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從屋外灶台邊抱來捆柴火,摸出支金屬防風打火機,啪嗒幾下點燃,在屋內生起篝火。
這火機還是他穿越前帶在身上的,一直沒捨得賣,這時就派上用場。
少頃,熾熱的火光跳躍生起,將屋內照亮。
熱意烘烤下,崔令光原本緊蹙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就著篝火小口小口抿著壺中烈酒,臉色紅暈愈發的醉人。
趁著她烤火休息的功夫,陸離趕緊出門打掃戰場。
屋外血腥氣太重,幾具屍首也必須趕緊處理掉,否則很容易招惹來邪祟。
他簡單翻找一番戰利品,那妖人隨身攜帶的物品並不多。
一小包銀元,一枚巴掌大小的鈴鐺,一塊黑色木牌以及蠟燭火油等雜物。
陸離先是檢查了那鈴鐺,這東西能驅使殭屍,應該是件法器。
可惜沒有配套的使用方法,對他而言卻是無用。
從那妖人身上也沒能搜出法本秘籍什麼的,陸離心中微微有些可惜,但也知道這才正常。
法本秘籍這些何等的重要,從來都是法不傳六耳,任誰得到都會捂藏得嚴嚴實實。
這就如同普通人的存摺、房產證,誰會沒事隨身帶?
陸離掂起那包銀元,大約六七十枚,算是不錯的收穫。
他拿起那枚黑色木牌仔細端詳,入手沉重,看著有些像是陰沉木,握在手裡就有絲絲陰冷之氣不斷傳遞過來。
令牌正面上下陰刻有青白蓮花,當中陽刻有「道傳一貫」四字,背面則是陰刻「白陽點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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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撓了撓下巴,這令牌看樣子像是某個教派組織發放的信物,莫非這妖人背後是某個組織麼?
「說起來,這妖人原本就只是個風水先生吧,又是從哪裡學到的這一手煉屍的邪法?」
陸離將事情前後串聯起來,心中隱隱有所猜測。
這人背後的組織,恐怕也不是什麼善類。
那麼他盯上這崔家村,是否也是出自這組織的授意?
陸離將令牌收起,又快速翻找那兩具殭屍,自然沒找到任何財貨。
不過看著它外露唇外的犬齒,陸離心中一動。
這殭屍牙乃是其一身屍氣的精粹所在,無論用來施法還是入藥都用得上。
陸離依稀記得,在《新殭屍先生》中,就有拿殭屍牙磨粉作為解藥,治療屍毒攻心的用法。
他當即拿骨朵輕磕幾下,將兩根長牙連根砸斷,撬出。
兩具殭屍,攏共得到四枚殭屍長牙,被陸離拿布包了起來。
將戰利品盡數收入囊中,陸離將三具屍體堆在一塊,澆上火油,一把火將之點燃。
做完這些後,他趕緊回屋內查看崔令光情況。
休息了這麼會,她臉色明顯好了許多,神志也清醒了些。
但陸離深知,這些都只是表象。
還是要儘快將她肩頭熄滅的陽火重新點燃,否則依舊是獨木難支。
好在他方才撿回那支裝血墨的竹筒,檢查了下,筒內還殘留了大半碗的量。
他當即來到崔令光對面坐下,傾倒了些許血墨在自己掌中,溫聲道:「崔小姐,我來為你推宮活血!」
推宮活血中的宮,指的就是勞宮穴,也就是掌心。
摩挲此處,即可帶動活絡周身氣血。
再輔以【破邪血墨】中蘊涵的那絲陽煞,當能起到奇效!
「嗯,勞煩陸先生了。」
陸離握住她白淨素手,雙掌用力摩挲。
絲絲陽煞之力自掌中血墨緩緩沁入,順著經脈上行,一點一滴消融著體內淤積的陰煞。
崔令光任他摩挲施為,只覺一股灼熱的燙意順著手心一路延伸,半邊身子都好似燙了起來。
一隻手摩挲熱了,就換另一隻手。
如此反覆幾次,直到崔令光面色緋紅,艷若桃李。
「辛苦陸先生,我感覺好多了。」
崔令光微微支起身子,沖他露出個明媚的笑容。
看得出來,她狀態的確好了許多。
陸離眯著眼仔細感應,在模糊感知中她身上黑霧明顯淡薄許多,雙肩上兩點豆大火光重新亮起。
顯然這番推宮活血效果不錯!
『雙肩命火重燃,如此一來就只需要清理掉體內殘存的陰煞即可,這倒是不難!』
陸離眉頭微舒,今夜這【破邪血墨】可真是幫了大忙!
「陸先生別擔心,我沒事的。」
崔令光溫聲安慰他,試圖起身,卻又無力的跌坐下來,不由苦笑道:「不行,還是使不上勁。」
她看向屋外漆黑的夜空,在心底默默計算時間,突然意有所指道:「夜裡多邪祟出沒,此地又血腥瀰漫,恐非久留之地。」
「我這身子又不爭氣,陸先生你腳程快,不如快去快回,回村喊人過來接應。」
她面上擠出笑容,鎮定道:「放心,我能保護好自己!」
陸離看著她,心底有些觸動。
此地不可久留的道理,他自然清楚!
只是眼下崔令光行動不便,他這才一直沒提。
這位崔小姐顯然是看出了他的顧慮,這才開口讓他回去喊人。
陸離嘆息一聲,默默轉身出門。
繞到屋旁灶台處,抱了大捆柴火回來。
見他去而復返,崔令光原本黯淡的美眸陡然亮起,又被她很好的的遮掩住。
只是問著:「陸先生,你這是?」
陸離將柴火放下,往篝火中再添幾根木柴,將火拱起來。
他自顧自說著:「夜路未必有多安全,倒不如就留在這屋內,想辦法熬到天亮。」
崔令光眨眨眼,嘴角不自覺勾起,嘴上卻依舊道:「卻是我拖累陸先生了。」
「不說拖累,你我也算戰友,互相照應本是應當!」
「嗯!」,崔令光輕嗯一聲,嘴角的笑意再遮掩不住。
兩人正說笑間,遠處漸漸傳來沉悶的轟鳴。
陸離當即起身往窗外一瞧,就見數里外有十數支火把搖曳,排成長龍往這邊奔行而來。
這大晚上的,哪來一支隊伍連夜趕路?
陸離若有所思的看向崔令光,試探著問:「崔小姐,我們要不要避開?」
崔令光絲毫不覺意外,篤定道:「不必,這是我家保安隊!」
今夜伏殺事關重大,她當然不會真魯莽的全無準備,孤身犯險!
這馬隊正是她安排的後手,一直在村中整裝待發,一旦聽到槍聲即刻趕來!
其實最好是就近埋伏,但沒辦法,人太多不好隱藏行跡,也容易打草驚蛇。
再則夜裡邪祟橫行,也的確危險,而野外埋伏又不能生火,這就很要命了!!
真要這麼幹,只怕埋伏的目標還沒到,這群人就要被聞著人味尋來的邪祟們嚼吃個乾淨!
因此就只能安排在村中待命。
原本按她的估算,馬隊聽到槍聲後即刻出發,至多五分鐘就能趕來。
而她與陸離兩人配合,又是偷襲,拖住那妖人這點時間,想來不是問題。
只要馬隊趕到,二十幾杆步槍集火下,管你什麼妖人都得死!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陸離這邊效率實在太快了些,真就三兩錘下去,如同砍瓜切菜般將事情解決!
以至於她這邊都聊了好一會,馬隊才將將趕來。
不過也並非毫無收穫。
崔令光眉眼彎彎看向陸離,一個聲音在心底幽幽響起:
『從剛才試探來看,這人品性貴重,又有一身神異的本事,當可引為深交。』
她能執掌家業數年,可不是那些養在深閨里的痴傻蠢婦。
陸離手中的【破邪血墨】,此物價值之大,足以讓她家勢力上升好幾個台階!
她本就有意籠絡,剛才又試探出陸離品性純良,並非那種涼薄之人,當即愈發的心喜!
原本只是想著許以重利誘之,眼下卻是覺得自己遇到寶了!
她在心底幽幽的想著,看向陸離的目光愈發滿意。
當即笑容明媚沖陸離招招手,柔聲道:「陸先生,快扶我起來。」
陸離扶起她,直直看向她,也不說話。
這女人,明明安排有馬隊接應,剛才還故意試探,說什麼讓他回去喊人。
自己還真就信了,傻乎乎的留下來陪她,果然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會騙人!
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
這樣一位掌家的大小姐受傷蒙難,又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下,用些心機試探倒也能夠理解。
「陸先生在看什麼呢?」,崔令光眨眨眼,故作無辜的看過來。
「沒什麼。」
陸離收回目光,在心裡補充一句:『在看壞女人!』
馬隊來的很快,不多時就來到屋前。
就見一行二十來騎,人手扛著杆步槍,神情彪悍冷肅。
「見過小姐!」
眾人紛紛翻身下馬,躬身行禮。
崔令光這時恢復了往日威嚴,沉聲道:「那妖人已伏誅,此地不可久留,先回村!」
「是!」
眾人應諾,當即有人牽來兩匹空馬。
行進途中,陸離將剩餘的血墨遞過去,交代起後續治療的事宜。
「崔小姐,回去後準備熱湯沐浴,將這血墨化入浴桶中,中間不斷加入熱水保持水溫。」
「再讓人熬煮薑湯,口渴即飲。」
「如此泡上一晚,當可祛除體內陰煞,不留病根!」
「多謝先生,我曉得了!」
說到正事,崔令光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認真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