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時,吳公公火急火燎的闖進來。
他都沒來得及向朱標行禮,就著急忙慌的向朱標稟報,「秉太子殿下,錦衣衛指揮使蔣瓛求見!」
說著,他微微抬頭看了朱標一眼,「他是帶著大批錦衣衛前來!」
「奴婢問他深夜找太子爺何事,他不肯說,還叫奴婢不必多問。」
「太子爺,您看……?」
朱標擺擺手,「讓他進來吧。」
他也想知道,蔣瓛帶這麼多錦衣衛興師動眾前來,到底發生了何事?
帶著疑惑,朱標看著蔣瓛邁步而入。
「臣蔣瓛見過太子殿下!」
「免禮。」
朱標盯著蔣瓛,「你深夜帶著大批錦衣衛闖入東宮,究竟所為何事?」
「回太子殿下!」
蔣瓛低著頭,神情有點忐忑,「臣今夜闖入東宮,是乃情非得已。」
「只因……,只因……。」
他知道,自己不過是老朱家豢養的一條狗而已。
太子殿下本就身體不好,若被自己的一番話惹得太子殿下身體出現什麼症狀。
依陛下的脾氣,恐會將自己凌遲處死?
見蔣瓛說話吞吞吐吐,朱標心中的感覺更感不妙。
他站起身,臉上帶有一絲怒意,「說!」
「是!」
蔣瓛將頭垂得更低,「臣今日奉陛下的旨意,將東宮的女官呂蝶兒抓到了詔獄。」
「在臣連夜審問後,她將太子妃在東宮的所有事全都說了出來。」
他將呂蝶兒的招供一一又與朱標說了一遍。
「現在臣是奉陛下的旨意,帶領錦衣衛處死太子妃以及她在東宮的同黨。」
「並派出另一幫錦衣衛前去抓捕呂府以及呂府所有關聯人員。」
話一說完,只見吳公公快步上前,將朱標扶住,嘴裡喊著,「太子爺!」
「太子爺,您這是怎麼啦?」
蔣瓛抬頭,就見朱標雙手把著書桌,身體搖搖晃晃,好似隨時要栽倒一樣。
「快來人吶!」
吳公公聲嘶力竭的對外面喊道。
朱標虛弱的擺擺手,在吳公公的攙扶下,慢慢坐在椅子上。
過了不知多久,蔣瓛才聽見朱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去吧。」
「按父皇的意思辦。」
蔣瓛如蒙大赦,但依然問道;「太子殿下,您……?」
話未說完,便被朱標虛弱的聲音所打斷,「去吧,莫要讓允炆知曉。」
「是!」
蔣瓛躬身抱拳,「臣告退!」
…………
春和宮。
朱允炆在一處偏殿內正在睡覺。
突然,他似乎覺得有人將他抱了起來。
睜開睡意朦朧的雙眼,就見蔣瓛正抱著他,將他交給一名錦衣衛。
他掙扎著想掙脫那名錦衣衛的懷抱,嘴裡高聲嚷嚷,「你們幹什麼?」
「二殿下。」
蔣瓛臉帶笑意,輕聲細語的說道;「你不要怕。」
「臣是奉你皇祖父的旨意,讓你前去御書房,陪陪他老人家。」
「哦。」
「臣已經告訴了你的母妃,而且她也同意了。」
「還請二殿下放心。」
「母妃知道了就好。」
朱允炆畢竟是個孩子,不疑有他,痛痛快快的就答應了下來。
「既然皇祖父要本殿下前去陪他,那本殿下現在就去。」
蔣瓛揮揮手,讓那名錦衣衛抱走了朱允炆。
隨即,他臉色陰冷下來,大步向呂氏的寢宮走去。
其實大批錦衣衛闖入春和宮,引起太監和宮女們驚慌聲,就已經驚醒了呂氏。
她從床上坐起來,滿臉寒霜的對寢宮內的宮女們大聲呵斥道;「你們都聾了嗎?」
「還不去外面看看,到底發生了何事?」
「臣見過太子妃。」
哪知,並沒有聽到宮女們的應答聲。
幕帳外,卻響起蔣瓛陰冷的聲音,「請太子妃將衣服穿好,臣在外面等著你呢。」
蔣瓛的聲音就像兩塊冰互相摩擦,發出刺耳又令人心驚的聲音,讓呂氏不禁打了個冷顫。
她邊穿衣服邊尋思,「蔣瓛這時候來春和宮幹什麼?」
「難道是呂蝶兒這個賤人受不了錦衣衛的嚴刑拷打,招出了本宮與她們摧殘、恐嚇朱允熥的所有事情?」
可隨即又搖了搖頭,「不可能!」
「自己在她臨走時就千叮嚀、萬囑咐,讓她把牙關咬得死死的,本宮自會救她出來。」
「若向錦衣衛吐露了事情的真相,她是必死無疑,還牽連到她的家人。」
「而本宮貴為大明的太子妃,大不了受到父皇與太子爺的斥責,依然可享用榮華富貴。」
她坐下床榻,撩開幕帳,首先看見的就是蔣瓛那一張冷酷無情的臉。
「你深夜來找本宮何事?」
呂氏語氣冰冷,絲毫不懼蔣瓛臉上的冷意。
「呵呵!」
蔣瓛冷笑兩聲,答非所問,「太子妃,你也不看看,春和宮還有你的人在嗎?」
借著昏黃的宮燈,呂氏望向四周,原先的太監與宮女們好似消失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殺氣森森的錦衣衛。
這讓她一陣心慌,「怎麼啦,這是?」
「難道呂蝶兒這個賤人招了不成?」
想想呂蝶兒被錦衣衛抓去詔獄,也不過才過了幾個時辰。
以自己對呂蝶兒的了解,她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招供?
「就算呂蝶兒招了,僅憑摺磨、恐嚇朱允熥的罪名,也不至於讓蔣瓛親自前來春和宮?」、
「而且蔣瓛帶著這麼多錦衣衛,必會驚動太子爺的呀?」
她又向四周張望,哪裡有朱標的身影?
「不用再張望了。」
蔣瓛笑了,好像猜出了呂氏的心思,笑得狠毒又摻雜著些許得意。
「你以為太子殿下會來嗎?」
「他恨不得殺了你的心都有,怎麼會來呢?」
「什麼?」
呂氏這次被蔣瓛的話真正嚇著了。
她聲音變得極其驚恐,完全失去了太子妃的雍容典雅,
「太子爺知道你們要來?」
「當然知曉。」
蔣瓛看著呂氏臉上驚恐的面容,冷冷一笑。
「否則這裡鬧出這麼大動靜,太子殿下怎能不知?」
說著,蔣瓛收起了繼續調侃呂氏的心思。
「好了,既然你已知曉你現在的處境,就將你來到東宮後做過的所有齷齪事一一說出來吧?」
「這樣,臣也能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
聽到死法,呂氏的臉霎時變得面如死灰。
死,對於她貴為太子妃來說,確實是過於遙遠。
自己還沒有貴為皇后,身受大明萬千子明的跪拜?
炆兒還未繼承皇太孫,只要幾年就可以夢想成真了?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呂蝶兒?
肯定是呂蝶兒這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