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109.她們來聽我的演唱會(6k)
南雲雨月本來想安撫一下豐川祥子,沒想到『視界』之中微微一顫。
這一顫的感覺如同窗口抖動一般,意思是有之前從未見過的高危混血種進入了領域。
這是『燭照」這一權柄在等級提升之後的新效果,能夠更快的讓言靈持有者作出反應。
???
他心中一驚,同時夾雜著疑惑。
怎麼現在會有高階混血種過來?
而且,東京這麼大,偏偏來LivehouseRiNG是怎麼回事?
嘩「戒律」的視角延伸著,讓他很快便定位到了這個剛剛進來的存在。
「這位是???」
視界』之中的景象有些熟悉,同樣是一頭金髮,帶著墨鏡和口罩,還有一頂鴨舌帽。
如果不是已經能夠確定三角初音的位置,恐怕他第一眼還會以為是初音來了。
而現在,三角初音正好端端的坐在純田真奈旁邊,看著台上的演出。
那這個長相和她有九分相似的少女—
答案呼之欲出,
這應該就是三角初音的妹妹一一三角初華。
「怎麼是她?!」
南雲雨月心中震驚。
他之前也曾經猜測過,三角初華已經離開了小島,只不過沒有想到現如今她竟然在東京。
而且,
從「戒律」所給予的反應來看,很明顯她的血統並不穩定,給人一種仿佛是被強行提升到了某種臨界狀態的感覺。
南雲雨月一瞬間腦海里閃過萬千思緒。
血統提升....不穩定「不會她加入猛鬼眾了吧!」
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從小島離開之後,究竟都發生了些什麼?
她的姐姐一一三角初音知道這一切嗎?
「怎麼回事.—.源稚生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源稚女還活著—.連三角初音也不知道自己妹妹的動向。」
「也對,按照Sumimi組合的出道速度,恐怕自從離開小島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回去過,估計連那上面發生了什麼,現在也一無所知。」
南雲雨月心緒流轉。
「等等!」
此時,
「戒律』的『視界』中。又微微震顫了一下,這代表著又有高階的混血種朝這裡接近了。
「怎麼又來一個?」
這一道身影在朝著Livehouse的會廳飛奔而來,不過並沒有帶著敵意。
他一邊思索著,一邊觀察著三角初華,和這個剛剛衝進會廳的身影的動作。
現在,三角初華悄悄推開了會廳的側門。
南雲雨月心臟猛然收緊了,要不是『戒律」里探測到她身上沒有什麼熱武器,不然他恐怕立刻就會帶著Crychic眾人轉身就走。
儘管如此,他同時也已經隨時準備啟動戒律的其他權柄,加上高松燈贈送給他的賢者之石,只要她一有什麼異常,便會立刻將她壓制。
啪出乎意料的是,在三角初華想要推開大門的那一瞬,那個剛剛匆匆跑進來的身影趕到了她的身後,然後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
南雲雨月和三角初華同時一愣。
「這位又是???」
南雲雨月觀察著『視界』中的面容。
這是一個年齡比三角初華要大上一輪的女子,同樣帶著墨鏡和口罩,身上裹得嚴嚴實實。
三角初華回頭,輕聲道:
「小暮姐姐。」
「你真是不讓我省心啊—這可是東京,蛇岐八家的大本營。」
櫻井小暮嘆道,
「為什麼要來看這種十幾歲的女孩子才會來看的樂隊聯演。」
「可我也是十幾歲的女孩子啊——."」
三角初華輕聲道。
櫻井小暮愣了一下。
因為之前三角初華的表現,她都快有些忘記這件事情了。
「好吧。」
啪噠後門被輕輕推開了。
如今,第六支樂隊的表演已經接近尾聲,很快便要輪到第七支登台。
也就是——Crychic
三角初華和櫻並小暮悄悄的走了進去,不過她們並沒有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而是就單純站在了側門門口,靜靜的看向台上的表演。
這個位置貼著整個會廳之中最左側的過道,並不會擋住其他觀眾的視線。
相應的,其他觀眾也不會將注意力投向這裡,加上她們兩人都戴著墨鏡和口罩,甚至有人以為這是來檢查的工作人員。
但南雲雨月已經知道了這兩人的身份。
通過唇形還有氣息上的判斷,現在在三角初華身旁的,不就是猛鬼眾現如今明面上的話事人一一櫻井小暮嗎?
真是讓人意外啊—
南雲雨月心緒流轉。
他確實沒有想到,身為猛鬼眾的二號人物,竟然會因為三角初華的請求,就特意陪她來了東京一趟。
看來,三角初華在猛鬼眾的地位,比他想像的還要高上不少。
那她之所以今天晚上會來這裡南雲雨月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不會是為了看豐川祥子的演出吧。
她的姐姐三角初音,僅僅是因為羨慕祥子的生活,便能夠為她做出許多。
而作為小時候在小島真正上和豐川祥子的夥伴,三角初華定然和她的關係還要好上不少。
畢竟姐姐妹妹,一個喜歡星空,一個喜歡昆蟲,細節之間的差異其實還挺多的。
而自從小島上分別之後,兩人便從未再見過面,
如今姐姐三角初音,更是在藉助著初華的名字在和豐川祥子打交道。
而知道這一切的三角初華—不知道心底將會怎麼看待這一切。
「喉。」
南雲雨月嘆了口氣。
現在,有個大問題了。
「萬一兩人在這時候碰面了怎麼辦。」
南雲雨月真擔心兩人會在Livehouse里打起來。
三角初音的言靈是黑日,而儘管現在他還不太了解三角初華的言靈,但看她現如今在猛鬼眾的地位·—..恐怕級別也不會太低。
倘若兩人真的打起來,那個破壞力..恐怕真的能把整個Livehouse都給夷為平地。
不過,兩人身旁都跟著其他人。
他在心中猜測,像是純田真奈和櫻並小暮,這兩人除了在各自勢力的職責外,還有一項任務,就是防範初音和初華的失控·
畢竟,兩人的血統都不穩定,蛇岐八家和猛鬼眾在有一點上目的相同,那就是更希望得到一柄能夠為己所用的利劍,而不是失控的怪物。
南雲雨月注意力高度集中,靜觀其變。
此刻,
第六支樂隊正在台上唱著一首非常傷感的日文歌。
歌曲已經接近尾聲,但情緒依然飽滿:
「在飄著粉雪的街道,曾與你牽手漫步的那天,至今仍歷歷在目」
「明知已無法傳達,卻仍能聽見你的聲音」
「尋覓你的身影,人潮中突然淚如雨下」
倚靠著會廳的牆壁,聽著聽著,三角初華輕聲道:
「小暮姐姐,謝謝你。」
櫻井小暮側過臉來看她:
「你來這裡,是想要來見過去朋友們麼?」
「是過去的朋友,沒有『們』。」
「今天是她邀請你,所以你才特意趕過來的嗎?」
三角初華頓了一頓:
「不是,我從來沒有和她說過我會來。」
櫻井小暮沒有再說些什麼,把視線轉回了舞台之上。
三角初華最後說道:
「聽完她的歌———·我們就走。"」
歌曲結束。
第六支樂隊的成員向觀眾一齊鞠了一躬,然後緩緩離場。
伴隨著台下響起的掌聲,舞台的帷幕緩緩拉上。
「下一個節目,就是她的了。」
三角初華道,
她目不轉睛的盯著舞台,不想錯過哪怕一絲細節。
她得知豐川祥子將在LivehouseRiNG登台演出,完全是一個巧合。
就好比三角初音身旁的純田真奈,三角初華和櫻井小暮之間的關係也十分親密。
櫻並小暮已經完全把這個剛剛加入猛鬼眾不久的少女,當成了自己的妹妹來照顧,就好像從她的身上找回了那種當姐姐一般的親情。
那一天,櫻井小暮正練習著能劇。
作為日本的四大古典戲劇之一,能劇隨著時間的發展,已經少有能夠傳承它的存在。
傳統的能劇必須要佩戴面具,大大削弱了舞台劇中靠面部表情來展現神態的表現力。
但櫻井小暮的表演卻很唯美。
她所佩戴的面具尺寸比人臉稍小一些,能夠露出細嫩修長的脖頸。
加上面具的顏色也是皮膚的顏色,幾乎讓人辨別不出是面具還是人臉。
三角初華靜靜地聽著,等到一幕終了,然後輕輕鼓掌。
櫻井小暮笑道:
「沒想到你竟然會喜歡這種古典戲劇。」
三角初華問道:
「小暮姐姐,你不也喜歡它麼?」
「一開始是為了讓別人喜歡才練習的,到了後來自己也沉浸進去了。」櫻井小暮笑笑,「不過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會去專門學習古典戲劇了。」
「聽說現在倒是組樂隊比較流行,還有很多livehouse里會給新人舉辦聯演。
*7
樂隊聯演?
三角初華聯想到了自己的姐姐。
不過—..—.以Sumimi組合的體量,定然不會參與這種類型的演出。
她查看著有關Sumimi官方帳號的動態,然後在底下的推薦搜索中,一不小心跳轉到了長崎素世所創建的Crychic演出帳號。
三角初華本來想劃開,但卻一眼看到了動態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五個少女笑的燦爛,身旁還站著一個年齡差不多的少年,擺出了一個比耶的手勢。
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豐川祥子。
小祥?
三角初華一愣。
儘管許久不見,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這位幼時好友。
童年時的記憶開始甦醒。
她是豐川家的獨女,他們家在三角島上有一處別墅,她還記得自己曾經和她一起去抓獨角仙.
這些回憶恍若夢境,如今細細回想,竟感覺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事,遙遠得讓人難以置信。
她繼續翻看著Crychic的帳號,然後就在那時,長崎素世剛剛更新了一條新的動態:
【我們的樂隊將於本周天晚上,在LivehouseRiNG登台演出啦!】
演出?
一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升起。
我————想去看一下。
一開始,櫻並小暮斷然拒絕了她的請求,沒想到,最後竟然是王將答應了她。
王將戴著面具,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莫名的,每一個人都感覺他是在微笑著說出的這句話:
「女孩子想去看別人的演出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不必過多苛責,」
「龍馬,最近暫時沒有什麼事情需要處理,如果你方便的話,就抽出一下午的時間,帶她去看一下吧。」
猛鬼中的大本營在大阪,而東京卻是蛇岐八家的地盤。
但是不久之前,猛鬼眾在東京剛剛搞了一場大新聞,三角初華甚至用火箭筒轟擊了犬山家的經紀大樓。
依靠著偽裝,還有猛鬼眾的一些隱蔽據點,三角初華最終還是在Crychic即將登台演出的前不久,來到了LivehouseRiNG的位置。
與此同時,
在三角初華一邊等候著Crychic登台,一邊陷入回憶之中時。
會廳中排座椅,
三角初音心中一片紛亂。
重新見到小祥的喜悅對姐夫被逐出家族的震驚最後都演變成了對於豐川祥子的愧疚。
如果不是我..·
「喉。」
她嘆氣一聲,神情有些落寞。
在三角初音心裡,豐川清告不過是個普通人,對混血種社會的全貌一無所知即便他就職於豐川集團,頂多也只是聽聞過蛇岐八家的零星傳聞,根本無法洞悉其中錯綜複雜的權力鬥爭。
而如今.....卻被逐出了家族。
儘管接下來就是豐川祥子所組建的樂隊的登台表演,但三角初音卻發現自己最初的那種激動與期待早已消失殆盡,反而充斥著一種不知該如何去面對的茫然與無措。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繼續聽下去了,
明明一開始,她準備看完整個演出,然後再去後台找一次豐川祥子,然後才會回去。
但現在——
「聽完她的演出,就走吧———"」
三角初音心中暗道。
時間緩緩流逝。
此刻,
第六支樂隊已經謝幕。
舞台之上,燈光獨照一人。
主持人笑容可,正在為接下來的節目報幕:
「下一支登場的樂隊是——」
-Crychic!"
「她們,將會為我們帶來原創曲目一一《春日影》,讓我們掌聲歡迎!」
啪啪啪啪舞台之下,掌聲雷動。
演出後台,南雲雨月笑著和即將登場的少女們挨個擊掌加油。
啪!
先是豐川祥子,
然後是若葉睦。
隨後是長崎素世、椎名立希、高松燈。
啪、啪、啪、啪、啪。
少女的掌心對接在一起,觸感各不相同。
有些則顯得比較溫熱,有些就有些冰涼涼的,緊密的貼合感傳來,然後緩緩鬆開。
「加油,相信你們。」
南雲雨月笑道。
本來,他還在猶豫,要不要在演出的時候開啟『心淵」這一權柄。
【心淵:根據自身血統強度,在一定程度上引導/控制領域內所有生靈的情緒,如冷靜/狂熱/認可/信賴等】
但是想起之前眾人辛苦訓練的場景,南雲雨月覺得,用這種方法來加大觀眾的反應,反而像是抹殺了她們過去的努力,於是就沒有開啟。
他心緒流轉著,耳邊響起會廳機械音的倒數聲:
「三,」
一「—!
刷
帷幕拉開。
剎那之間,光像爆炸一樣潑灑下來,整個世界都被照亮了。
聚光燈從四面八方打下,照在樂隊的每一個人身上,地板反射出泛白的暈圈,眼前一片明亮。
舞台前的觀眾鼓起掌來,同時螢光棒像波浪一樣涌動,
這就是·—.登台演出麼·
帷幕已經拉開,整個樂隊也已經展現在了觀眾之前。
高松燈手持話筒,看向台下的人潮。
本來,向來喜歡獨處的她,看著如此之多的觀眾,緊張的情緒在瞬間就攀至了巔峰,
直到,她輕輕摸了摸口袋中的石頭。
今天演出之前她帶來了兩顆石頭,一顆贈送給了南雲雨月,另一顆仍在在她的口袋之中。
莫名的,當手指接觸到冰涼的石頭表面,她的心情也像石頭的觸感那樣,隨之冷靜下來。
高松燈好像回憶起了什麼。
不知為何,她竟然感覺演唱會的景象與某種神話之中,祈禱神靈降臨的儀式相似。
但這種感覺只有一瞬,隨即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回過神來,向前跨出一步,站在Crychic的眾人之前。
雖然LivehouseRiNG並不是非常龐大的那種演唱會廳,但是也足足能夠容納一千多名觀眾。
一千個人光從紙面上來說看起來很少,但真正坐在一起時,便感覺黑壓壓的如潮水般漫過視野。
另一邊,
豐川祥子很快便從剛剛登台時的那種緊張感中緩過神來。
她站在電子琴旁,側身看向身旁的眾人。
若葉睦微微低著頭,手指扣在琴弦之上;
椎名立希抿唇,緊緊握著鼓槌;
長崎素世輕輕搖晃了一下自己的貝斯,高松燈深吸了一口氣,望向前方。
下一瞬,前奏響起。
電子琴的琴聲如同流水一般鋪開,帶著春日影清脆的旋律。
經過無數次的排練,每個人早已心有靈犀,隨後,吉他和貝斯的旋律自然而然的融入其中。
音色層層疊疊,襯砌起整個會廳之內的氛圍。
高松燈手持話筒,開口唱道:
「內心滿是憔悴,眼神遊動不止」
「我在這世界孤身一人」
「這不斷凋零的春季中」
「每年都只感受到冰冷」
一開始,她的聲音並不算大,只是藉助著話筒,才能夠傳遞到整個會廳之中。
但是越到後面,高松燈的情緒就越發激動起來,好像全身心都融入到了歌曲的旋律內,音量也隨之勃發:
「在一片黑暗中,單向往前走著」
「明知期待也是一場空,卻依然不斷尋求救贖」
「這支樂隊的主唱唱的很投入哎。」
純田真奈有些驚訝。
「她們的配合也很不錯,比前幾支翻唱的樂隊都要好上很多。」
「你的這位朋友組建的樂隊,確實挺有水平的。」
她的誇讚並不是空口無憑,Crychic在南雲雨月的指導下,擺脫了很多玩票性質的樂隊會出現的問題,登場時的舞台表現力,也比那些普通的樂隊要好上不少。
「你的那位朋友,就是這支樂隊的鍵盤手嗎?」
純田真奈明知故問道。
「是她————豐川祥子。"」
三角初音輕聲道,
「我感覺,我有點對不起她。」
「這不是你的錯。」純田真奈溫聲道,「我們還是聽演出吧。」
「有關豐川家的事情,先不要考慮太多,到時候我會幫你探查一下,現在先不要糾結了。」
「嗯。」
兩人的視線重新投回舞台之上。
「真好聽啊——好久沒有聽到這樣的音樂了。」
三角初華輕聲感嘆道,
「你很喜歡這種類型的音樂嗎?」
櫻井小暮問道。
「不是這個意思。」三角初華搖了搖頭,
「我只是覺得,除了我之前的那位朋友以外,樂隊的這位主唱也並不一般。
「感情很充沛,而且唱的很拼命。」
「而且春日影—————多麼好的歌名。」"
舞台之上,
高松燈已經完全的投入進了旋律之中,一開始的那些緊張早已全都消失殆盡,只剩下了最本真的歌唱。
「照耀著無法哭泣的我,是光芒溫柔地將我擁入懷中」
「知曉何謂溫暖的春天」
「因為你我,而留下淚水」
伴隨著歌聲,整個會廳的氛圍也逐漸隨著春日影的曲子而漸漸明快。
台下的觀眾都在全神貫注的傾聽著演奏。
之前幾支樂隊的表演,從來沒有吸引到如此之多的觀眾抬頭。
而當春日影的副歌響起時,甚至底下有人在跟隨著旋律輕輕合唱。
南雲雨月站在後台,歌聲也傳入了他的耳畔。
「比我想像的還要好上不少啊。」
他有些意外。
之前的時候,南雲雨月一直有些擔心,高松燈會因為面向觀眾而緊張。
沒想到在登台演出時,她反而展現出來了有史以來的最佳狀態。
「這是Crychic的第一次Live啊-—...-效果還挺不錯,比很多登場過好幾次的樂隊表現的都要好。」
Crychic的演出仍在繼續,每一個人都已經沉浸在了音樂之中。
而南雲雨月的耳邊,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