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江縣。
正午,李家大宅。
于禁跟著李家奴僕,規規矩矩地踏入大堂之中。
踏進門,也不敢抬頭。
「參見堂主。」
上方沒有聲音傳出來,于禁卻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明明是正午的客廳,于禁卻覺得分外寒冷,一陣陰風從領子後面吹到背上。
于禁只感覺自己背後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此刻他只感覺後悔,不該把事情給辦砸了。
他這個香羅教執事,在外面還算個人物,可在堂內這人面前,根本算不得什麼。
屋內沒有半點聲息,于禁卻只覺得自己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淌。
抬眼瞥了一眼,卻只看見一雙烏黑的繡錦靴子。
又一陣冷風吹來,于禁打了個寒戰,連忙把頭低下。
「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把事情辦砸了?」
說話的聲音很是年輕,不緊不慢,聽不出喜怒。
于禁卻半點不敢耽擱,連忙把頭磕在地上道。
「啟稟堂主,玄鏡司多了個追蹤高手,他們自宋家追到了城裡,這才發現了那幾個南疆蠱師。」
上方沉靜片刻,這才發出聲音。
「追蹤高手?」
「玄鏡司六所之人,均無人可指派,哪裡冒出來一個追蹤高手?」
于禁見到這聲音不似發怒,這才補充道。
「啟稟堂主,據屬下調查,這振江縣確實只有龐博興這一個百戶在此地。」
「沒有其他玄鏡司的人進來,這人是龐博興在本地招募的。」
「此人名為李銘,十七歲,練力小成實力,宋家牛倌出身,至於這追蹤的本事從哪裡得來,卻無人知曉。」
「因為此人在宋家被牽扯了進去,這才加入了玄鏡司。」
于禁說完,便不再說話,等著上方之人吩咐。
「牛倌兒?倒是有趣。」
「此次是我失算了,李家畢竟也支持聖教多年,本想順便幫上一把,沒想到差點耽誤了聖教的大事。」
「這事也怪不得你,落座吧。」
「多謝堂主!」
于禁低頭叩謝,這才敢站了起來,小心翼翼地看了說話的人影一眼。
太師椅上的人影年輕得過分,看起來也不過二三十歲。
面白無須,容貌俊朗,身上穿著一身黑綢金絲繡龍袍。
論賣相,比起那些世家公子哥兒,也絲毫不遜半分。
于禁卻絲毫不敢小覷此人,即便坐下也只敢半個屁股挨著座椅,十分謹慎。
他知道,青年看著年輕,其實已經是接近七十歲的老東西了。
因為修行了一身不死邪功,再加上香羅妖力,這才能保住青春。
若真是當此人是個小年輕,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此事雖說與聖教大事無礙,也終究也是個麻煩。」
「若是那龐博興再次藉助此人,找到聖教其他布置,那便不美了。」
「這樣吧,你找幾個練力小成的信徒,去把此人圍殺,然後離開振江,以此吸引龐博興的目光。」
于禁沒有猶豫直接答應了下來。
「是,堂主,屬下必定不會讓您老人家失望!」
那青年滿意的分外滿意的看了于禁一眼。
「聖教大事在即,你若能立下功勞,本堂主未嘗不能賞你一顆神丹。」
「以後便是提拔你成為香主,也是輕而易舉。」
于禁聽到這話,心中一喜。
他為何加入香羅教這邪門的教派。
圖的不就是能增加實力嗎?
若是得了這神丹,他突破內氣中期,也是十拿九穩!
想到這裡,于禁立馬跪伏下來。
「多謝堂主提攜!屬下這就去辦,定然不讓堂主失望!」
說罷,在地上磕了個響頭,便倒退著離開房間。
只聽見那青年一陣輕笑。
……
在自家門口吃了早餐,李銘在家裡又休息了半天。
直到快到中午,這才到玄鏡司上值。
玄鏡司的司籍其實就是負責看護玄鏡司的典籍。
可問題是振江哪裡有什麼典籍可看?
因此他們司籍這工作,是相當的清閒。
上值晚,走得早。
「李典吏,您今天來得這麼早?」
李銘踏進玄鏡司駐地大門,到了司籍所。
卻發現,他那頂頭上司,已經早早在此地上值了。
這可是個稀罕事兒。
李銘除了入職的時候,見過這位名義上的上司,平時根本就沒見過。
這位比他更過分,人家根本不來上值。
工資還照樣領著。
誰讓人家出身好呢?
李家可是這振江縣第一大族,是根底深厚。
這振江衙門,有五成的小吏,都跟李家沾親帶故,有所聯繫。
說不定那振江縣的劉縣令,說話都沒有李家人管用。
強龍不壓地頭蛇。
即便是在玄鏡司裡面,李典吏活得也相當的滋潤。
見到李銘來了,這位李典吏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嗨,這還不是怪你們龐百戶?」
「平白無故,非要讓咱們整理振江玄鏡司卷宗。」
「這振江能有什麼卷宗?」
李銘贊同地點了點頭。
振江的玄鏡司根本沒有什麼職能。
明面上歸屬玄鏡司,實則就是個沒人關注的駐地。
這種地方,能有什麼卷宗可整理?
「李典吏,要不要我來幫忙?」
李銘客氣地問了兩句。
他這上司還算不錯。
發錢也痛快,也從來沒事情找他。
李銘自然樂得跟此人打好關係。
「無妨,我整理就是,你剛來,恐怕也不知道整理些什麼東西。」
「在這裡待上片刻,你下值就是。」
「不過今天你們龐百戶盯著,你可小心點,莫要提前下值。」
「到時候被龐百戶發現了,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李典吏笑嘻嘻地給李銘交代了兩句。
「您放心,今日我一定待到時間再下值。」
李銘拱了拱手,以示客氣。
見到李銘如此識相,李典吏滿意地點了點頭,背著手便進了自己的值房。
李銘也沒當回事兒。
在衙門裡面,這種事情,實在太常見了。
上面一句話,下面跑斷腿。
反正跟他沒關係。
看書去。
李銘給自己泡上一壺茶,美滋滋地拿起昨日沒看完的典籍看了起來。
今日他要看看,這越國突破內氣,有什麼講究。
耐心讀書日子也過得很快。
李銘喝了兩壺茶的功夫,抬眼一看,便已經快要天黑了。
李銘估摸了一下時辰,也該下值了。
因為沒有多說,把燈給熄了。
李銘把門關上,便背著手,走出了院門準備回家去了。
他住的地方,距離衙門也就幾條街的距離,李銘打算先去吃一頓好的,再回家練武。
天色逐漸逐漸昏暗起來。
李銘走在小巷之中,走著走著,李銘眉毛一挑,耳朵不由得動了動。
隨後眼睛眯了起來。
竟然有人跟蹤他?
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