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死了?」
龐博興拿長槊撥弄了一番地上的屍體。
焦黑的屍體絲毫沒有動彈的意思,龐博興臉上殘餘著些不可置信。
堂堂苦心頭陀就這麼死了?
他認識了幾年的兄弟,竟然是個仙人!
這短短一柱香功夫發生的一切,讓龐博興都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李銘見到龐博興面露震驚之色,不由一笑。
「龐千戶,這頭陀都死了,便沒必要鞭屍了吧?」
「你小……」
龐博興轉頭下意識便想罵一句,可隨即立刻便止住了話頭,看了李銘一眼,一轉頭,竟然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李銘。
愣了片刻,他才面露苦笑,有些小心翼翼道。
「李仙師,你可瞞得我們好苦啊。」
李銘見到龐博興這豪爽漢子都如此模樣,不由得嘆息一聲。
這世界仙人和凡人之間的隔閡,實在太深了。
龐博興這甘願為他擋槍豪爽漢子,得知他修仙之後,竟有如此變化,實在是讓人唏噓。
心中感慨片刻,李銘面上浮現一抹笑容。
「龐千戶,咱們好歹是過命的情分,何必這麼生分?也不是我故意欺瞞。」
「而是這世道艱難,迫不得已啊。」
龐博興見到李銘成為仙人,仍然沒有忘記他們之間情分,心中有幾分感動,卻又有幾分無語。
對他們這些武者來說,世道或許艱難,可是對仙人來說,這世道有什麼艱難的?
修仙之人,便是到了皇宮,皇帝也要以禮相待,分毫不敢得罪。
不過想到李銘一向的作風,他也就釋然了。
他認識李銘也已經有不短的年限,李銘的性格實在是有口皆碑。
「你這仙人都小心翼翼,我等凡人還怎麼活?」
龐博興自嘲笑了笑。
李銘搖搖頭,沒有多說。
武者對他威脅固然不大,可是這修仙者,那可就完全不同了。
以他現在實力,還是得小心謹慎才行。
「凡人有凡人的難處,修仙者有修仙者的難處,還請兩位兄長儘量不要透露我的身份。」
李銘客客氣氣的沖旁邊二人開口。
龐博興和彭毅面色一肅,拍著胸口保證。
「兄弟放心,咱們兄弟守口如瓶,絕對不會說漏嘴。」
李銘點點頭,相信這二人為人。
「至於這位玄真派的弟子,咱們該怎麼處理?」
李銘又把目光投向了站在旁邊,看著十分拘謹的霍明昭。
「這畢竟是玄真派弟子,咱們也不好殺人滅口,還是盤問一番,放他離開吧。」
「玄真派乃是越國大宗,駐地就在崇山,門內老祖也是仙人,招惹實在不明智。」
龐博興思索一番開口說道。
「也行。」
李銘點了點頭。
既然龐博興都這麼說了,看來這玄真派確實不簡單。
初入修仙界還是莫要為敵最好。
「霍明昭是吧?你便把你祖師交代給你的事情,給我說說你為何進入香羅教做臥底,目的又為了什麼?」
李銘轉頭看向霍明昭。
霍明昭見狀心中一凜,立刻老老實實地交代了起來。
「啟稟仙師,此事還要從當年的鹽澤血禍說起。」
「我老家乃是就在鹽澤,那年鹽澤血禍,我全家老小,盡死於香羅教之手,聽聞這個消息,我持劍下山,想要斬盡香羅教妖人,卻被師父攔住。」
「後來經過祖師介紹,我才明白,原來這香羅教血祭背後,乃是仙人指使,我一介內氣,下山也不過白白送死。」
「祖師有感我復仇之心,便派我進入香羅教臥底,查出香羅教總壇所在,調查香羅教背後仙人。」
「只要我查到那背後仙人蹤跡,祖師便會聯合其他幾位仙人出手,除魔衛道。」
「本來事情順利,我已經拜入銀甲天王名下,還獻上了我自門內帶來的仙家功法,想要獻給教主,得到晉升,不過銀甲天王暫時將此物借走了,想等到他回歸總壇再獻給教主,可未曾想……」
霍明昭說到這裡,看了李銘一眼。
李銘不好意思地往別處瞥了瞥,心中恍然。
原來《問劍決》竟然來自玄真派,怪不得銀甲天王一個先天能有如此寶貝。
不對,這仙家功法是玄真派用來給香羅教的,不會有什麼陷阱吧?
李銘心裡咯噔一聲。
《問劍決》可是他現在修行的仙家功法,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想到這裡,李銘連忙出聲詢問。
「你獻上的那仙家功法,適合功法?」
霍明昭打眼看了李銘一眼,老老實實道。
「啟稟仙師,那不過是一本仙家遊記,乃是我祖師特意挑選出來的,裡面雖說有幾分仙家傳說見聞,但是卻並無什麼仙家之法。」
「對於我等凡人來說算是珍貴,但是對仙家之人來說自然是一文不值。」
霍明昭一邊說,一邊看向李銘,那意思相當明顯。
是示意這功法沒價值,希望李銘能夠交還給他。
李銘視而不見,面上沒有半點變化,心中卻滿是疑惑。
玄真派給出的東西竟然是一本遊記?
那《問劍訣》哪裡來的?
很顯然,此事問霍明昭並不明智,他也未必知曉,李銘按捺住心中的疑惑,面不改色道。
「原來如此,可惜我並未在那銀甲天王身上發現什麼東西,不然也能長几分見識。」
李銘撒起謊來面不改色心不跳,那模樣跟真的一樣,連霍明昭都有幾分遲疑起來。
「李銘說的沒錯,我們到的時候,那銀甲天王已經化為一塊焦屍,恐怕比起面前苦心頭陀也強不了多少,就算他身上帶了什麼東西,恐怕也剩不下了。」
龐博興在旁邊補充了一句,同時再次看了李銘一眼,很顯然是誤會李銘當初便有仙家實力,那所謂的宗門長輩都是杜撰出來的。
李銘知道龐博興誤會,卻也沒有多說。
霍明昭見到龐博興都開口了,面上疑慮盡消,嘆息一聲道。
「那真是可惜了,看來我還要回門派再抄錄一本。」
李銘面上不動,卻一直在觀察霍明昭表情。
他面上沒有半點波動,心跳速度也沒有變化,竟然真的不知道那金紙的事情。
這《問劍訣》到底哪裡來的?
李銘知道,眼下並非調查此事的合適時機,便決定將此事留著以後調查,轉而開口詢問道。
「你可知,香羅教背後的仙人可有什麼名號?是不是什麼仙道宗門子弟?」
霍明昭立刻開口。
「我聽祖師說過,香羅教背後之人,乃是一個名為六道魔宗的魔道大宗弟子。」
「正是因為如此,我等祖師才不敢輕易出手,怕走漏了消息,這才讓我潛入香羅教地以做調查。」
李銘眼睛一眯。
六道魔宗?
這名號聽起來就不簡單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