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
李銘穿著一身夜行衣，完全隱匿在黑暗之中。
似乎在靜靜地等待著什麼。
看到前方巷口浮現一道火光，明滅了三次，李銘這才有了動作。
自夜色的掩護下走出，周圍如同他這樣隱匿行蹤的人還有不少。
之前也不知道藏在何處，此刻終於露出了身形。
他們這些黑衣人相隔老遠，互相警惕，頗有秩序地交上一個大錢，進了那小巷之中。
李銘也十分隨大流，整個人隱藏在一身寬大的黑衣下面，隱匿了身形，和其他人看不出半點不同。
這裡不是別的地方，正是振江縣的黑市。
說是黑市，其實也沒有說的那麼玄乎，不過是一處躲避衙門苛捐雜稅的所在。
縣裡有些百姓，有時也會來此交易，賣些雞鴨之類的活物，買些生活物資。
真正見不得人的江湖人也有，卻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接觸的，需要特殊門路。
李銘來過好幾次，對此頗為了解。
他來到此處的原因很簡單——買藥。
仙城坊市三個月開放一次，他確實能買到別人拿不到的緊俏大藥。
但是普通藥物，仙城裡面卻沒幾個人出售。
為了配出修行長春真功所需要的藥浴，他必須在振江縣買藥。
偏偏他是個藥罐子，用藥量大。
白日裡隱匿身形，去藥鋪買些藥物還不夠，只能來這黑市交易。
好在此處賣藥的採藥人不少，有不少還是江湖人。
再加上在振江赫赫有名的紅砂幫看著，黑市內秩序還不錯，也沒有什麼危險。
不過出了黑市那可就不一樣了。
故而每次李銘都小心翼翼，便是出了坊市也相當的謹慎。
「雞鴨魚肉，生活雜物。」
「紅砂幫的人，還真是人才。」
走過不少普通百姓的攤子，在心裏面嘀咕了一句，不再四處看，開始專心尋找採藥人的攤子。
振江縣附近，就是崇山山脈。
雖說靠近振江的山頭，早就被砍柴百姓砍得光禿禿，連根毛都沒有，但是這崇山深處，林木倒還挺密集，裡面藥草也是不少。
振江縣下屬村鎮中有不少百姓都以此為生，有些會拿到縣城售賣，不過此地更多的還是二道販子。
不少人攤位上的貨色都很齊全，也讓李銘省下了不少的功夫。
「三百大錢，這淫羊藿您拿好。」
那攤主把炮製好的藥材交給李銘，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微笑。
旁邊不少人聽到這個名字，都是饒有趣味地看了過來。
李銘藏在黑布下面的臉色一黑。
淫羊藿固體強筋，可是一味好藥。
這幫人就知道想著那點事兒。
他一個十七歲的大小伙子，氣血旺盛的不得了，根本不需要這東西！
「哼。」
留下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聲，李銘掉頭離開此處，決定下次換個裝扮。
整個黑市，還就是這攤主手裡的淫羊藿年頭最足，效果最好，也沒有造假。
便是此人有些賤兮兮的，李銘也只能忍了。
在黑市裡面逛了幾圈，把所需要的藥物湊齊，李銘沒有急著出去。
在黑市裡面逛了許久，等到大部分人離開，才隨著人流往外走，半點不起眼。
他卻不知道，人群之中，有一個壯年漢子，正滿眼精光地看著他。
「嘿，還挺謹慎，可畢竟是個雛兒，沒什麼經驗。」
壯年漢子嘿嘿一笑，醜陋的面孔顯得有些猙獰。
「祁老六，你又想動手？今天晚上可不行，咱們得去丐幫那邊接貨。」
「丐幫那邊的略賣人到了。」
在他旁邊，一個同樣體型碩大的大漢開口道。
「嗨，不耽擱，那小子沒有什麼經驗，我料理他也不過片刻的功夫。」
「這小子這個月少說也在這買了幾十兩銀子的藥，手裡肯定還有不少銀子。」
「耽誤不了晚上的正事兒。」
祁老六眼中精光一閃開口道。
「你這聞香訣，本來是用來追蹤的功夫，被你用在打家劫舍上，真是浪費。」
「那你快點去，若是誤了時辰，耽誤了王執事的好事，有你好看，記得遠點動手，不要壞了咱們紅砂幫的名聲。」
那體型壯碩的大漢遲疑片刻，還是開口道。
「知道了，屁事兒恁多，誤不了正事。」
祁老六不耐煩說了一句，見到李銘不見了蹤影，也不著急。
鼻子一動，就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體型壯碩的漢子見到祁老六離開的背後，不住搖頭，嘀咕一句。
「爛賭鬼，早晚死在這上面。」
……
李銘藏在一處小巷子裡，一動不動，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倒不是他發現了什麼不對，只是習慣而已。
他沒有什麼眼力和經驗，就只能用笨辦法。
每日在這小巷子裡龜縮一刻鐘的功夫，避免被跟蹤。
效果很好，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過問題。
默默掐算著時間，李銘都準備離開了，卻聽見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練武不僅僅是單純力量的提升。
反應能力，眼力，聽力，都比常人強上不少。
李銘聽見這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心頭一緊，手裡面已經攥了一包石灰粉。
「希望不是沖我來的……」
李銘心中念叨，卻也知道沒多大可能。
這本來就是偏僻巷子，大晚上的，哪裡有那麼多巧合。
不多時，一個身量頗高的男子便已經出現在了巷口。
他並沒有進入小巷，反而在巷口站定。
「嘿嘿，小子，出來吧，不要躲躲藏藏。」
「你身上的藥味兒，老子隔著一里地都能聞見。」
沙啞的聲音響起，李銘恍然大悟。
原來是身上的藥味兒暴露了自己。
他多次在黑市採買大量藥物，再加上每天藥浴，便是每天洗漱，身上的味道也定然濃郁。
他在牛棚之中，有牛身上的味道遮掩還不明顯。
在黑市這等地方，就略微有些顯眼了。
既然明白了這個，李銘也沒有猶豫。
從藏身之中跑出來，掉頭就跑。
「小子想跑？哪裡那麼容易。」
祁老六見到李銘掉頭就跑，也沒有半點意外，腳下用力就追了上去。
誰知道剛過巷子，還沒有轉彎的功夫。
一包石灰粉便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