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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高陽縣伯真的良心發現了

2026-03-06 09:02:14 作者: 沉默的腦袋

  第440章 高陽縣伯真的良心發現了

  很久很久之前,當時還是唐國公次子的李世民。

  他的目標是扶持自己阿耶坐上皇位。

  後來他成了秦王。

  那個時候他的目標是平定天下,成為太子。

  後來他在玄武門成了贏家。

  他成了太子,然後進化成了皇帝。

  而現在,作為大唐皇帝的他。

  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要做的比他阿耶好。

  比他之前歷代皇帝都要好。

  所以他要滅了突厥!

  滅了高句麗!

  重新打通西域之路。

  讓大唐成為世界之主!

  「所以馳道必須修!」

  李世民的聲音陡然響起,打破了殿內的靜謐,帶著金石般的質感。

  「朕會把內帑中的錢全部拿出來,無論耗費多少,都要修成這條貫通南北的命脈!」

  兩儀殿內,檀香裊裊纏繞著樑柱,青銅鼎彝中燃著的炭火偶爾發出」

  啪」輕響,將殿內映照得暖意融融。

  李世民端坐於龍椅之上,面容剛毅如雕塑。

  當那天從溫禾那回來後,李世民這幾日一直輾轉反側。

  一直到今日,終於下定了決心。

  此言一出,殿內群臣皆屏息凝神。

  內帑乃是帝王私庫,不同於國庫,陛下願傾私庫修馳道,足見其決心之堅。

  不少人眼中閃過讚許,唯有一人出列,面色凝重地躬身道。

  

  「啟稟陛下,馳道之事不僅耗費巨萬物力,更需徵用海量人力。昔日隋煬帝修建大運河,正是因徵調過甚、勞役繁重,才引得民怨沸騰,最終釀成亡國之禍。」

  「此事關係國本,還請陛下三思而後行!」

  說話者正是魏徵。自去年從河北道巡查歸來後,他因直言敢諫、政績卓著,被李世民破格提拔為御史大夫,執掌御史台,成為監察百官的言官之首。

  職位的提升倒是讓他更添了幾分剛直。

  連這般犯顏直諫的話,也敢在滿朝文武面前脫口而出。

  殿內瞬間安靜得能聽到炭火燃燒的聲響。

  四品以上的官員們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悸。

  陛下剛說要傾內帑修馳道。

  並非動用國庫、強征民夫。

  魏徵卻偏偏提及楊廣與大運河,這話語中的暗喻。

  無異於將陛下比作那位亡國之君!

  這般大膽,簡直是在刀尖上行走。

  李世民雙手緩緩按在膝蓋上。

  他盯著魏徵那張布滿皺紋卻依舊堅定的臉,目光意味深長,殿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眾人都以為李世民會龍顏大怒,就連魏徵自己也挺直了脊樑,做好了承受雷霆之怒的準備。

  誰知李世民沉默片刻,竟緩緩開口,語氣平靜無波。

  「魏卿可知,從長安到陰山有多遠?」

  魏徵一怔,顯然沒料到李世民會問這個問題。

  他沉吟片刻,如實躬身。

  「臣執掌御史台,雖曾巡查地方,卻未專門丈量過長安至陰山的路程,實不知具體裡程。」

  李世民並未怪罪,轉頭看向立於武將班列之首的李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藥師可知?」

  李靖端坐於班列中,身姿挺拔如松,從容答道。

  「啟稟陛下,臣曾多次率軍往返長安與北疆,早已探明路程。」

  「從長安明德門出發,經咸陽、醴泉、奉天,再出蕭關,過原州、會州,至陰山山腳,全程約三千三百多里。」

  眾人聞言,都不禁朝著李靖看了一眼。

  這位代國公,還真是和陛下惺惺相惜啊,時時刻刻都想著北征突厥。

  「三千三百多里啊————」


  李世民輕聲重複著這個數字,目光掃過殿內群臣,語氣陡然加重。

  「諸位可曾想過,如此遙遠的路程,若是戰時轉運糧草,會耗費多少?」

  他頓了頓,伸出三根手指。

  「糧草從長安出發,經沿途驛站轉運至陰山,途中被役夫、牲畜消耗的糧草,便至少是運抵目的地的三成!」

  「且單程耗時少說也要月余,若是遇上戰事緊急,糧草遲遲不到,前線將士豈非要餓著肚子打仗?」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魏徵身上,語氣中帶著一絲反問。

  「魏卿,你說說,這般經年累月的損耗,難道比一次性修馳道的耗費還少嗎?

  」

  魏徵身形一震,沉默了。

  他並非愚鈍之人,只是一心擔憂民力,才急著出言勸諫。

  此刻李世民都這麼說了,那他也不會執拗的去反對。

  其實他也知道。

  修馳道看似耗費巨大,實則是為了長遠計。

  一旦馳道修成,不僅糧草轉運效率能提升數倍,損耗大減,更能在平定突厥後,快速駐軍陰山、河套一帶,徹底穩固北疆防線。

  魏徵躬身行了一禮,語氣誠懇。

  「陛下遠見卓識,臣目光短淺,只慮一時之勞,未思長遠之利,還請陛下恕罪。」

  說罷,他默默退回班列,不再多言。

  李世民見他服軟,心中的不悅也煙消雲散。

  他最欣賞魏徵的,便是這份知過能改的耿直,而非一味固執己見。

  「魏卿直言進諫,乃是為了大唐江山,朕為何要怪罪?」

  他語氣緩和下來。

  「不過此事倒也不急。」

  話音剛落,群臣暗自鬆了口氣。

  陛下雖雄心勃勃,卻也並非急功近利之人,懂得權衡輕重。

  李世民的目光掃過武將班列,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

  對他而言,眼下大唐的重中之重,仍是攻打頡利。

  待平定突厥、擒獲頡利之後,再集中全國之力修建馳道,他才能無後顧之憂。

  到時候可就不僅僅是到達陰山腳下,甚至還有遼東。

  「陛下聖明!」群臣齊聲躬身,聲音震得殿頂的瓦片微微顫動。

  李世民抬手示意眾人起身,目光轉向文官班列中的工部尚書閻立德。

  「工部閻卿可在?」

  閻立德聞言,連忙起身,剛要俯身行禮,卻見李世民擺了擺手,笑著示意他O

  「不必起身,朕只是隨口一問,高陽縣伯溫禾那日提及有軌馬車時,曾說可先試製四輪馬車,為日後馳道鋪路,這四輪馬車之事,工部可有提上日程?」

  閻立德心中一緊,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執掌工部兩年,這兩年間工部造出的新物事,比以往十多年加起來還要多。

  從最初的神臂弩、火藥,到後來的筒車、水泥,每一樣都需要抽調最精湛的匠人鑽研試製。

  如今筒車正在關中各地推廣,九成以上的工匠都被派往各州府指導建造。

  留在工部的大多是學徒和雜役,哪裡還有人手去研製四輪馬車?

  他微微垂頭,不敢直視李世民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答道。

  「啟稟陛下,前些時日推廣筒車,工部的能工巧匠已盡數派遣至地方,如今本部僅剩些學徒幫忙打理雜務,實在抽調不出精深匠人研製四輪馬車。」

  「臣斗膽進言,這四輪馬車既是高陽縣伯所提,且他此前主持研製水泥、改良馬蹄鐵,皆有奇思妙想,不如效仿此前水泥工坊之事,讓高陽縣伯牽頭試製,工部全力配合提供物料與場地。」

  這番話可謂是滴水不漏,既說明了工部的難處,又抬出了溫禾的功績,還順勢將這個燙手山芋推了出去。

  李世民聞言,並未立刻表態,只是目光掃過殿內的房玄齡、杜如晦、王珪、

  高士廉等人。

  這幾位老登下意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每個人眼中都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們心中都打著同樣的算盤。

  此前水泥工坊之事,眾人可是都嘗到了甜頭。當初溫禾提議創辦水泥工坊時。

  他們每家都毫不猶豫地出資五百貫入股,如今工部早已向水泥工坊預定了三十萬斤水泥。

  以溫禾定下的一斤十文錢的定價,僅此一項便有三百萬錢的交易額,折合三千貫。

  雖說這並非純利。

  溫禾還需從工部採購石英石、石灰石等原材料,扣除工匠工錢、窯址損耗後,每家能分到的利潤約莫有兩三百貫之多。

  但這僅僅是初期的訂單。

  隨著水泥在長安街道修繕、水利工程中的推廣,日後的訂單只會越來越多,利潤更是不可估量。

  如今聽到四輪馬車之事,他們怎能不心動?

  房玄齡捋著頜下長須,心中暗自盤算。

  溫禾此人年紀雖輕,卻極善鑽研,且總能抓住關鍵。

  這四輪馬車既然是為馳道準備的,陛下又如此看重馳道,日後必然會在全國推廣,到時候無論是民用運輸還是軍用糧草轉運,都離不開四輪馬車,其利潤之豐厚,恐怕還要遠超水泥!

  若是能跟著溫禾入股,既能討好陛下,又能從中獲利,實乃一舉兩得。

  不過此事他也知道,不是那麼好辦的。

  之前水泥的事情,溫禾之所以說什麼合作,他們心裡都知道。

  那不過是給陛下找了一個平衡的理由。

  這便是溫禾的精明啊。

  他知道水泥日後的利潤有多大,而這必定會給他帶來無比巨大的財富。

  可是一個手握重權和大量財富,而且還很年輕的臣子。

  即便是當今陛下再聖明不過,只怕心裡也要有幾分不滿了。

  杜如晦則想得更為深遠。

  他看向李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四輪馬車若能研製成功,不僅能提升民用運輸效率,更能改良為軍用糧車。

  如今大唐正要征討突厥,糧草轉運乃是重中之重。

  若是四輪馬車能載重更多、行駛更穩,必然能大幅提升糧草轉運效率,減少損耗,這對前線戰事可是莫大的助力。

  讓溫禾牽頭試製,確實是最佳選擇。

  這樣一來,還能讓朝廷省下不少錢。

  可謂是一舉兩得啊。

  「阿喊!」

  終南山下的訓練營地,溫禾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也不知道是誰在罵我?」

  一旁侍立的張文嘯見狀,連忙快步上前,將一件素白裘衣輕輕披在他肩上。

  「小郎君,入秋之後晨露深重,還是多添件衣裳穩妥。」

  張文嘯的聲音帶著幾分關切。

  溫禾下意識摸了摸肩頭的裘衣,見是白色料子,暗自鬆了口氣。

  還好不是黃色的。

  他轉頭朝著張文嘯笑了笑,伸手道。

  「名單拿來我看看。」

  張文嘯連忙雙手將一卷麻紙名單奉上。溫禾展開掃了一眼,眉梢微微上揚。

  「還有四十五人,倒是比我預想的多了些。」

  兩人並肩走向校場,遠遠便看見四十幾個漢子筆挺地站在那裡。

  這些人大多衣衫檻褸,臉上還沾著未洗去的塵土,可站姿卻如青松般挺拔,只是看向溫禾的目光複雜至極。

  有敬畏,有疑惑,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疲憊。

  溫禾走到隊伍前方站定,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朗聲道。

  「恭喜你們,成功通過第二次考核,從今日起,暫時不用再擔心被淘汰了!

  」

  話音落下,校場上依舊一片死寂。

  將士們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的疑惑更甚。

  他們早已被溫禾的套路嚇怕了,前一次說放假,結果他們就被派去靈州送信。

  這一路上,官府綠林。

  還有百騎。


  他們到現在都還有些恍惚。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活著回來的。

  「怎麼?沒聽懂?」

  溫禾笑意更深。

  「接下來我給你們放個假,安心休息幾天,回家探親也好,出去訪友也罷,隨便你們去哪,做什麼都成,沒有體能訓練,沒有戰術考核。」

  他話音剛落,隊伍里終於有了動靜。

  一個黝黑的漢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縣————縣伯,這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溫禾拍了拍手,張文嘯立刻帶著兩個僕役抬著一個木箱過來。

  「這裡是錢,每個人一貫錢,算是你們通過考核的獎勵,拿著錢,好好去放鬆放鬆。」

  四十幾個漢子愣在原地,足足過了三息,才有人試探著上前領錢。

  當指尖觸到沉甸甸的銅錢時,不知是誰先紅了眼眶,緊接著,哭聲便此起彼伏地響起。

  「我們真的留下了!」

  「再也不用被趕走了!」

  這些在生死邊緣掙扎過的男兒,此刻卻像孩子般哭得撕心裂肺。

  校場角落的樹蔭下,趙勤摸著山羊鬍,滿臉疑惑地看向蘇定方。

  「真的不再考核了?」

  蘇定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朝著營地外的林子努了努嘴。

  「百騎的三隊和四隊,昨日突然被他調走了,你說呢?」

  趙勤愕然睜眼,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校場上,溫禾看著哭作一團的將士們,擺了擺手。

  「好了,別哭了,現在解散,三日後的清晨卯時,在這裡集合,記住,別遲到。」

  眾人聞言,愣了許久,他們才反應過來。

  這好像不是在做夢,而是真的。

  「標下多謝高陽縣伯!」

  眾人齊齊行禮。

  溫禾擺了擺手。

  「不必謝我,日後你們不恨我就好了,好了,現在解散。」

  說罷,他便轉身就走了。

  溫禾剛走,校場上頓時就好似炸了鍋一般。

  「袁浪,走啊!去平康坊逛逛————你又怎的了,這麼嚴肅?」」

  許懷安摟著同伴的肩膀,滿臉興奮。

  他早就聽說平康坊來了新的胡姬,舞跳得極好。

  袁浪卻盯著溫禾離去的背影,眉頭緊鎖。

  他總覺得不對勁,真的就這麼結束了?

  「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這就結束了?」他不解的說道。

  高陽縣伯真的良心發現了?

  他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但是許懷安不以為意的笑道。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原本說招收一百人的,可現在就只有四十五人了,再這麼下去,可就沒人了。」

  這解釋雖然有些牽強,但也合理。

  而且他們現在都已經回到長安了,對於他們的海捕文書也都撤下了。

  這考核都已經結束了。

  他也沒有必要緊張了。

  一個時辰後。

  訓練營地內的人陸陸續續的都離開了。

  袁浪和許懷安、王濤等人約著一起去平康坊。

  「說起來,之前聽說來了不少胡姬,那一個個的特別會甩屁股。」

  王濤「嘿嘿嘿」的直直笑著。

  許懷安說道:「我喜歡江南那邊的,那皮膚白的,滑的,就好似豆腐一般。」

  「那些女子屁股太小,某不喜。」袁浪搖著腦袋。

  三人說說笑笑,腳步輕快,完全沒注意到周圍的樹林裡,數十道黑影正悄無聲息地跟著。

  走在通往長安的小路上,許懷安還在興致勃勃地講著平康坊的趣事。

  王濤時不時插一句,只有袁浪心不在焉。

  總覺得背後發涼。他猛地轉頭,身後只有空蕩蕩的小路和隨風搖曳的野草。


  「你看什麼呢?」許懷安奇怪地問。

  「沒什麼。」

  袁浪搖了搖頭,或許是自己太敏感了。

  可就在這時,林子裡突然傳來「沙沙」的聲響,還沒等三人反應過來,數十個蒙著面、手持木棍的黑影就沖了出來。

  還不等三人有所反應。

  只見這數十人拿著棍子就朝著他們砸了過去。

  四面八方都被合圍,而且這些人根本不廢話,直接動手。

  他們別說跑了,就是想束手就擒都來不及。

  他們三人雖然抵擋了一陣,可終究還是敗下陣。

  被敲暈裝進了麻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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