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畝良田,一個正九品上的散官?
聽到這個賞賜,殿內眾人都不由得皺了皺眉。
這賞賜,實在是太過微薄了,簡直可以說是摳門到了極致。
要知道,李綱可是四朝老臣,曾經教導過兩位太子,如今奉旨前往北方教化蠻夷,如此辛苦的差事,竟然只得到了這樣一點賞賜,這無疑是對李綱的又一次羞辱。
房玄齡和杜如晦面面相覷。
他們知道陛下一向在封賞上不會如此。
即便是表面功夫,也不至於這般。
這一次只能說是李綱真的惹怒到了陛下了。
整個長安都再傳你李綱如何如何,沒有你太子便會是昏君。
那你將皇室置於何處?
這些話是不是李綱傳出去的,房玄齡和杜如晦不知道。
但他卻沒有出來澄清,而且還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方才朝議上,李綱也沒有絲毫的辯解,他哪怕想陛下低頭,也不會如此。
可惜啊,這位李少保還是太高傲了。
「李少保真乃大義之人,不愧是當世大儒啊!下官實在是佩服佩服!」
溫禾再次上前一步,臉上掛著誇張的笑容,說道。
「之前下官聽聞一些謠言,說什麼李少保是太子殺手,教導過的太子都沒有好下場,如今看來,這些果然都是他人的風言風語,是無稽之談。」
「那些傳播謠言的人,實在是太過無知了,李少保明明是深明大義、為國分憂的忠臣,怎麼可能是什麼『太子殺手』呢?李少保,您說是不是啊?」
「閉嘴吧你!」
李世民再也忍不住了,對著溫禾怒喝一聲。
他算是看出來了,溫禾這小子就是故意的,不把李綱徹底氣死,他是不會罷休的。
這「太子殺手」的謠言,十有八九就是溫禾自己傳出去的,現在竟然還敢在李綱面前提起,簡直是膽大包天。
李綱聽到「太子殺手」這四個字,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胸口再次傳來一陣絞痛,一口腥甜又湧上了喉嚨。
他死死地咬著牙,強行將這口血咽了回去,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他看著溫禾,眼中充滿了怨毒和恨意,卻又無可奈何。他知道,自己現在根本無法和溫禾抗衡。
「高陽縣伯謬讚了。」
李綱的聲音低沉得如同來自地獄,這幾個字幾乎是從他的牙縫中擠出來的。
李世民擔心溫禾再說出什麼過分的話來,連忙對著溫禾說道。
「溫禾,你口出狂言,言語無狀,責令你歸家閉門思過三日,立刻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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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陛下。」
溫禾對著李世民躬身行禮,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李世民這是在保護他,也是在給李綱一個台階下。
閉門思過三日,這樣的懲罰,簡直是不痛不癢,和沒有懲罰沒什麼區別。
溫禾轉身就要離開,李綱的學生們看著他的背影,眼中充滿了憤怒和不甘,卻又不敢上前阻攔。
李綱則是閉上眼睛,靠在床榻上,渾身無力,心中充滿了絕望。
他知道,李世民之所以只懲罰溫禾閉門思過三日,不過是做做樣子,走個過場罷了。 溫禾剛走出偏殿,就感覺到身後有人偷偷摸摸地跟了上來。
他回頭一看,發現竟然是李承乾。
「先生!」
李承乾快步跑到溫禾身邊,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先生,這下好了,我是不是還能和以前一樣,跟著先生學了?」
李承乾之前一直擔心李綱會成為自己的太子少師,到時候自己就要被強迫學習那些枯燥乏味的儒家經典,再也不能跟著溫禾學習算術、格物這些有趣的知識了。
如今看到李綱被派往北方,他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不由得興奮起來。
溫禾輕笑了一聲,伸手揉了揉李承乾的腦袋,說道。
「想多了。有些東西,你確實要學,蕭瑀這個人,人品雖然不咋地,但是學識還是有的,還有你的舅姥爺,老謀深算,深諳朝堂之道。」
「他們能教你一些我不能教你的東西,比如朝廷各方勢力的平衡,比如朝堂上的勾心鬥角,這些都是你作為儲君必須要學會的。」
「咦?」
李承乾眨了眨眼睛,好奇地說道。 「先生,我感覺在勾心鬥角這方面,你好像比他們更厲害啊!你今天幾句話,就把李少保氣吐血了,還把他逼得不得不去北方,這手段也太厲害了吧!」
溫禾聞言,沒好氣地抬手朝著李承乾的腦袋打了一巴掌,說道。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
李承乾捂著腦袋,傻笑了幾聲,然後又問道。
「對了先生,你就這麼放過李綱了?這可不像是你的風格啊。」
之前的褚亮和崔鈺書,那兩人都是被溫禾整治得半身不遂,後半生都只能躺在床上。
而李綱僅僅是被派往北方,雖然辛苦,但至少保住了性命,也沒有受到太大的身體傷害。
難道自己的先生改性子了?
溫禾瞪了李承乾一眼,心中暗自想到。
我明明是個善良的人,怎麼在這小子嘴裡,我變成惡人了?
他不禁有些惱怒,抬手衝著李承乾的腦袋又是一巴掌。
「小孩子問那麼多幹嘛?這些陰謀詭計,不是你該接觸的。」 請收「藏「得」「奇」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可是先生,你剛才還說讓我學習勾心鬥角的事情呢!」
李承乾不服氣地反駁道。
溫禾被李承乾懟得一愣,隨即沒好氣地又朝著他的腦袋打了一巴掌,說道。
「我是你的先生,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你還敢反駁我?」
「可是先生你說的不對啊……」
李承乾小聲嘀咕了一句,看到溫禾抬手又要打過來,連忙改口求饒。
「誒誒誒,先生我說錯了,先生說的對,說的都對!您別打了,別打了!」
溫禾見狀,滿意地笑了笑,說道。
「這還差不多。好了,你趕緊回去。」
「好的先生!」
李承乾點了點頭,對著溫禾躬身行了一禮,然後轉身跑回了偏殿。 溫禾看著李承乾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知道,李承乾說得沒錯,自己確實沒有打算就這麼輕易放過李綱。
「唉,我果然不是一個善良的人啊。」
溫禾搖了搖頭,背著手,邁著四方步朝著宮外走去。
當天下午,朝堂之上發生的事情,就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無論是街頭巷尾的平民百姓,還是身居高位的權貴大臣,都在議論紛紛。
「你們聽說了嗎?今天朝堂之上,李綱李少保被溫縣伯氣得吐血了!」
「真的假的?李少保可是當世大儒,溫縣伯怎麼敢氣他?」
「當然是真的!聽說陛下原本要任命蕭瑀和高士廉為太子輔臣,李少保的學生們不服,紛紛彈劾溫縣伯,結果被溫縣伯幾句話就懟得啞口無言,李少保氣不過,就吐血昏迷了!」
「那後來呢?李少保沒事吧?」
「沒事是沒事,不過陛下讓他去北方教化蠻夷了!聽說還賞賜了他三百畝良田,這賞賜也太寒酸了吧!」
一開始,眾人的議論還集中在李綱被氣吐血,以及被派往北方這件事上,不少人還為李綱感到惋惜,覺得他是被溫禾欺負了。 可沒過多久,議論的風向就漸漸變了。
「你們說,陛下為什麼不任命李少保為太子少師呢?之前長安城裡不都是說李少保是太子少師的不二人選嗎?」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李少保名不副實,陛下看不上他呢!」
「我聽說,李少保是沽名釣譽之輩,之前那些推崇他的流言,都是他自己散播出去的,目的就是為了逼迫陛下任命他為太子少師!」
「真的假的?如果真是這樣,那李少保也太無恥了吧!」
「我聽說,那李少保是什麼太子殺手,教導過的太子都沒有好下場!」
「這話可不敢亂說啊。」
「什麼亂說,其實仔細想想便也能想到了,這位李少保可前後教過兩位太子啊。」
「是啊!李少保之前教導過隋廢太子楊勇和那一位。」
眾人紛紛附和,覺得這個說法很有道理。
他們不敢公開議論李建成。但議論楊勇就沒有那麼多顧忌了,楊勇是隋朝的廢太子,早已成為歷史,議論他並不會觸犯什麼忌諱。
於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將李綱和楊勇的失敗聯繫起來。 「我聽說,當年楊勇之所以會被廢黜太子之位,就是因為李綱教導無方,沒有好好引導楊勇,才讓楊勇犯下了那麼多錯誤!」
謠言如同野草一般,在長安城內瘋狂滋生、傳播。
而且傳播得越廣,謠言就變得越誇張、越離譜。
到最後,竟然有人說李綱當年是主動和楊廣密謀,設計陷害楊勇,才導致楊勇被廢黜、被賜死的。
甚至還有人說,李綱之所以願意出山輔佐李建成,就是因為李建成答應他,等自己登基之後,讓他做宰相。
這些謠言,越傳越像真的。長安城內的百姓,原本對李綱還十分敬重,如今卻紛紛對他口誅筆伐。
當天晚上,這些謠言就傳到了李綱的耳朵里。
當時李綱正躺在家裡的床榻上,由家人伺候著喝藥。
當他聽到家人轉述的這些謠言時,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猛地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滿了身前的藥碗和被褥。
「噗!」
李綱癱倒在床榻上,雙眼圓睜,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悲憤。
他用盡一生的心血,經營起來的清譽,他引以為傲的名聲,竟然在短短几個時辰之內,就被這些惡毒的謠言徹底摧毀了。 他知道,自己這一世清譽,算是徹底完了。
從此以後,他再也不是那個受天下人敬重的當世大儒了,而是一個被天下人唾棄的偽君子、千古罪人。
這長安城,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就算是前往北方,他也會帶著這一身的污名,在屈辱和痛苦中度過餘生。
李綱緩緩地閉上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浸濕了枕巾。
在高陽縣府的溫禾,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他只是讓齊三讓人散播一些今天朝廷上的內容。
沒想到最後竟然越傳越離譜了。
「謠言止於智者,古人誠不我欺啊。」
……
李綱離開長安是五天後了。
這五日裡,長安城內的流言蜚語愈演愈烈, 昔日裡,他身為當世大儒,太子少保的虛銜雖無實權,卻葉門庭若市,前來拜訪求教的學生、官員絡繹不絕。
可如今,馬車駛離李府大門時,身後竟無半個送行的學生。
唯有兩個略顯笨拙的小廝拎著簡單的行囊,跟在一輛老舊的馬車旁,顯得格外蕭索。
這一次北上,李綱誰也沒告知。
他早已沒了當初期盼的意氣風發,只想著悄無聲息地離開這座讓他聲名盡毀的長安城,免得再遭人指點議論,徒增屈辱。
馬車剛駛出城南的安化門,尚未走上通往北方的官道,一個清朗的聲音便突兀地響起,穿透了清晨的薄霧。
「李少保北上乃為國事,怎如此淒涼?」
車夫猛地勒住韁繩,馬車吱呀一聲停下。
他轉頭對著車廂內躬身稟報。
「阿郎,前頭有人攔路。」
馬車內的李綱身子一僵,這聲音聽著竟有些熟悉。
可他今日離京,除了家人,再無他人知曉,是誰會在此處送行? 還是說,是來落井下石的?
滿心疑惑與戒備之下,李綱緩緩掀開了車簾一角,目光探出去。
晨光中,那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一身青藍色圓領袍,面容清秀,嘴角噙著幾分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是溫禾是誰?
李綱的神情瞬間凝固,隨即湧上濃烈的惱怒。
這溫嘉穎!當真是要趕盡殺絕,逼死他才肯罷休嗎?
朝堂之上羞辱他還不夠,如今他都要離開長安了,竟然還要追到此地來落井下石!
他猛地放下車簾,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
「不見!讓他滾開!」
溫禾卻仿佛沒聽見車廂內的怒喝,腳步輕快地走上前來,停在馬車旁。
他微微俯身,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熟稔,就如當初李綱在國子監外攔下他時那般。
「李少保,下官得知您今日啟程,特意前來拜見送行,難道少保連見下官一面的興致都沒有?」 車廂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隨即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
李綱知道,溫禾既然來了,今日若是不見,他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指不定還會說出什麼更誅心的話來。
與其被他堵在這裡糾纏,不如索性見一面,了卻這樁糾葛。
車簾再次被掀開,李綱扶著車廂邊緣,緩緩走下馬車。
他身形依舊佝僂,臉色蒼白,眼底的疲憊與落寞難以掩飾。
溫禾見狀,率先對著他躬身行了一禮,動作標準,神色卻談不上恭敬。
李綱僵硬地回了一禮,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袖,壓抑著心中的怒火。
「不知高陽縣伯在此攔路,所為何事?」
李綱的聲音沙啞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莫不是覺得老夫還不夠狼狽,非要讓老夫走不出這長安城,才肯甘心?」
這話已然說得極為直白,只差明說溫禾是要逼死他了。
周圍的兩個小廝嚇得縮了縮脖子,車夫也大氣不敢出,唯有溫禾依舊神色淡然,輕笑一聲道。 「李少保說笑了,下官怎敢有此心思?只是敬佩李少保為國分憂的大義,特意前來送行罷了。」
他的目光掃過李綱身旁寥寥無幾的隨從,又看了看那輛陳舊的馬車,不禁輕輕嘆了口氣。
「想當初,在皇城外國子監前,李少保何等意氣風發,身後追隨者眾,言語間儘是指點江山的豪情,可不過短短几日,便落得如此淒涼境地,當真是人走茶涼,世事無常啊。」
「哼!」
李綱重重地哼了一聲,臉色愈發難看。
他心中何嘗不明白,那些昔日圍在他身邊的學生、官員,不過是看中了他可能成為太子少師的潛力。
如今他失勢被貶,那些人自然避之不及。
「老夫是不願連累他們,免得他們因老夫而遭人非議。」
溫禾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譏誚,卻並未拆穿。
他清楚,李綱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放緩了幾分。
「其實,下官心中還是很敬佩李少保的,這句話,絕對是真話。」 溫禾刻意收斂了臉上的狡黠,儘量讓自己的神情顯得真誠。
可在李綱眼中,這副模樣只覺得虛偽至極,不過是貓哭耗子假慈悲。
他再次重重地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不願與溫禾對視。
「我知道,李少保心中定然怨我。」
溫禾也不在意他的態度,繼續說道。
「但其中的是非曲直,太過複雜,下官也無心解釋。」
「若是李少保能平安在北方立足,活到塵埃落定的那一天,自然會明白,下官做這些事,並非單純為了與你為難。」
他向來不是熱臉貼冷屁股的性子,話說到這份上,已是極限。
李綱卻依舊沒什麼好臉色,沒好氣地瞪著他,正要開口反駁,溫禾卻搶先一步,語氣變得鄭重了幾分。
「至於為何力薦李少保北上,並非下官故意刁難,實際上,這確實是為了大唐江山。」
「就如我之前在朝堂上所說,北方蠻夷剛剛臣服,心尚未歸附,不服王化,若是派遣尋常官員前去教化,多半是無功而返,甚至可能激起民怨,但李少保不同。」
溫禾的目光落在李綱身上,帶著幾分真切的認可。 「你有大儒的傲骨,亦有堅守的信念,一旦認定之事,定然會不到目的不罷休,由你前去教化,成功率遠比他人要高。」
這算是實打實的恭維了。
李綱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許,眼中的敵意也淡了幾分。
他一生以儒學為傲,最看重的便是他人對自己學識與品格的認可,即便這份認可來自他最痛恨的溫禾。
可還沒等他心中的鬱結消散幾分,溫禾的話鋒卻突然一轉。
「下官今日來此,一是為李少保送行,二來也是想提醒李少保一句,儒學教化,在德亦在威,對待蠻夷,懷柔之道可行,但切不可一味忍讓,莫要意氣用事,落得個好心沒好報的下場。」
說罷,溫禾對著李綱鄭重地作了一揖,算是盡到了送行的禮數。
李綱愣了愣,隨即明白了溫禾話中的深意。
溫禾是在提醒他,對付突厥等蠻夷部落,不能只靠儒家的仁義道德,必要時也要展現大唐的威嚴與強硬,恩威並施,才能真正讓他們臣服。
他雖是大儒,卻也學過君子六藝,腰間亦佩著佩劍,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老夫自然知曉!」
李綱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生硬,卻少了之前的敵意 他對著溫禾微微頷首,轉身便快步回到了馬車內,對著車夫催促道:「走吧,別耽誤了行程。」
車夫連忙應了一聲,揮動馬鞭,馬車緩緩駛動,朝著北方的官道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晨霧之中。
看著馬車遠去的背影,齊三從一旁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不忿。
「小郎君,您今日何必對這老匹夫如此客氣?他之前那般針對您,如今落得這般下場,都是他咎由自取!」
溫禾輕笑一聲,收回目光,轉身朝著自己的馬車走去:「他也不過是被人利用的刀罷了,房玄齡、杜如晦當初攛掇他爭奪太子少師之位,本就是將他推到風口浪尖,如今他失勢,那些人卻袖手旁觀,比我可狠多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
「再者,我也擔心他去了北方後,會憑著一股迂腐的傲氣亂做事,給我添麻煩,方才提醒他幾句,也是為了讓他安分些,好好完成教化之事。」
「額……」
齊三聽得有些糊塗,撓了撓頭問道。
「那小郎君既然擔心他搗亂,為何還要極力舉薦他去北方啊?換個聽話的人去,不是更省心?」
溫禾聞言,眉頭輕輕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因為儒學有一個很大的優點,那就是極具感染力,能夠潛移默化地教化人心,讓人心甘情願地產生認同感與歸屬感。」 齊三依舊一頭霧水,沒能明白溫禾的意思。
溫禾也沒有再多解釋,有些道理,說了他也未必能懂。
儒學本身不好嗎?
自然是好的。
不好的,從來都不是儒學本身,而是那些借儒學之名謀取私利、黨同伐異的儒家子弟。
那些草原蠻夷,向來是畏威不畏德。
可大唐剛剛結束北征,雖說打贏了,卻也耗費了海量的人力、物力、財力,國庫已然空虛。
未來幾年,大唐必須休養生息,恢復國力,根本無力再發動大規模的戰爭。
而這休養生息的幾年裡,北方邊境的穩定至關重要。
軍事上的威懾已然足夠,接下來便需要文化上的滲透與同化。
讓他去給草原上的蠻子洗腦,讓他們逐漸認同大唐的文化與制度,才能從根本上穩固北方邊境,為大唐爭取發展的時間。 正所謂打到一個地方,就要宣傳到一個地方。
要不然仗打的多好也白搭。
就像某光頭,他以為自己是八十萬對六十萬。
殊不知他是八十萬對六百零三萬。
其中五百四十三萬都是普通老百姓。
而大唐日後想要繼續往北、向西,就必須在草原上建立長久的後勤補給。
所以宣傳和同化非常重要。
而這一點,這些大儒做的還是不錯的。
「走吧,回去了。」
溫禾踏上自己的馬車,隨口吩咐道。
齊三連忙應了一聲,緊隨其後登上馬車,吩咐車夫啟程。
就在馬車即將調轉方向之際,不遠處的巷口突然急匆匆地跑來一個身穿布衣的青年。 這青年神色慌張,腳步踉蹌,看著像是附近遊手好閒的惡少。
齊三見狀,立刻上前一步將他攔下,沉聲道。
「站住!什麼人?敢在此處衝撞小郎君的馬車!」
那青年被齊三的氣勢嚇得一哆嗦,連忙壓低聲音,湊到齊三耳邊快速說了幾句。
齊三原本嚴肅的臉色瞬間變得喜出望外,轉身快步走到馬車旁,躬身稟報。
「小郎君,好消息!那個叫方行舟的行蹤,我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