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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朕實不願做那楊堅

2026-09-28 10:25:17 作者: 沉默的腦袋

  「啪!」

  一聲清脆刺耳的碎裂聲。

  青瓷茶碗被鄭善願狠狠摜在青石板地上,瑩白的瓷片四濺紛飛。

  鄭善願身著一身墨色錦袍,胸膛劇烈起伏,雙目赤紅如血,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

  「溫嘉穎!你這個卑劣的田舍兒!無恥之尤!」

  堂下兩側侍立的僕婦、管事們,嚇得紛紛垂首屏息,渾身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誰都清楚,鄭善願身為滎陽鄭氏在長安的當家人,素來沉穩持重。

  特別是鄭元璹被貶之後,鄭善願來長安,更是低調至極。

  立在鄭善願身側的鄭允鑄,見父親如此震怒,他連忙上前半步,躬身輕勸,語氣中帶著幾分不以為意。

  「阿耶,莫要動怒傷了身子,不過是一首童謠罷了,皆是些黔首賤民隨口胡謅,登不得大雅之堂,當不得真,何必為了這些閒言碎語,氣壞了自己?」

  「你懂什麼!」

  鄭善願猛地轉頭,眼神凌厲如刀,死死瞪著鄭允鑄,語氣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火與焦灼。  「這哪裡是什麼閒言碎語?這是民心!是溫嘉穎那個豎子,故意操弄民心,挖我士族的根基!」

  他指著殿外,聲音陡然拔高,語氣中滿是緊迫感。

  「你去街頭聽聽,去市井問問,如今整個長安,上至孩童,下至販夫走卒,都在傳唱這首童謠!」

  「他借著河北救災之事,用一首童謠,將我五姓七望、所有士族官員,都污衊成了坐擁萬貫、漠視黎民、一毛不拔的小人!」

  「民心如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鄭善願的聲音漸漸低沉,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如今童謠傳遍長安,百姓議論紛紛,若是不能及時安撫,民心漸失,下一步便是民憤!到那時,我滎陽鄭氏,乃至整個五姓七望,都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鄭允鑄臉上的桀驁絲毫未減,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嗤笑道。

  「阿耶,您太過杞人憂天了。不過是一群胸無點墨、愚昧無知的黔首庶民,他們能翻起什麼風浪?我五姓七望,傳承數百年,根基深厚,遍布天下,僅憑一首童謠,就能動得了我們的根基?」

  「再說,陛下尚且需要依仗我等安撫地方、拉攏寒門,怎會真的因為幾句流言,便對我士族下手?」

  看著兒子這般狂妄自大、目光短淺的模樣,鄭善願心中的怒火漸漸被深深的無奈取代。

  他緩緩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滿是疲憊與凝重,緊蹙著眉頭,長長的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得仿佛壓著千鈞巨石。  「允鑄,你太年輕了,看不到這背後的兇險啊。」

  他緩步走到堂前的窗前,望著窗外飄落的枯葉,語氣低沉而悠遠。

  

  「如今的五姓七望,早已不是當初了,如今的關隴集團,也早已不是當年八柱國叱吒風雲、權傾朝野的時代了。」

  鄭善願比誰都清楚,為什麼皇帝不和士族的人翻臉。

  因為皇權不下鄉,那些黔首和庶民,還不是任由他們操控。

  可是現在出了個溫嘉穎,幾次三番的操弄民心。

  「這個溫嘉穎,心思狡詐,手段狠辣,深諳操弄民心之道。」

  鄭善願的語氣中滿是忌憚。

  「他先是借著辦學堂、推新學,拉攏天下寒門子弟,收攬人心,如今又借著河北救災之事,用一首童謠,將我士族置於不仁不義之地,讓百姓覺得我等坐擁萬貫家財,卻漠視黎民疾苦。」

  「這一次的捐錢之事,不過一夜之間,便被他弄得滿城風雨,人人皆知。」

  鄭善願的聲音中滿是焦灼。

  「這樣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那些黔首庶民,便不會再信我士族一句話,不會再服我士族的管教,到那時,我等士族的威望何在?」  「失去了民心的支撐,失去了百姓的敬畏,我們在陛下眼中,便再也沒有了利用價值,不過是陛下刀俎下的魚肉,想殺便殺,想棄便棄!」

  鄭允鑄站在原地,渾身一震,臉上的遲疑徹底變成了驚愕。

  他雖依舊不願相信一群庶民能動搖士族根基,卻也不敢再反駁父親的話。


  鄭善願不再看他。

  「備車!某要去太原王氏府邸,找王公商議對策!」

  「是,阿耶。」

  鄭允鑄不敢怠慢,連忙轉身快步走出正堂,去吩咐管事備車。

  與此同時,范陽盧氏府邸內,氣氛同樣一片緊繃。

  范陽盧氏如今在長安的當家人,是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者,姓盧名淵,乃是范陽盧氏的嫡系長輩,德高望重,平日裡深居簡出,潛心打理家族事務。

  「溫嘉穎這個豎子,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盧淵的聲音沙啞卻有力,語氣中滿是震怒與不滿。

  「竟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詆毀我士族,操弄民心,當我五姓七望無人不成?當我范陽盧氏好欺負不成?」  站在一旁的盧承慶聞言,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說道。

  「叔祖父息怒,如今童謠傳遍長安,百姓議論紛紛,對我家族聲譽確實造成了不小的損害,只是,溫嘉穎背後有陛下,我們若是貿然出手,恐會引火燒身。不如,我等也去太原王氏府邸,找王侍中商議,聯手滎陽鄭氏,一同應對此事?」

  盧淵沉吟片刻,緩緩點頭,眼中的怒火漸漸平息了幾分,多了幾分算計。

  「你說得對,此事單憑我范陽盧氏一家,難以成事,太原王氏的王珪,身居侍中高位,正三品,位列宰輔,深得陛下信任,在朝中話語權極重,且心思縝密,善於謀劃。」

  「有他牽頭,再聯合滎陽鄭氏,定能想出對策,壓制住這股流言,也給溫嘉穎一個教訓,讓他知道,我五姓七望,不是那麼好拿捏的!」

  「來人,備車!前往太原王氏府邸!」

  「是!」管事連忙躬身應道,快步退了下去,安排備車事宜。

  此時的長安城內,清河崔氏早已被趕出長安,勢力大減,一蹶不振。

  天下士族雖漸漸以博陵崔氏為首,可論起在朝中的官職與威望,博陵崔氏的崔敦禮,不過是正四品上的兵部侍郎,遠不及太原王氏的王珪。

  王珪身為正三品侍中,專掌門下省,負責審議詔令、彈劾官員,深得李世民信任,在朝中威望極高,是士族官員在朝中的核心代表。

  因此,無論是滎陽鄭氏,還是范陽盧氏,遇到關乎士族存亡的大事,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聯合太原王氏。

  半個時辰後,鄭善願乘坐的馬車,緩緩抵達太原王氏府邸門前。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馬車剛一停下,鄭善願便迫不及待地掀開車簾,走了下來,身後跟著鄭允鑄和幾名精幹的侍從。

  就在這時,不遠處,另一輛裝飾同樣華麗的馬車,也緩緩駛來,車簾上繡著盧氏的族徽,正是范陽盧氏的馬車。

  馬車停下,盧淵在盧承慶的攙扶下,緩緩走了下來。

  盧淵雖年近七旬,卻依舊身姿挺拔,只是此刻,臉上帶著幾分疲憊與凝重。

  鄭善願見狀,連忙帶著鄭允鑄上前,對著盧淵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急切。

  「盧公,沒想到您也來了。」

  盧淵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了幾分苦笑,擺了擺手。

  「善願不必多禮,如今長安城內,童謠惑眾,流言四起,我范陽盧氏豈能坐視不理?」

  「正是!」

  鄭善願連忙應道,語氣中滿是憤慨。

  「那田舍兒,出身寒微,卻野心勃勃,幾次三番操弄民心,與我士族作對。」  盧淵長嘆一聲,抬起頭,望著太原王氏府邸的大門,眼神中滿是感慨。

  「如今這人心不古啊,見利忘義者眾,趨炎附勢者多,一首童謠而已,便讓那些黔首庶民趨之若鶩,四處傳唱,真是可悲、可嘆!老夫雖有心壓制,卻也獨木難支,豈能做得了主?」

  鄭善願心中瞭然,盧淵這話,看似是在感慨人心不古,實則是在暗罵那些傳唱童謠的百姓貪婪愚昧、見風使舵。

  他連忙順著盧淵的話,語氣急切地說道。

  「盧公所言極是,越是如此,我等便越要聯手,不能讓那田舍兒得逞!」

  盧淵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輕輕捋著胸前的白須,緩緩說道。


  「此事不急,老夫在長安城內,還有一些好友,也有幾分人脈,溫嘉穎能用風言惑眾,我等也可以用風語反擊。」

  鄭善願眼中瞬間迸發出光亮,眼前一亮,沉吟了片刻後,連忙問道。

  「盧公的意思,是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然也。」

  盧淵點了點頭,笑容中帶著幾分狠厲。

  「到時候,百姓們自然會看清他的真面目,到那時,民心自會反轉,他溫嘉穎,也會淪為天下人的笑柄,身敗名裂,再無顏面立足長安!」  盧淵的語氣中,滿是自信與狠厲。

  「妙!實在是太妙了!」

  鄭善願連連點頭,心中的焦灼瞬間消散了大半,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盧公英明!稍候若是王公認同我等的計策,我等三家便齊齊出力,動用所有的人脈,散布流言,不信那田舍兒不會身敗名裂!」

  盧淵笑而不語,只是輕輕捋著胸前的白須,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他心中清楚,鄭善願急於報復溫禾,卻也太過急躁,此事若是操之過急,反而會弄巧成拙。

  唯有慢慢來,暗中布局,找準時機,一擊即中,才能徹底扳倒溫禾,挽回士族的顏面。

  就在這時,先前去王氏府邸叫門的鄭允鑄,匆匆跑了回來,臉上帶著幾分慌亂,神色緊張,吞吞吐吐地說道。

  「阿耶,盧公,王、王公他……他不在府中。」

  「不在府中?」

  盧淵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眉頭緊緊蹙了起來。

  鄭善願心中也泛起一絲強烈的不安,連忙追問道。  「允鑄,你再去問問王氏的守門人,可知王公去了何處?何時能回來?有沒有說去做什麼?」

  鄭允鑄臉上的慌亂更甚,連忙說道。

  「我已經問過了,守門人說……說王公一大早就出門了,好像是進宮了。」

  「進宮了?」

  鄭善願和盧淵同時臉色一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深深的不安,身體微微一僵。

  王珪這個時候進宮,絕非偶然。

  盧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頓在地上,沉聲道。

  「不好!善願,你我今日怕是白跑一趟了。」

  鄭善願也臉色慘白,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雙手微微顫抖。

  「那盧公,我等如今該怎麼辦?」

  鄭善願的語氣中,第一次露出了幾分慌亂與無助。

  盧淵沉吟片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堅定地說道。  「不急,我等先回府等候消息。」

  「好,就按盧公所言行事!」

  鄭善願連忙點頭,此刻,他也只能選擇相信盧淵,靜觀其變。

  二人各自道別,登上馬車,匆匆返回府中,等候皇宮傳來的消息。

  與此同時,立政殿內的氣氛卻有些微妙。

  王珪和崔敦禮,跪坐在殿內左側的蒲團上,二人身旁,各自擺著一盞溫熱的茶水。

  只是,與往日宮不同,今日侍者奉上的,竟是茶湯。

  王珪和崔敦禮,並非相約一同前來的。

  今日一早,王珪便讓人準備了十輛滿載著錢箱的馬車,匆匆趕往皇宮。

  而崔敦禮,也是一大早便召集家族管事,清點府中銅錢,帶著前往皇宮,二人在玄武門外不期而遇。

  當崔敦禮看到王珪身後那十輛滿載著錢箱的馬車時,臉上露出了格外驚訝的神色,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與王珪同為士族代表,心中都清楚,昨日大朝議上,百官敷衍捐錢,士族官員更是吝嗇至極,個個都在哭窮,他自己,也不過是象徵性地捐了五百貫錢。  而王珪,昨日並未表態,今日卻帶著這麼多銅錢進宮,崔敦禮心中瞬間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與自己一樣,都是想亡羊補牢。

  二人相視一眼,沒有多言,只是相互點了點頭,便一同走進了皇宮,前往立政殿。

  他們都清楚,昨日大朝議上,陛下雖然沒有發作,可心中,定然早已怒火中燒,今日若是不能拿出足夠的誠意,後果不堪設想。


  二人走進立政殿,李世民並未像往日那般,立刻召見他們議事,只是讓侍者引他們坐下,然後便繼續低頭批閱手中的劄子,神色專注,眉頭微蹙,仿佛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們二人的存在。

  更奇怪的是,李世民還特意吩咐侍者,給他們二人奉上茶湯,而非平日裡常飲的炒茶,語氣平淡,沒有絲毫的波瀾。

  王珪和崔敦禮坐在蒲團上,心中滿是疑惑與不安,如坐針氈。

  他們實在猜不透,陛下到底是想幹什麼。

  二人端起桌上的茶湯,輕輕抿了一口,頓時,一股濃烈的苦澀味道,瞬間在口中蔓延開來,直衝味蕾,讓他們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嘴角微微抽搐。

  這茶湯中,看似沒有添加任何東西,可這一口下去,卻是滿嘴的苦澀,難以下咽,仿佛連喉嚨都被苦得發緊,那種苦澀,深入骨髓,久久難以消散。

  崔敦禮心中一動,悄悄抬眼看向王珪,卻見王珪也正看著他,眼中滿是疑惑與不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他們就這樣坐在蒲團上,一言不發,默默忍受著茶湯的苦澀,也默默等候著李世民開口。  時間一點點過去,殿內靜得能聽到李世民批閱劄子的「沙沙」聲,以及二人細微的呼吸聲,那種壓抑的氣氛,讓他們渾身不自在,後背漸漸滲出了細密的冷汗,浸濕了衣袍。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殿外傳來內侍江升恭敬而低沉的聲音。

  「啟稟陛下,尚書左僕射、尚書右僕射、中書令,前來覲見。」

  王珪聞言,身體微微一僵,連忙垂頭沉吟。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毛筆,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淡淡地說道。

  「讓他們進來。」

  「是。」

  江升恭敬地應道,轉身退了下去。

  片刻後,房玄齡、杜如晦、溫彥博三人,身著一身紫色朝服,躬身走進立政殿。

  三人走到殿中,對著李世民行禮,齊聲說道。

  「臣房喬。」

  「臣杜如晦。」  「臣溫大臨,拜見陛下!」

  李世民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地說道:「玄齡、克明、彥博,免禮。」

  等三人起身,正要說話,卻見李世民先開口說道。

  「三位卿家,稍坐片刻,朕先理政。」

  說罷,他便不再理會房玄齡三人,再次低下頭,拿起毛筆,繼續批閱手中的劄子,神色依舊專注。

  房玄齡、杜如晦、溫彥博三人,臉上露出了幾分錯愕的神色,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他們三人身為大唐中樞,最是清楚朝廷的政務安排,最近一段時間,並沒有什麼緊急的政務需要陛下如此急切地批閱,甚至連需要加急處理的劄子,都寥寥無幾。

  可李世民都這麼說了,他們三人也不敢質疑,只能躬身謝恩。

  「臣等遵旨。」隨後,在殿內右側的蒲團上坐下,默默等候。

  江升連忙吩咐侍者,給房玄齡、杜如晦、溫彥博三人也奉上茶湯。

  不多時,三盞溫熱的茶湯便被端了上來,放在三人面前的案几上,與王珪、崔敦禮面前的茶湯,一模一樣,清澈無物,卻散發著淡淡的苦澀氣息。

  溫彥博性子最為急躁,坐下後,便注意到了王珪和崔敦禮的神色。  二人眉頭緊鎖,神色凝重,臉上帶著幾分不安與窘迫,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苦澀,仿佛有什麼心事,卻又不願言說。

  他心中越發疑惑,悄悄用眼神示意王珪,想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王珪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並沒有揭破,只是默默端起桌上的茶湯,再次抿了一口,忍受著那種難以言喻的苦澀。

  房玄齡坐在一旁,目光敏銳,察覺到了殿內的異樣氣氛,也注意到了眾人面前的茶湯心中頓時泛起一絲疑惑。

  他端起桌上的茶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臉色瞬間一變,那種濃烈的苦澀感,讓他忍不住皺緊了眉頭,嘴角微微抽搐,強撐著才沒有將口中的茶湯噴出來,也沒有露出太過失態的模樣。

  杜如晦和溫彥博,沒看到他的神情,各自喝了一口。

  下一刻,二人的臉色瞬間都變了,眉頭緊緊蹙起,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窘迫與不適,嘴角微微扭曲,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看著三人臉上的窘迫模樣,李世民卻沒有半分的笑意。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毛筆,抬起頭,目光掃過殿內的五人,語氣平淡地詢問道。

  「諸卿,覺得這茶湯如何啊?」

  房玄齡、王珪、溫彥博、杜如晦、崔敦禮五人,聞言連忙起身,躬身站立,神色恭敬,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他們哪裡還不明白,陛下今日特意給他們奉上苦澀的茶湯,絕非偶然,而是故意為之。

  杜如晦性子耿直,向來敢說真話,不懂得阿諛奉承,他躬身說道。  「回陛下,此茶湯苦澀難咽,口中滿是苦味,實在難以下咽。」

  李世民輕笑一聲,目光落在杜如晦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深意,緩緩說道。

  「還是你杜克明,敢直言不諱,不似其他人,只會藏著掖著,這茶湯中,朕特意加了黃連,自然是苦的。」

  眾人聞言,心中頓時恍然大悟,臉上露出了瞭然的神色,同時,心中也泛起了一絲不安。

  李世民隨即收起臉上的笑容,語氣漸漸沉重起來,長長的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諸卿是口中發苦,可朕,卻是心裡苦啊,還記得之前,溫嘉穎給太子上課時,曾經說過一句俗語,叫做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諸卿,可知昨日朕是真真切切體會到了這句話。」

  房玄齡等人聞言,頓時神色大變,連忙一齊躬身:「臣等死罪。」

  「你我君臣何至如此啊,朕實不願做那楊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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