起東西,跑走了。
周陽好奇地詢問道:「此人是誰?」
守衛答道:「回公子,此人乃是一名方士,他哄騙郡守,說是東面有煞氣,若是不修建廟宇鎮壓,就會有禍事發生。」
「煞氣?」
周陽聞言不以為意,受周亞夫的影響,他並不信任這些方士。
吳楷則問道:「他想修個什麼樣的廟。」
守衛道:「這...這我們就不知道了。」
三人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直接進了,拜見周亞夫。
周亞夫正處理著政事,見到他們三人,便呵斥道:「你們這是又跑哪裡去了?」
周陽解釋道:「回父親,我是帶他們熟悉環境。」
「熟悉環境?這都一年多了,難道還用你來帶他們熟悉?」
周陽沉默不語,現在還有許多外人在,周亞夫也沒再繼續喝問他。
「你書讀的如何了?」
「孩兒最近剛讀了《孫子兵法》。」
「故將有五危,是哪五危啊?」
「這...」周陽吞吞吐吐地答道:「必死可殺,必生可虜,忿...忿...」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已經是微不可聞。
周亞夫怒道:「禁足!何時把兵法背下來,何時再出來!」
周陽面露苦色。「父親,孩兒...」
「還不快去!」
無奈之下,周陽只得告退離開了。
離開時,他以一種極其幽怨的眼神看向吳安、吳楷,就好像這次被關進了監牢,永遠都出不來了。
而後,吳行明便帶著吳安、吳楷離開了。
回到家中,他也批評起二人來。
但吳安左耳進右耳出,雖然點頭稱是,但卻完全沒把他的話當回事。
至於吳楷,只說自己是在研究建築,還把吳矩立下的家規拿出來當擋箭牌。
這讓吳行明很是無奈,難道真得動手教訓他們?
最終,他還是放棄了,準備再觀察觀察。
接著,吳行明單獨叫住了吳安。
「今年你多大了?」
「十八。」
「然後呢?」
「什麼然後?」吳安奇怪地看著吳行明,然後忽然便明白了過來。「兄長又想催我成家?」
「前日城內富商對你頗為滿意,其女...」
「兄長不必再勸了,我不會娶她的。」
「那你到底是何打算?」
吳安沉默片刻,才道:「兄長還記得上個月,專程來拜訪周郡守的周氏族人嗎?」
「自然記得。」
吳安所說的乃是周勃兄弟之子,他從沛縣而來,在懷縣停留了幾日。
吳行明立馬反應了過來。「你看上了他的女兒?」
「正是。」
吳行明皺起眉來,她雖然只是周家族女,但也是出身富貴。
他與周亞夫雖然關係不凡,但這事....
吳安追問道:「兄長以為如何?」
「你是真心喜愛她?還是想藉此攀附周家?」
吳安直言不諱。「為何不能兩者皆取呢?」
聽他話說的如此直白,吳行明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可我們並非大富大貴,與周家聯姻...恐怕...」
「兄長如此瞻前顧後,為何不試一試呢?」
吳行明依舊猶豫不決。
吳安又道:「當年小弟幫著成全了侄子的姻緣,如今兄長就不能幫幫小弟嗎?」
最後,吳行明還是被說服了,他點頭道。
「我可以幫你去問一問,至於成功與否,那就得看對方的意思了。」
吳安喜道:「多謝兄長。」
在他們的照顧下,吳安可以說基本沒吃過苦,導致他如今心思浮躁,若是看管不嚴,便很容易走上彎路?
可他又怎麼可能看一輩子?
次日。
吳行明早早地來到了郡守府找周亞夫。
「你來的正好,我有事找你商量。」
「何事?」
周亞夫將吳行明單獨帶到屋內。
「昨日因為犬子一事,我徹夜未眠。」
吳行明勸道:「公子雖然散慢了一些,但本性質樸,只要稍加磨礪便可成才。」
周亞夫擺了擺手。「算了,你不用安慰我,他什麼本事我能不知道嗎?」
「額...說回剛才那事,昨夜我與內子商議了許久,覺得他是因為還未成家,所以才如此心浮氣躁,不夠沉穩。」
吳行明也聽出來了,周亞夫找自己是想給周陽安排婚事?
而這事和自己有什麼關係?除非...
見吳行明明白了他的意思,周亞夫點頭笑道:「內子覺得淑君那孩子性子溫婉,有賢內之德,所以便讓我來問問你的意思。」
老實說,周陽雖然能力平平,但本質不壞。
而且兩家離得近,彼此知根知底,吳淑君嫁過去也不會受欺負。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這都是一件好事。
「可我們不過是普通百姓。」
「那又如何?父親當年也是以蠶織簫喪為業,我們都不在乎這些。」
「那...那我回去之後與妻商議一下。」
「那我靜候佳音。」
吳行明思索著便要離開,周亞夫又喊住了他。
「我的事講完了,那你尋我有何事?」
見此情形,吳行明只好開口道:「其實...我也是為了婚事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