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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謠言止於智者,古人誠不我欺啊

2026-09-28 10:06:58 作者: 沉默的腦袋

  三百畝良田,一個正九品上的散官?

  聽到這個賞賜,殿內眾人都不由得皺了皺眉。

  這賞賜,實在是太過微薄了,簡直可以說是摳門到了極致。

  要知道,李綱可是四朝老臣,曾經教導過兩位太子,如今奉旨前往北方教化蠻夷,如此辛苦的差事,竟然只得到了這樣一點賞賜,這無疑是對李綱的又一次羞辱。

  房玄齡和杜如晦面面相覷。

  他們知道陛下一向在封賞上不會如此。

  即便是表面功夫,也不至於這般。

  這一次只能說是李綱真的惹怒到了陛下了。

  整個長安都再傳你李綱如何如何,沒有你太子便會是昏君。

  那你將皇室置於何處?

  這些話是不是李綱傳出去的,房玄齡和杜如晦不知道。

  但他卻沒有出來澄清,而且還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方才朝議上,李綱也沒有絲毫的辯解,他哪怕想陛下低頭,也不會如此。

  可惜啊,這位李少保還是太高傲了。

  「李少保真乃大義之人,不愧是當世大儒啊!下官實在是佩服佩服!」

  溫禾再次上前一步,臉上掛著誇張的笑容,說道。

  「之前下官聽聞一些謠言,說什麼李少保是太子殺手,教導過的太子都沒有好下場,如今看來,這些果然都是他人的風言風語,是無稽之談。」

  「那些傳播謠言的人,實在是太過無知了,李少保明明是深明大義、為國分憂的忠臣,怎麼可能是什麼『太子殺手』呢?李少保,您說是不是啊?」

  「閉嘴吧你!」

  李世民再也忍不住了,對著溫禾怒喝一聲。

  他算是看出來了,溫禾這小子就是故意的,不把李綱徹底氣死,他是不會罷休的。

  這「太子殺手」的謠言,十有八九就是溫禾自己傳出去的,現在竟然還敢在李綱面前提起,簡直是膽大包天。

  李綱聽到「太子殺手」這四個字,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胸口再次傳來一陣絞痛,一口腥甜又湧上了喉嚨。

  他死死地咬著牙,強行將這口血咽了回去,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他看著溫禾,眼中充滿了怨毒和恨意,卻又無可奈何。他知道,自己現在根本無法和溫禾抗衡。

  「高陽縣伯謬讚了。」

  李綱的聲音低沉得如同來自地獄,這幾個字幾乎是從他的牙縫中擠出來的。

  李世民擔心溫禾再說出什麼過分的話來,連忙對著溫禾說道。

  「溫禾,你口出狂言,言語無狀,責令你歸家閉門思過三日,立刻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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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陛下。」

  溫禾對著李世民躬身行禮,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李世民這是在保護他,也是在給李綱一個台階下。

  閉門思過三日,這樣的懲罰,簡直是不痛不癢,和沒有懲罰沒什麼區別。

  溫禾轉身就要離開,李綱的學生們看著他的背影,眼中充滿了憤怒和不甘,卻又不敢上前阻攔。

  李綱則是閉上眼睛,靠在床榻上,渾身無力,心中充滿了絕望。

  他知道,李世民之所以只懲罰溫禾閉門思過三日,不過是做做樣子,走個過場罷了。  溫禾剛走出偏殿,就感覺到身後有人偷偷摸摸地跟了上來。

  他回頭一看,發現竟然是李承乾。

  「先生!」

  李承乾快步跑到溫禾身邊,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先生,這下好了,我是不是還能和以前一樣,跟著先生學了?」

  李承乾之前一直擔心李綱會成為自己的太子少師,到時候自己就要被強迫學習那些枯燥乏味的儒家經典,再也不能跟著溫禾學習算術、格物這些有趣的知識了。

  如今看到李綱被派往北方,他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不由得興奮起來。

  溫禾輕笑了一聲,伸手揉了揉李承乾的腦袋,說道。


  「想多了。有些東西,你確實要學,蕭瑀這個人,人品雖然不咋地,但是學識還是有的,還有你的舅姥爺,老謀深算,深諳朝堂之道。」

  「他們能教你一些我不能教你的東西,比如朝廷各方勢力的平衡,比如朝堂上的勾心鬥角,這些都是你作為儲君必須要學會的。」

  「咦?」

  李承乾眨了眨眼睛,好奇地說道。  「先生,我感覺在勾心鬥角這方面,你好像比他們更厲害啊!你今天幾句話,就把李少保氣吐血了,還把他逼得不得不去北方,這手段也太厲害了吧!」

  溫禾聞言,沒好氣地抬手朝著李承乾的腦袋打了一巴掌,說道。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

  李承乾捂著腦袋,傻笑了幾聲,然後又問道。

  「對了先生,你就這麼放過李綱了?這可不像是你的風格啊。」

  之前的褚亮和崔鈺書,那兩人都是被溫禾整治得半身不遂,後半生都只能躺在床上。

  而李綱僅僅是被派往北方,雖然辛苦,但至少保住了性命,也沒有受到太大的身體傷害。

  難道自己的先生改性子了?

  溫禾瞪了李承乾一眼,心中暗自想到。

  我明明是個善良的人,怎麼在這小子嘴裡,我變成惡人了?

  他不禁有些惱怒,抬手衝著李承乾的腦袋又是一巴掌。

  「小孩子問那麼多幹嘛?這些陰謀詭計,不是你該接觸的。」  請收「藏「得」「奇」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可是先生,你剛才還說讓我學習勾心鬥角的事情呢!」

  李承乾不服氣地反駁道。

  溫禾被李承乾懟得一愣,隨即沒好氣地又朝著他的腦袋打了一巴掌,說道。

  「我是你的先生,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你還敢反駁我?」

  「可是先生你說的不對啊……」

  李承乾小聲嘀咕了一句,看到溫禾抬手又要打過來,連忙改口求饒。

  「誒誒誒,先生我說錯了,先生說的對,說的都對!您別打了,別打了!」

  溫禾見狀,滿意地笑了笑,說道。

  「這還差不多。好了,你趕緊回去。」

  「好的先生!」

  李承乾點了點頭,對著溫禾躬身行了一禮,然後轉身跑回了偏殿。  溫禾看著李承乾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知道,李承乾說得沒錯,自己確實沒有打算就這麼輕易放過李綱。

  「唉,我果然不是一個善良的人啊。」

  溫禾搖了搖頭,背著手,邁著四方步朝著宮外走去。

  當天下午,朝堂之上發生的事情,就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無論是街頭巷尾的平民百姓,還是身居高位的權貴大臣,都在議論紛紛。

  「你們聽說了嗎?今天朝堂之上,李綱李少保被溫縣伯氣得吐血了!」

  「真的假的?李少保可是當世大儒,溫縣伯怎麼敢氣他?」

  「當然是真的!聽說陛下原本要任命蕭瑀和高士廉為太子輔臣,李少保的學生們不服,紛紛彈劾溫縣伯,結果被溫縣伯幾句話就懟得啞口無言,李少保氣不過,就吐血昏迷了!」

  「那後來呢?李少保沒事吧?」

  「沒事是沒事,不過陛下讓他去北方教化蠻夷了!聽說還賞賜了他三百畝良田,這賞賜也太寒酸了吧!」

  一開始,眾人的議論還集中在李綱被氣吐血,以及被派往北方這件事上,不少人還為李綱感到惋惜,覺得他是被溫禾欺負了。  可沒過多久,議論的風向就漸漸變了。

  「你們說,陛下為什麼不任命李少保為太子少師呢?之前長安城裡不都是說李少保是太子少師的不二人選嗎?」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李少保名不副實,陛下看不上他呢!」

  「我聽說,李少保是沽名釣譽之輩,之前那些推崇他的流言,都是他自己散播出去的,目的就是為了逼迫陛下任命他為太子少師!」


  「真的假的?如果真是這樣,那李少保也太無恥了吧!」

  「我聽說,那李少保是什麼太子殺手,教導過的太子都沒有好下場!」

  「這話可不敢亂說啊。」

  「什麼亂說,其實仔細想想便也能想到了,這位李少保可前後教過兩位太子啊。」

  「是啊!李少保之前教導過隋廢太子楊勇和那一位。」

  眾人紛紛附和,覺得這個說法很有道理。

  他們不敢公開議論李建成。但議論楊勇就沒有那麼多顧忌了,楊勇是隋朝的廢太子,早已成為歷史,議論他並不會觸犯什麼忌諱。

  於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將李綱和楊勇的失敗聯繫起來。  「我聽說,當年楊勇之所以會被廢黜太子之位,就是因為李綱教導無方,沒有好好引導楊勇,才讓楊勇犯下了那麼多錯誤!」

  謠言如同野草一般,在長安城內瘋狂滋生、傳播。

  而且傳播得越廣,謠言就變得越誇張、越離譜。

  到最後,竟然有人說李綱當年是主動和楊廣密謀,設計陷害楊勇,才導致楊勇被廢黜、被賜死的。

  甚至還有人說,李綱之所以願意出山輔佐李建成,就是因為李建成答應他,等自己登基之後,讓他做宰相。

  這些謠言,越傳越像真的。長安城內的百姓,原本對李綱還十分敬重,如今卻紛紛對他口誅筆伐。

  當天晚上,這些謠言就傳到了李綱的耳朵里。

  當時李綱正躺在家裡的床榻上,由家人伺候著喝藥。

  當他聽到家人轉述的這些謠言時,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猛地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滿了身前的藥碗和被褥。

  「噗!」

  李綱癱倒在床榻上,雙眼圓睜,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悲憤。

  他用盡一生的心血,經營起來的清譽,他引以為傲的名聲,竟然在短短几個時辰之內,就被這些惡毒的謠言徹底摧毀了。  他知道,自己這一世清譽,算是徹底完了。

  從此以後,他再也不是那個受天下人敬重的當世大儒了,而是一個被天下人唾棄的偽君子、千古罪人。

  這長安城,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就算是前往北方,他也會帶著這一身的污名,在屈辱和痛苦中度過餘生。

  李綱緩緩地閉上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浸濕了枕巾。

  在高陽縣府的溫禾,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他只是讓齊三讓人散播一些今天朝廷上的內容。

  沒想到最後竟然越傳越離譜了。

  「謠言止於智者,古人誠不我欺啊。」

  ……

  李綱離開長安是五天後了。

  這五日裡,長安城內的流言蜚語愈演愈烈,  昔日裡,他身為當世大儒,太子少保的虛銜雖無實權,卻葉門庭若市,前來拜訪求教的學生、官員絡繹不絕。

  可如今,馬車駛離李府大門時,身後竟無半個送行的學生。

  唯有兩個略顯笨拙的小廝拎著簡單的行囊,跟在一輛老舊的馬車旁,顯得格外蕭索。

  這一次北上,李綱誰也沒告知。

  他早已沒了當初期盼的意氣風發,只想著悄無聲息地離開這座讓他聲名盡毀的長安城,免得再遭人指點議論,徒增屈辱。

  馬車剛駛出城南的安化門,尚未走上通往北方的官道,一個清朗的聲音便突兀地響起,穿透了清晨的薄霧。

  「李少保北上乃為國事,怎如此淒涼?」

  車夫猛地勒住韁繩,馬車吱呀一聲停下。

  他轉頭對著車廂內躬身稟報。

  「阿郎,前頭有人攔路。」

  馬車內的李綱身子一僵,這聲音聽著竟有些熟悉。

  可他今日離京,除了家人,再無他人知曉,是誰會在此處送行?  還是說,是來落井下石的?

  滿心疑惑與戒備之下,李綱緩緩掀開了車簾一角,目光探出去。

  晨光中,那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一身青藍色圓領袍,面容清秀,嘴角噙著幾分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是溫禾是誰?

  李綱的神情瞬間凝固,隨即湧上濃烈的惱怒。

  這溫嘉穎!當真是要趕盡殺絕,逼死他才肯罷休嗎?

  朝堂之上羞辱他還不夠,如今他都要離開長安了,竟然還要追到此地來落井下石!

  他猛地放下車簾,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

  「不見!讓他滾開!」

  溫禾卻仿佛沒聽見車廂內的怒喝,腳步輕快地走上前來,停在馬車旁。

  他微微俯身,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熟稔,就如當初李綱在國子監外攔下他時那般。

  「李少保,下官得知您今日啟程,特意前來拜見送行,難道少保連見下官一面的興致都沒有?」  車廂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隨即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

  李綱知道,溫禾既然來了,今日若是不見,他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指不定還會說出什麼更誅心的話來。

  與其被他堵在這裡糾纏,不如索性見一面,了卻這樁糾葛。

  車簾再次被掀開,李綱扶著車廂邊緣,緩緩走下馬車。

  他身形依舊佝僂,臉色蒼白,眼底的疲憊與落寞難以掩飾。

  溫禾見狀,率先對著他躬身行了一禮,動作標準,神色卻談不上恭敬。

  李綱僵硬地回了一禮,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袖,壓抑著心中的怒火。

  「不知高陽縣伯在此攔路,所為何事?」

  李綱的聲音沙啞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莫不是覺得老夫還不夠狼狽,非要讓老夫走不出這長安城,才肯甘心?」

  這話已然說得極為直白,只差明說溫禾是要逼死他了。

  周圍的兩個小廝嚇得縮了縮脖子,車夫也大氣不敢出,唯有溫禾依舊神色淡然,輕笑一聲道。  「李少保說笑了,下官怎敢有此心思?只是敬佩李少保為國分憂的大義,特意前來送行罷了。」

  他的目光掃過李綱身旁寥寥無幾的隨從,又看了看那輛陳舊的馬車,不禁輕輕嘆了口氣。

  「想當初,在皇城外國子監前,李少保何等意氣風發,身後追隨者眾,言語間儘是指點江山的豪情,可不過短短几日,便落得如此淒涼境地,當真是人走茶涼,世事無常啊。」

  「哼!」

  李綱重重地哼了一聲,臉色愈發難看。

  他心中何嘗不明白,那些昔日圍在他身邊的學生、官員,不過是看中了他可能成為太子少師的潛力。

  如今他失勢被貶,那些人自然避之不及。

  「老夫是不願連累他們,免得他們因老夫而遭人非議。」

  溫禾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譏誚,卻並未拆穿。

  他清楚,李綱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放緩了幾分。

  「其實,下官心中還是很敬佩李少保的,這句話,絕對是真話。」  溫禾刻意收斂了臉上的狡黠,儘量讓自己的神情顯得真誠。

  可在李綱眼中,這副模樣只覺得虛偽至極,不過是貓哭耗子假慈悲。

  他再次重重地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不願與溫禾對視。

  「我知道,李少保心中定然怨我。」

  溫禾也不在意他的態度,繼續說道。

  「但其中的是非曲直,太過複雜,下官也無心解釋。」

  「若是李少保能平安在北方立足,活到塵埃落定的那一天,自然會明白,下官做這些事,並非單純為了與你為難。」

  他向來不是熱臉貼冷屁股的性子,話說到這份上,已是極限。

  李綱卻依舊沒什麼好臉色,沒好氣地瞪著他,正要開口反駁,溫禾卻搶先一步,語氣變得鄭重了幾分。

  「至於為何力薦李少保北上,並非下官故意刁難,實際上,這確實是為了大唐江山。」

  「就如我之前在朝堂上所說,北方蠻夷剛剛臣服,心尚未歸附,不服王化,若是派遣尋常官員前去教化,多半是無功而返,甚至可能激起民怨,但李少保不同。」


  溫禾的目光落在李綱身上,帶著幾分真切的認可。  「你有大儒的傲骨,亦有堅守的信念,一旦認定之事,定然會不到目的不罷休,由你前去教化,成功率遠比他人要高。」

  這算是實打實的恭維了。

  李綱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許,眼中的敵意也淡了幾分。

  他一生以儒學為傲,最看重的便是他人對自己學識與品格的認可,即便這份認可來自他最痛恨的溫禾。

  可還沒等他心中的鬱結消散幾分,溫禾的話鋒卻突然一轉。

  「下官今日來此,一是為李少保送行,二來也是想提醒李少保一句,儒學教化,在德亦在威,對待蠻夷,懷柔之道可行,但切不可一味忍讓,莫要意氣用事,落得個好心沒好報的下場。」

  說罷,溫禾對著李綱鄭重地作了一揖,算是盡到了送行的禮數。

  李綱愣了愣,隨即明白了溫禾話中的深意。

  溫禾是在提醒他,對付突厥等蠻夷部落,不能只靠儒家的仁義道德,必要時也要展現大唐的威嚴與強硬,恩威並施,才能真正讓他們臣服。

  他雖是大儒,卻也學過君子六藝,腰間亦佩著佩劍,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老夫自然知曉!」

  李綱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生硬,卻少了之前的敵意  他對著溫禾微微頷首,轉身便快步回到了馬車內,對著車夫催促道:「走吧,別耽誤了行程。」

  車夫連忙應了一聲,揮動馬鞭,馬車緩緩駛動,朝著北方的官道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晨霧之中。

  看著馬車遠去的背影,齊三從一旁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不忿。

  「小郎君,您今日何必對這老匹夫如此客氣?他之前那般針對您,如今落得這般下場,都是他咎由自取!」

  溫禾輕笑一聲,收回目光,轉身朝著自己的馬車走去:「他也不過是被人利用的刀罷了,房玄齡、杜如晦當初攛掇他爭奪太子少師之位,本就是將他推到風口浪尖,如今他失勢,那些人卻袖手旁觀,比我可狠多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

  「再者,我也擔心他去了北方後,會憑著一股迂腐的傲氣亂做事,給我添麻煩,方才提醒他幾句,也是為了讓他安分些,好好完成教化之事。」

  「額……」

  齊三聽得有些糊塗,撓了撓頭問道。

  「那小郎君既然擔心他搗亂,為何還要極力舉薦他去北方啊?換個聽話的人去,不是更省心?」

  溫禾聞言,眉頭輕輕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因為儒學有一個很大的優點,那就是極具感染力,能夠潛移默化地教化人心,讓人心甘情願地產生認同感與歸屬感。」  齊三依舊一頭霧水,沒能明白溫禾的意思。

  溫禾也沒有再多解釋,有些道理,說了他也未必能懂。

  儒學本身不好嗎?

  自然是好的。

  不好的,從來都不是儒學本身,而是那些借儒學之名謀取私利、黨同伐異的儒家子弟。

  那些草原蠻夷,向來是畏威不畏德。

  可大唐剛剛結束北征,雖說打贏了,卻也耗費了海量的人力、物力、財力,國庫已然空虛。

  未來幾年,大唐必須休養生息,恢復國力,根本無力再發動大規模的戰爭。

  而這休養生息的幾年裡,北方邊境的穩定至關重要。

  軍事上的威懾已然足夠,接下來便需要文化上的滲透與同化。




  讓他去給草原上的蠻子洗腦,讓他們逐漸認同大唐的文化與制度,才能從根本上穩固北方邊境,為大唐爭取發展的時間。  正所謂打到一個地方,就要宣傳到一個地方。

  要不然仗打的多好也白搭。

  就像某光頭,他以為自己是八十萬對六十萬。

  殊不知他是八十萬對六百零三萬。

  其中五百四十三萬都是普通老百姓。

  而大唐日後想要繼續往北、向西,就必須在草原上建立長久的後勤補給。


  所以宣傳和同化非常重要。

  而這一點,這些大儒做的還是不錯的。

  「走吧,回去了。」

  溫禾踏上自己的馬車,隨口吩咐道。

  齊三連忙應了一聲,緊隨其後登上馬車,吩咐車夫啟程。

  就在馬車即將調轉方向之際,不遠處的巷口突然急匆匆地跑來一個身穿布衣的青年。  這青年神色慌張,腳步踉蹌,看著像是附近遊手好閒的惡少。

  齊三見狀,立刻上前一步將他攔下,沉聲道。

  「站住!什麼人?敢在此處衝撞小郎君的馬車!」

  那青年被齊三的氣勢嚇得一哆嗦,連忙壓低聲音,湊到齊三耳邊快速說了幾句。

  齊三原本嚴肅的臉色瞬間變得喜出望外,轉身快步走到馬車旁,躬身稟報。

  「小郎君,好消息!那個叫方行舟的行蹤,我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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