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他的運氣還沒有用完
康斯坦丁感覺自己的靈魂和肉體都被撕成了無數片最細微的塵埃,每一個細胞都在承受著湮滅與重組的無盡痛苦中。那感覺就像被塞進了一個永恆的粉碎機里,周而復始,永無止境。
媽的————難不成這次真的要玩脫了?」一個念頭在無盡的痛苦中閃過,康斯坦丁操蛋的想到,難道是因為平時坑的人太多,運氣耗盡了?還是我以前得罪過的老哥在天之靈覺得我褻瀆了他的魔法,給的報應?」
就在他思考著是不是該放棄抵抗,任由自己徹底消散在時空亂流中也許更痛快時一「咔。」
一道鎖鏈斷裂的聲音在他靈魂深處的響起。
之前一直束縛著他思想的咒語以及冷焰教廷對他施展的該死詛咒也在他死亡後隨之斷裂開來下一刻,所有的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失重般的漂浮感,仿佛穿過了一條漫長而光怪陸離的隧道。
1914年的坦尚尼亞,當然在這個時間點,這裡應該叫做坦噶尼喀,而在此處名為三蘭港的附近某處海灘。
蔚藍的印度洋海浪拍打著白色的沙灘,熱帶陽光炙烤著空氣,帶著咸腥的海風拂過棕櫚樹葉,如果忽略掉漫天的硝煙以及炮火的話,這可以稱得上是度假的好地方了。
「嘩啦一」」
一具潔白的人形骨架,突兀地從一朵卷上岸的浪花中冒了出來,好在沒有人看見,不然高低得大喊一聲大白天真的見鬼了。
骨架出現後,緊接著,是如同蛛網般蔓延交織的神經與血管,然後是搏動的心臟、蠕動的腸胃————各種器官以驚人的速度和順序迅速生成。
然後是肌肉纖維無中生有,重新纏繞上了骨骼,覆蓋上神經與血管網。最後,是皮膚如同最細膩的絲綢,一寸寸地覆蓋全身,連同一套皺巴巴風衣和黃色領帶,也被完好無損地「復原」了出來。
「咳!呸!」康斯坦丁全身濕漉漉的,就像個落水狗一樣,費力從沙灘上爬了起來,單膝跪地,反覆咳嗽著,吐出了幾口海水。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到有力跳動的心臟後,臉上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得意笑容。
(請記住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成功了————嘿嘿,坦納拉克那個老混蛋,還有午夜老爹那個奸商————想弄死我?還早了一百年呢。」渣康自說自話著,習慣性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香菸來,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香菸已經被海水打濕過了,但他只是打了個響指,指尖冒出一小簇地獄火,輕易地點燃了濕漉漉的菸頭,深深地吸了一口,爽爽感受著尼古丁混合著硫磺味湧入肺部。
「刺殺魔法道具?哼,東西是真的,能殺死我也是真的。可惜,你們不知道我在裡面動了手腳,加了個小小的後手。」康斯坦丁對著空氣,向無法追蹤他的敵人而且還以為他死了的敵人炫耀著,「冷焰教廷給我的小詛咒解除了,扎坦娜的思維枷鎖也沒了————真棒!除了一點————」
說完他環顧四周,茂密的熱帶植被,陌生的海岸線,以及與倫敦截然不同的燥熱氣息。
「————那就是這鬼地方到底是哪兒?」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一陣沉悶的蜂群般的嗡鳴聲,由遠到近。
康斯坦丁抬起頭,眯著眼看向湛藍的天空。只見一群造型古老,雙翼甚至還是帆布蒙皮的轟炸機,正排著鬆散的隊形,從海面方向飛來。它們飛臨海岸線上空,機腹打開,投下了一連串黑點。
「那是————等等,操!」
康斯坦丁臉色一變,扔掉香菸,以遠超常人的速度向最近的棕櫚樹林狂奔。
他剛連滾帶爬地躲進一處茂密的灌木叢後,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就在他剛才站立的不遠處接連響起!
「轟!轟!轟!」
沙土裹挾著彈片四處飛濺,熾熱的氣浪席捲而來,空氣中瞬間充滿了硝煙和泥土的味道。爆炸過後,沙灘上留下了幾個焦黑的彈坑。
「見鬼!一上來就空襲?!這他媽是哪個瘋子度假村?!」康斯坦丁灰頭土臉地從灌木叢里探出頭,心有餘悸地罵道。
事情好像出了點問題,他不敢怠慢,立即從他的魔法口袋裡掏出了一把造型奇異的短劍。短劍的劍身呈現出一種清冷如月光般的銀白色澤,劍柄上雕刻著複雜的符文,整體散發著耀眼的魔法靈光。
這把魔法短劍叫做月光利刃,本來沒有什麼太神奇的,不過現在不同了,這把短劍里封印著E先生的靈魂。
E先生同樣是冷焰教廷的創始人之一,在被康斯坦丁給打敗後,靈魂就被封印到了這把短劍之中。
康斯坦丁握著短劍,低聲問道:「嘿,老夥計,別裝死!快告訴我,這他媽是什麼鬼地方?」
短劍劍身上,E先生冷冰冰的模糊人臉浮現了出來。他嗤笑一聲說道:「康斯坦丁,我該說不愧是你嗎?連自己到了哪裡都搞不清楚,你的歷史文化知識貧瘠得就像你的道德底線。」
「少廢話!快說!」康斯坦丁不耐煩地催促道,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遠處已經傳來了槍聲和喊殺聲。
E先生用慢條斯理地口吻說道:「看看這植被,這海岸線,還有那些飛機上的鐵十字標誌————這裡顯然是德屬東非,具體點,是三蘭港附近的坦噶尼喀。
至於時間嘛————看這飛機的老舊款式和這場面,我親愛的約翰,你不僅進行了空間跳躍,你還進行了一場要命的時間旅行。恭喜你,現在是一戰時期,1914
年。而且看起來,你正好撞上了英國及其盟友對德國殖民地的進攻行動。」
「時間旅行?!一戰?!」康斯坦丁的腦子「嗡」的一聲,死而復生的好心情頓時沒了,他忍不住爆了一連串粗口:「真是操@#%¥%了————我只是想在復活後隨機傳送到個安全的地方,沒想到居然會來參加歷史戰爭的頻道里來!」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點燃一桿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著月光利刃說:「好吧,既來之則安之。E先生,把你的魔力借給我,讓我們齊心協力,把我們送離開這見鬼的戰壕浪漫劇場。」
E先生臉上露出一個冷笑:「借給你魔力?我親愛的康斯坦丁,你是不是忘了什麼?我現在只是一把劍,一個被囚禁的靈魂。我無法調動任何力量,除非————
你把我從這把愚蠢的劍里放出來。」
「哼,那就隨你便!」E先生的冷哼一聲,然後又幸災樂禍的說道:「那就讓我們看看,你這隻打不死的蟑螂,在語言不通、裝備落後、而且隨時可能被流彈送去見撒旦的東非戰場,能堅挺多久吧。」
就在這時,康斯坦丁敏銳地聽到了一陣腳步聲和嘰里呱啦的叫喊聲。他聽聲轉頭,頓時看到幾名穿著灰色軍服,戴著尖頂頭盔的德軍士兵,正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從樹林邊緣朝他沖了過來。
康斯坦丁的穿著和打扮在他們這些士兵的眼裡十分的可疑,感覺非常有可能是間諜之類的人。
「Halt!Werda?」(站住!誰在那裡?)
「Schnell! Ergreiftihn!」(快!抓住他!)
康斯坦丁試圖舉起雙手,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嘿,夥計們,放鬆點!我是個迷路的英國————呃,旅行家?我們或許可以坐下來,喝杯茶,聊聊康德哲學?」
回應他的,是「砰」的一聲槍響,一顆子彈擦著他的耳邊飛過,打在後方的樹幹上,木屑紛飛。
「語言不通!操!」康斯坦丁罵了一句,再也顧不上形象,轉身就往叢林深處玩命狂奔。他一邊跑,一邊還能聽到E先生傳來的愉悅嘲笑聲。
「跑快點,約翰!我聽說當年的德軍殖民地部隊裡,有不少是從非洲本地招募的阿斯卡里士兵,他們可是追蹤的好手!」E先生惡意滿滿,風涼話不停在他耳邊迴響,「希望你的生存技巧,能和你的騙術一樣精湛!」
「.
」
康斯坦丁來不及嘲諷回去,只得齜牙咧嘴的向著森林深處跑去。
康斯坦丁在坦噶尼喀悶熱潮濕的叢林與焦灼的戰場邊緣奪路狂奔,身後是德語和斯瓦希里語混雜的叫罵聲與零星的槍聲。汗水,泥濘和不知名的植物汁液飛濺到他身上,完全不復之前的從容。
「左邊!約翰,快往左邊鑽!對,就是那片帶毒刺的灌木叢!相信我,被毒刺刮幾下總比吃槍子兒強!」月光利刃上,E先生的臉龐笑著很開心,「哦,看看你的樣子,像極了被獵犬追趕的老鼠————不,對不起,侮辱老鼠了,你更像是一隻慌不擇路的狗屎。」
要是放在平時,康斯坦丁絕對有一百句尖酸刻薄的髒話懟回去,能把E先生從劍里氣活過來再氣死過去。但現在,他連喘氣都覺得肺部火辣辣地疼,實在沒多餘的力氣進行一場施展口角的罵戰。
無奈他只能在心裡把E先生和冷焰教廷所有成員的祖宗十八代都親切地問候了一遍。
媽的,必須找個地方躲起來,或者——————找到那個地方!」康斯坦丁的腦子飛速運轉,回憶著多年前和一個老朋友在煙霧繚繞的酒館裡醉醺醺的談話。那位老友曾提及,他在一戰時期的德屬東非,在此地建立了一座聖殿,於著一件很偉大的事情————
憑藉著模糊的記憶,對魔法波動的感應,身為地獄神探的推理以及那麼一點點狗屎運,康斯坦丁在甩掉了追兵後,穿過炮火連天的戰場,終於在一片茂密的棕櫚樹林環繞中,看到了一棟看似平平無奇的木屋。
這木屋與當地土著民居別無二致,但在康斯坦丁這樣的法師眼中,卻能感受到一層精心構築的魔法防禦結界,如若不經屋主允許,結界能夠隔絕任何不請自來的訪客。
恰好的是,康斯坦丁從那位老朋友的口中得知了破除這類結界的方法,因為那位法師不僅是他的老朋友,還曾是教導過他魔法的老師。
「哈!找到了!就是這裡!這裡是聖殿!」康斯坦丁喜形於色,撐著膝蓋大□喘氣。終於有機會找回場子的他舉起月光利刃,對著劍身上的E先生咧嘴一笑,:「看到沒,E先生?這就是地獄神探的推理水平!即使在過去的時空,也能找到安全的港灣。不像某些被關在劍里的傢伙,只能靠嘴炮度日。」
E先生的臉陰沉下來,他知道這是哪裡,因為他同樣認識這位法師,並且比康斯坦丁還要認識的更早更久遠許多,知道這裡確實很安全。
康斯坦丁開始行動起來,他緊握月光利刃,將自身所剩不多的魔力灌注其中,劍尖清冷的光芒一閃,如同熱刀切黃油般,精準地刺入了那層無形的魔法防禦。結界發出一聲氣泡破裂的啵響,被短劍刺開了一個缺口。
康斯坦丁心頭依稀,鼓足馬力合身撞向了木屋單薄的房門!
「砰——!」
木屑飛濺,房門被他硬生生撞開。他一個趔趄,狼狽不堪地摔倒在屋內粗糙的木地板上,上演了一出精彩的餓狗吃屎。
渣康抬起頭來,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面貌約三十來歲,打扮的像是平克頓偵探的男人。他正盤坐在一個繪製著複雜幾何圖形與符文的法陣中央,周邊還點燃了幾十隻用來輔助的魔法蠟燭,顯然正在進行一場至關重要的儀式。
儀式被被干擾,屋主奧奇賢者的臉上布滿了陰沉的怒容,他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放在闖入者身上,強大的魔力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面對憤怒的奧奇賢者,渣康不驚反喜,看來他的運氣還是有的,他又賭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