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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詔入長安

2025-05-03 18:22:01 作者: 佚名

  五月廿九。

  府邸內的吳氏祠堂。

  祠堂正上方擺放著吳矩、吳升以及楊樂的牌位。

  除此之外,這裡面還供奉著劉襄的寶劍,以及劉章的玉佩。

  昨天吳安的話提醒了他。

  祖父肯定知道此事,既然大家意見不一,那以祖父的意見來定不就好了?

  吳行明邊磕頭邊道。

  「祖父在上,孫兒行明因養女定君一事,彷徨不決。」

  「今以筊杯問卜,懇請祖父明示。」

  吳矩都看在眼裡,他覺得此事根本算不得什麼。

  吳定君與吳楷又無血緣關係,只要他們願意,那就能成婚,而且依照周亞夫的辦法,也能斷絕許多非議。

  如果硬要問他的態度,當然是同意。

  但投擲筊杯,這結果可不是他能控制的。

  筊杯會產生三種結果,聖杯、笑杯與陰杯。

  如果是聖杯,就說明神明表示認同,此事可行。

  拜完之後,吳行明跪在蒲團上,緩緩地投擲出筊杯。

  聖杯。

  吳行明不以為意,因為筊杯一般得投擲三次以上才能看出結果。

  但接下來...

  聖杯。

  聖杯。

  

  一連三次,他擲出的都是聖杯。

  吳行明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吳矩的牌位。

  「祖父,此事實在有違...」

  他還是過不了心裡那道坎,於是又不信邪地連投了六次。

  而結果都是一樣。

  九次聖杯!

  若不是親眼所見,吳行明完全不敢相信。

  見此情形,他也不敢再有質疑,連忙磕頭道:「祖父放心,孫兒必遵命行事,不再阻撓此事。」

  吳行明拜完之後,便離開了祠堂。

  而吳矩也是驚訝不已,難道自己真顯靈了?

  可系統沒有任何反應啊?

  不過不管怎麼說,吳行明這邊不再阻攔吳定君。

  父母都不再阻攔,那最後就看吳楷了。

  而吳楷在得知此事後,一時難以接受。

  他確實是喜歡吳定君,但更多的是出於親情,而非愛情。

  想要適應這種情感的轉變,確實需要一段時間。

  接下來的日子裡,吳楷都故意躲著吳定君。

  就算見了面,也不怎麼說話。

  吳家上下都被這尷尬的氛圍影響著。

  七月初。

  這一日,當周亞夫在郡守府處理公務時。

  忽有守衛來報。

  說是天子有使者前來宣詔。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便見一名威武雄壯的男子持節踏入屋內。

  周亞夫見狀,連忙帶著所有官吏稽首下拜。

  男子朗聲宣詔道:「陛下有命,著吳行明之子吳楷,即刻隨使入京。」

  眾人聞言都愣住了,特別是吳行明和周亞夫,根本不明白這是什麼情況。

  劉恆特意派使者來河內郡,只為了召吳楷入京?

  這事需要如此大張旗鼓嗎?

  更關鍵的是,吳楷的名字是怎麼傳到劉恆那裡的?

  男子見周亞夫遲遲沒有反應,便催促道:「周郡守還不奉詔?」

  周亞夫應道:「臣奉詔。」

  眾官吏起身後,周亞夫與吳行明對視了一眼,他便上前與男子詢問道:「不知天使如何稱呼?」

  「郡守不必多禮,在下李廣,隴西成紀人,現任宮中中郎。」

  周亞夫誇讚道:「我道是誰竟有如此英雄氣,原來是李中郎。」

  「年初時,我便聽聞李中郎率軍迎擊匈奴,打得匈奴丟盔卸甲,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得到稱讚,李廣心中頗為得意,但還是謙遜道:「郡守言過了,我只是追擊小股匈奴而已。」

  周亞夫見他吃這一套,便繼續誇耀起來,然後向他套話。

  李廣也沒有隱瞞,便將長安的事都告訴了周亞夫。

  事情還得從去年開始說起。

  去年,朝堂上因五德之說便生起了爭論。

  漢初立國時,張蒼認為暴秦國祚太短且暴虐無道,並非繼承周朝的正統王朝,漢應該承襲周朝,為水德,尚黑。

  而賈誼認為漢滅秦而生,乃是土克水,所以漢應為土德,尚黃。

  雙方因此爭論不休。

  又有魯人公孫臣上書,認為漢朝應當是土德,並預言此後不久黃龍便會現世。

  後來此事因匈奴的南下暫時終止。

  直到兩個月前,成紀縣上報,說見到野外有黃龍現世。

  劉恆因此認定漢朝確為土德,接著又任命公孫臣為博士,並讓他與賈誼一起,擬定改易服色的制度出來。

  丞相張蒼因此自絀,而李廣身為成紀人,因此更受劉恆喜愛。

  至於新垣平。

  他在離開河內郡後,便來到了長安。

  沒多久,新垣平結識了公孫臣,公孫臣又將他舉薦於劉恆。

  他聲稱以望氣術看見長安東北處有五彩神氣,宜立廟祭祀。

  劉恆不疑有他,同樣任命新垣平為博士,讓他在渭陽督造五帝廟,祭祀五帝。

  而後新垣平便向劉恆舉薦了『神童』吳楷。

  在賈誼的介紹下,劉恆得知吳楷竟是吳行明之子。

  於是,他便派李廣趕來河內郡,召吳楷入京。

  周亞夫與吳行明聽完,眉頭更是緊皺。

  新垣平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就算是挾私報復,怎麼會用這樣的辦法?

  如此拖延了半個時辰,李廣忍不住催促道:「周郡守,不知這吳楷現在何處?」

  「這...」周亞夫拖延道:「中郎自長安而來,一路辛苦,不如先到驛館歇息,晚上我再為中郎接風洗塵,如何?」

  李廣明白他的意思,乾脆道:「廣有詔命在身,只可歇息一日,還望郡守能夠體諒。」

  「自然,絕不會耽擱。」

  周亞夫派人將李廣送去了驛館,然後便與吳行明商量起來。

  可二人討論了半天,也想不通新垣平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是真的欣賞吳楷?

  這可能嗎?

  討論無果後,周亞夫只能安慰道:「你放心,陛下此次親自召阿團入京,肯定不會出事。」

  「這我自然不擔心,只是怕多生事端。」

  詔命不可違,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就只有兩條路。

  一是帶吳楷入京;二是和吳行明當年一樣,直接逃走。

  可他們家人都在這裡,如何逃得掉?

  而且吳楷也沒做錯事,為何要逃?

  最終,吳行明同意吳楷入京,但他放心不下,所以得一同前往。

  周亞夫自然是沒有意見。

  回到家後,吳行明便將此事告訴了吳楷。

  吳楷幾乎沒有思考,便答應了下來。

  對於他來說,這次入京既能滿足喜好,又能暫時避開吳定君。

  可謂一舉兩得,為何不應呢?

  於是,次日清晨,吳行明便與吳楷收拾起行裝,和李廣一同前往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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