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眾將齊聲驚呼，蘇爾呼痴的酒杯噹啷一下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可他哪裡知道，藍玉在他們沒來之前，就已經派出去傳令兵搬救兵了。
就連所有的流寇將領，包夸祁者孫都沒有想到這一點。
蘇爾呼痴楞了一下，就急忙推開懷中的女子，站起身，向那名傳信的親衛問道；「當真？」
「千真萬確！」
「傳信的兄弟還在帳篷外呢？」
「快！」
「叫他進來！」
須臾，一名蓬頭垢面的流寇出現在蘇爾呼痴與眾將的面前。
他單膝跪地，急聲道；「稟將軍，明軍已殺向俺軍，請……！」
話未說完，便被蘇爾呼痴打斷，他眯起眼睛，問道；「你可看清來將是何人？」
「帶有多少兵馬？」
那名流寇忙道；「天太黑了，小的看不清。」
「小的估摸著明軍的兵馬可能有數千人？」
「數千人？」
蘇爾呼痴低頭呢喃，隨即哈哈大笑，「這是明軍故意騷擾，不讓俺們休息的小把戲。」
說著，他指向剛才羞辱他的那名將領，「你去指揮俺們的大軍與明軍交戰。」
「其餘人不用管他們，俺們繼續喝酒。」
那名將領一愣，蘇爾呼痴瞪了他一眼，怒道；「俺說的話你沒聽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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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沒招，只得悻悻的離席，夾雜著怒氣離開了帳篷。
眾將都同情的看著他離開，可轉眼見蘇爾呼痴無動於衷，只好坐下來繼續陪蘇爾呼痴喝酒。
只是他們心中暗自忐忑，要是明軍逃出他們的包圍圈，自己等人恐將人頭不保。
蘇爾呼痴瞧出了他們的心事，只是重重的哼了一聲，「喝酒！」
眾將無奈，只得端起了酒杯。
城外，李健領著幾百名明軍沖向東門流寇們的營地。
一路橫衝直闖，幾無一人能扛得住他大槊的一頓猛砸。
殺得興起，片刻之間，已殺入流寇營地數十步。
流寇們紛紛躲閃，哭爹喊娘聲不絕。
正在此時，那名單獨被蘇爾呼痴派出來的將領，帶著一股怒氣來到了離李健五十步的距離。
他首先是彎弓搭箭，『嗖』的一聲，黑暗中利箭破空而至，直射向李健的面門。
殺得興起的李健暗道一聲不好，急忙俯身避讓。
利箭擦著李健的頭皮射向黑暗處，頭盔的頂纓被利箭射落。
李健大驚，調轉馬頭看向利箭射來的方向。
隱隱綽綽間，見一名敵將又彎弓搭箭，瞄準了自己。
他拽緊了韁繩，急忙閃身躲避，又躲過了這支箭。
黑夜中到處都是揮刀亂砍的人影，敵我已是分不清。
李健見騷擾已成功，加之對方有敵將掠陣，還不時偷放冷箭。
他吹響了口哨，高聲大喊，「撤！」
隨著李健的命令下達，明軍紛紛脫離了戰場，向城門奔去。
敵將沒有追趕，他騎在馬上，眼底閃過冷意。
「蘇爾呼痴，你大爺的！」
「想讓俺前來送死，你痴心妄想！」
李健留在最後，等最後一名明軍進了城門，他才縱馬馳回城中。
他命一名百戶清點人數，自己上了城樓，見到了藍玉等眾將。
「卑職……！」
他雙手抱拳，正待要說什麼，就被藍玉打斷。
藍玉笑呵呵的走到李健的跟前，輕輕拍著李健的肩膀，「李將軍，辛苦了。」
話雖簡單，卻暖人心脾。
李健也不是矯情的人，他躬身道：「大將軍，這是卑職的責任！」
「卑職只不過騷擾了一下流寇們而已，不辛苦！」
他抬頭看向曹震，「曹將軍昨日解救牧民，又殺了一名敵將，才是真正的辛苦！」
曹震沒想到李健會將話題引到自己身上，不由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他咧嘴大笑，「李將軍，彼此彼此！」
聽著雙方的謙虛，王弼等其他將領相視一笑，一切盡在笑意中。
李健也沖他們笑了笑，曹震卻不樂意了。
他扯著嗓子，高聲道；「你們笑什麼？」
「難道咱和李將軍出城殺敵不辛苦？」
「辛苦。」
王弼拍了拍曹震的肩膀，笑著對曹震說道；「曹將軍，誰說你不辛苦，咱就跟誰急。」
藍玉適時說道；「今夜誰值守城樓？」
當下，曹震與王弼止住了鬥嘴，東莞伯何榮回道；「咱留守。」
「好！」
藍玉看向何榮，「你在城樓留守期間，注意流寇的偷襲，其餘的就不用管了。」
又對其他將領說道；「都回去睡覺，養精蓄銳，天亮怕又有流寇的圍攻？」
一夜無事，天邊泛起魚肚白，一輪紅日慢慢升出地平線，剎那間，朝霞鋪滿了西北荒涼的大地。
遠眺，是連綿不斷的高山與一眼望不到邊的沙漠。
近看，是流寇們將肅州衛圍成一團，或大或小，望去都是五顏六色的帳篷。
藍玉裹緊衣袍，站在城樓上，沒有欣賞西北粗獷又充滿野性美景的心情。
而是將目光投向炊煙裊裊的流寇們的營地。
他目光深邃如幽潭，平靜而又讓人不可捉摸。
眾將齊聚在他的身邊，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遠方。
過了良久，藍玉緩緩開口，「各位將軍，你們對流寇接下來的動作有何看法？」
其實藍玉不說，眾將也在猜想流寇們今日會有何動作。
被藍玉一問，曹震是個大大咧咧的性格，率先開口。
他目光看著流寇們搭起的帳篷，不屑道；「他們這群烏合之眾會有何打發？」
「不就是像昨日一樣強攻嗎？」
眾將或搖頭，或點頭，表達了他們不同的觀點。
藍玉看著李健，笑問道；「李將軍，你和流寇們常年打交道，對他們的作戰方法熟悉，你怎麼看？」
李健沉吟了一會，低聲道；「大將軍，依卑職看來，流寇們是想把咱們都圍困在這裡，派出小股流寇襲擾咱們。」
「他們以為只要時間一長，咱們的糧草，守城的檑木與火器等都將耗盡。」
「這樣一來，他們的攻城時機也就到了。」
「等那時，他們就會全力攻城。」
「是啊。」
藍玉讚許的看著他，「你所想的跟咱所想的一樣。」
「不過他們沒想到，咱聽取了你的建議，早早的派出傳令官出去救援。」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只是不知他們什麼時候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