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576章 離間計還是很好用的

第576章 離間計還是很好用的

2026-09-29 22:42:43 作者: 沉默的腦袋

  秋末的風掠過長安城牆,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在青磚黛瓦間打著旋兒。

  城中街巷依舊熱鬧,車馬往來絡繹不絕,可鴻臚客館內外,卻瀰漫著一股異樣的凝重。

  江升親自捧著一疊燙金請柬,踏入了鴻臚客館的大門。

  鴻臚寺的官員早已在一旁等候,見江升到來,連忙上前見禮。

  江升微微頷首,並未多言,徑直走到客館正廳,面對著眾多使者,隨後展開聖旨,聲音清朗而威嚴,傳遍了整個院落。

  「門下,詔曰:今歲元日,國泰民安,四夷賓服。朕特設元日盛會,邀諸邦使臣、部落首領共赴宮宴,同觀大唐軍陣,揚盛世天威,欽此。」

  宣旨完畢,江升收起聖旨,看向廳中神色各異的眾人,淡淡開口。

  「諸位使臣,聖人念及遠來辛勞,特備盛宴,元日當天,還請諸位準時入宮,共賞我大唐軍容。」

  話音落下,廳內一片寂靜。

  高句麗使者站在人群後側,嘴角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眼底滿是不忿與怨懟。

  高句麗與大唐接壤,多年來摩擦不斷,雖表面臣服,心中卻始終不服。

  如今大唐要當眾展示軍威,分明是敲山震虎,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可他敢怒不敢言。

  百濟與倭國的使者面色複雜。

  而草原諸部的小首領們,以及薛延陀的夷男,心中更是一片苦澀。

  他們都是親眼見過大唐兵鋒的人,當年突厥鐵騎縱橫草原,無人能敵,可遇上大唐將士,不過數月便土崩瓦解,頡利可汗被俘,東突厥滅亡。

  如今大唐皇帝邀他們觀禮,說是盛情,實則也是警示,他們即便心中不願,也只能堆起笑容,恭敬應承,不敢有半分違逆。

  眾人之中,唯有吐蕃使團的噶爾?東贊,待遇格外不同。

  江升處理完其餘使者的事宜,徑直走到噶爾?東贊面前,臉上竟露出了幾分溫和。

  他先是遞上一份與旁人無異的請柬,隨後揮了揮手,身後兩名小太監便引著兩位身姿窈窕、容貌秀麗的女子走上前來。

  那女子身著新羅服飾,眉眼溫婉,步履輕盈,一看便是精心調教過的奴婢。

  「噶爾紕論。」

  江升微微欠身。

  「聖人念及噶爾紕論遠來長安,一路辛苦,特賜新羅婢兩人,另在永寧坊置辦宅邸一處,供紕論在長安起居,還望莫要推辭。」  噶爾?東贊頓時愕然。

  他此次奉命出使大唐,意在探聽大唐虛實。

  雖吐蕃國力不弱,可面對大唐這位天可汗,他始終謹小慎微,不敢有半分逾越。

  之前大唐多次拉攏,他都拒絕了。

  沒想到如今大唐皇帝竟賜下婢女,還賞賜宅邸,讓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回過神來,噶爾?東贊連忙躬身,語氣誠懇。

  「大皇帝陛下隆恩,東贊感激不盡,只是賞賜太過厚重,在下不敢領受,還請中官代為回稟聖人,收回成命。」

  他心中清楚,無功不受祿,大唐皇帝這般厚待,絕非單純的禮遇,其中必定藏著深意。

  

  可他話音剛落,江升的臉色驟然一變,原本溫和的神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嚴厲。

  「紕論,莫非不懂尊者賜不可辭的道理?聖人賞賜,乃是天恩,豈是你能隨意推辭的?莫不是覺得聖人的賞賜,入不了你的眼?」

  這番話分量極重,噶爾?東贊心中一緊,連忙再次躬身:「在下不敢,中官誤會了,在下只是覺得惶恐,不敢承受如此厚恩。」

  「聖人既已賞賜,便是認可紕論的身份,紕論只管收下便是,再多言,便是抗旨了。」  江升語氣冰冷,不容置喙。

  噶爾?東贊無奈,深知君命難違,更何況是大唐皇帝的旨意。

  他只能壓下心中的不安,躬身謝恩。

  「既如此,東贊謝過陛下天恩。」

  江升見他應下,臉色這才緩和幾分,叮囑幾句好生安置的話語,便轉身離去,回宮復命。

  看著江升離去的背影,噶爾?東贊身後的幾名吐蕃使者面色怪異,卻都極力掩飾著。


  他們心中滿是不解,大唐皇帝為何要對自家紕論如此厚待?

  這般禮遇,即便是藩國君主前來,也不過如此了。

  而人群之中,臉色最為難看的,當屬新羅使者。

  他死死盯著那兩名被賜給噶爾?東贊的新羅婢,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這兩個女子,分明是他們新羅使團帶來長安的!

  原本是想獻給大唐皇帝,或是送入長安權貴府中,以此討好大唐,為新羅謀取好處。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大唐皇帝竟然看都沒看,轉手就把這兩個新羅女子,賜給了吐蕃的噶爾?東贊!

  新羅與吐蕃相隔甚遠,並無深交。

  可經此一事,新羅使者只覺得顏面盡失,心中又羞又怒,卻不敢有半分表露,只能強忍著怒火,低下頭去,生怕被人看出異樣。

  噶爾?東贊自然也察覺到了新羅使者的目光,再看看眼前這兩個手足無措的新羅女子,心中一陣無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各色目光。

  可事已至此,他別無選擇,只能揮手示意隨從,將這兩個女子暫且安置下來,日後再做打算。

  江升回宮復命時,李世民正在立政殿翻閱奏摺。

  聽江升說完賞賜噶爾?東贊的經過,李世民放下硃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溫禾那豎子,倒是會出些刁鑽主意。」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隨即抬眼看向江升。

  「你且去高陽縣伯府,尋溫禾一趟,問問他後續該如何行事。」

  「奴婢遵旨。」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江升連忙應下,不敢耽擱,火急火燎地出宮,直奔高陽縣伯府而去。

  可他趕到伯府門前,恰好撞上李恪帶著溫柔,從府內緩步走出。

  看到他來,李恪不禁疑惑。

  江升連忙討好地上前行禮。

  「見過……」

  「我是李三,見過江中官。」李恪淡淡地打斷了江升的話。

  江升愣了片刻,這才明白過來,蜀王這是要隱藏身份啊。

  他轉念一想,隨即笑道:「李三郎有禮了,這是要帶溫小娘子出門?」

  李恪淡淡地「嗯」了一聲。

  溫柔站在他身後,好奇地打量著江升,然後糯糯的說道:「阿兄不在家,出門去了。」

  「啊,高陽縣伯不在?」江升頓時愕然。  李恪輕咳了一聲,說道:「先生去城外駐地了,那個江中官,某和小柔出門的事情,先生還不知道。」

  江升見狀,這才明白李恪此刻臉上的異樣是為了什麼。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溫柔,然後莞爾。

  「李三郎自管去,奴婢尋高陽縣伯只說正事。」

  「謝了。」李恪沖他點了點頭。

  溫柔也隨即沖他展顏笑道:「你是好人。」

  江升看著面前靈動的小丫頭,心中不禁一暖。

  在宮中這麼多年,還真沒有人說他是好人的。

  「謝謝小娘子了。」

  江升儘量讓自己笑的和善,目送著溫柔和李恪離開。

  等他們走後,江升這才又上了馬,朝著城外走去。

  此時的長安城外,一片熱火朝天。  臨時搭建的巨大營地一望無際,旌旗獵獵,號角聲聲。

  這裡是大唐十六衛精兵的集訓之地,為了元日閱兵,十六衛各自挑選出最精銳的將士,齊聚於此,日夜操練。

  營地之中,甲冑鮮明,刀槍林立,每一處方陣都整齊肅穆,喊殺聲震天動地。

  十六衛的主將幾乎盡數在此,唯有長孫無忌、李靖、李世績與秦瓊四人不在。

  營地東側的一處方陣前,氣氛卻格外緊張。

  袁浪一身戎裝,腰佩橫刀,站在方陣前方,面色冷峻,扯著嗓子厲聲呵斥。

  「都站好了!昨日才站了一個半時辰,就有一半人倒下,一群軟腳蝦,連女人都不如!」


  他身後的親兵手持長鞭,神色肅穆,整個方陣鴉雀無聲,唯有秋風拂過旌旗的聲響。

  而隊列首位,站著一位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的老將,正是右武侯衛的大將軍,吳國公尉遲恭。

  此刻尉遲恭的臉黑得如同鍋底,一雙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心中怒火翻騰,卻又無處發泄。

  想他尉遲恭,乃是大唐開國功臣,跟隨陛下南征北戰,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戰功,戰場上何等威風。

  可如今,竟被一個毛頭小子當眾呵斥!  袁浪當年不過是右武侯衛的一個小小隊正,論品級,論功勞,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可如今,這小子借著溫禾的勢,竟成了閱兵訓練的督訓官,反倒來訓練他這個老上級了!

  尉遲恭心中憋屈至極,卻也只能硬生生忍著。

  因為昨日程知節的右武衛被表揚了,那個程咬金吃飯的時候還故意在他面前嘚瑟那朵溫禾獎賞他的錦旗。

  哦對了,那個叫流動紅旗。

  只有每天表現最好的隊列才能夠得到。

  也不知道溫小娃娃腦子是怎麼想的,居然能想到這樣激勵的手段。

  「看看人家左武衛!」

  袁浪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尉遲恭的思緒。

  「連續十天奪得流動紅旗,每日酸梅湯管夠,晚上頓頓有羊肉,衣物還有人伺候!難道你們就不羨慕嗎?!」

  「羨慕!」

  方陣之中,所有將士齊聲吶喊,聲音洪亮,震得人耳朵發麻。  尉遲恭臉色黑里透紅,只覺得羞愧難當。

  他身為國公,統領的右武侯衛卻屢屢落後,實在是丟不起這個人。

  「喊什麼喊!」

  尉遲恭壓低聲音,怒喝一聲。

  「不丟人啊!」

  「吳國公!隊列之中,無上官命令,不得隨意說話!」

  袁浪硬著頭皮,厲聲警告。

  他其實心中也怕得要命。尉遲恭是何等人物?

  大唐猛將,戰功彪炳,滿朝文武,誰敢輕易得罪?

  他不過是個小小的縣子,若不是溫禾給他撐腰,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呵斥尉遲恭。

  之前溫禾特意找他談話,告知了尉遲恭與程知節打賭的事情,讓他儘管放手訓練,不必顧忌。

  袁浪這才咬著牙,硬著頭皮站在這裡。  尉遲恭嘴角不住抽搐,火氣瞬間湧上心頭,握刀的手都緊了幾分。

  他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未被人這般當眾頂撞過。

  可就在他即將發作之際,袁浪接下來的一句話,瞬間將他的火氣澆滅得無影無蹤。

  「怎的,吳國公是想元日那天,脫光了圍著長安城跑嗎?」

  若是右武侯衛在閱兵操練中,一直落後於右武衛,尉遲恭便要在元日當天,赤裸上身,圍著長安城牆跑一圈。

  尉遲恭何等驕傲,若是真的落得這般下場,日後還有何顏面在長安立足?

  想到這裡,尉遲恭硬生生將滿腔怒火憋了回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悶聲說道。

  「某知道了。」

  「很好!」袁浪見狀,心中鬆了一口氣,立刻下令,「五十個伏地挺身!開始!」

  「是!」

  尉遲恭二話不說,宛如一個新兵蛋子一般,俯身趴下,標準地做起了伏地挺身。

  他心中其實也著急。  操練多日,右武侯衛的成績始終徘徊在倒數第二、第三,始終無法提升。

  而常年穩居倒數第一和倒數第二的,便是左右備身衛。

  左右備身衛乃是禁軍,負責大興宮守備,將士大多出身勛貴子弟,單人武力值極高,身手矯健,可論起隊列配合,卻一塌糊塗。

  平日裡養尊處優慣了,哪裡受過這般約束,操練起來毫無默契,屢屢拖後腿。

  不過,溫禾自有辦法。

  針對左右備身衛的問題。

  溫禾將參與訓練的左右備身衛將士,每五人分為一組,將手腳綁在一起。


  吃飯、睡覺、操練,甚至上廁所,都不得解綁。

  若有誰敢私自鬆開,一律軍法從事。

  此法一出,左右備身衛的將士們怨聲載道,心中幾乎把溫禾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他們皆是勛貴子弟,何時受過這般苦楚?

  紛紛覺得這根本不是人能想出來的法子。  可奇了怪了,這辦法竟然真的起了作用。

  五人綁在一起,一舉一動都必須默契配合,稍有不慎,便會集體摔倒。

  為了不被軍法處置,為了不丟人現眼,這些勛貴子弟們不得不放下身段,相互配合,慢慢磨合。

  不過數日,左右備身衛的隊列整齊度,竟有了極大的提升。

  營地另一側,獨孤諶帶著武家兄弟,還有李道興,正耀武揚威地督促著將士操練。

  「都給某聽好了!今日還是老規矩,來回十次齊步走,誰要是跟不上隊伍,看某不抽他!」

  獨孤諶手持長棍,厲聲喝道。

  他身後的武家兄弟與李道興,也紛紛附和,神色嚴肅。

  「某可告訴你們,離元日沒多少時間了!」

  獨孤諶掃過面前的將士,語氣沉重。

  「再練不好,誰也別想接受陛下檢閱!到時候丟人的,不是你們自己,是整個左右備身衛!」




  聽到這話,所有將士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敢有半分懈怠。

  「立正!」

  「首戰用我,用我必勝!」

  「向陛下致敬!」

  整齊劃一的吶喊聲,響徹雲霄。

  營地西側,五百名騎兵組成的方陣,更是驚艷全場。

  戰馬整齊排列,騎士們甲冑鮮明,手持馬槊,身姿挺拔。

  隨著溫禾一聲令下,五百人幾乎同一時間拔出佩刀,高舉過頭頂,同時轉頭向右,動作整齊得如同一人。

  馬蹄落地,鏗鏘有力,刀光閃爍,寒氣逼人。

  「左武衛看來是沒什麼問題了。」

  溫禾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整齊的騎兵方陣,長長鬆了一口氣。  連日來的操勞,總算沒有白費。

  一旁陪同的左武衛將軍張寶相見狀,朗聲笑道。

  「這都是高陽縣伯的功勞啊!若不是縣伯親自訓練,左武衛絕無今日這般氣象。」

  溫禾聞言,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張將軍過譽了,這都是翼國公訓練有方,某不過是略盡綿薄之力罷了。」

  面對張寶相,溫禾心中其實有些尷尬。

  歷史上生擒頡利可汗的,正是眼前這位張寶相。

  不過原本的時間線上,張寶相生擒頡利後,非但沒有得到封爵,反而受到牽連,默默無聞,最終消失在史料之中。

  溫禾猜測,此事應當與唐儉有關。

  當年李靖帶兵突襲頡利牙帳時,唐儉正在牙帳之中與頡利談判,險些喪命。

  回朝之後,唐儉便聯合溫彥博彈劾李靖,張寶相作為執行者,也受到了牽連,錯失爵位。

  而這一世,時間線早已改變。  生擒頡利可汗的,變成了百騎的范彪與袁浪,二人皆是溫禾的部下。

  這份天大的功勞,有一部分自然也落在了溫禾身上。

  溫彥博一直想要拉攏溫禾,自然不會配合唐儉彈劾李靖。

  而溫禾有李二做靠山,唐儉更是不敢污衊溫禾半分。

  張寶相雖然沒了生擒頡利的功勞,卻也憑藉軍功,升任左武衛將軍,位僅次於秦瓊,只是依舊沒有爵位。

  「縣伯太過謙虛了。」

  張寶相神色誠懇,語氣中滿是敬佩。

  「軍中誰人不知,左武衛如今這套騎陣之法,乃是縣伯親手所創,如今左武衛能在眾軍之中拔得頭籌,全靠縣伯指點!」


  張寶相併非刻意奉承,而是真心敬佩。

  他十三歲還只是個懵懂無知的少年,而溫禾這般年紀,早已立下無數功勳,卻依舊謙遜有禮,實在難得。

  「張將軍再這麼說,某可要驕傲了。」

  溫禾故意調侃道。  張寶相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少年人本就該驕傲!何況縣伯這般成就,別說驕傲了,便是飛天,也是應當的!」

  溫禾不禁失笑,沒想到這位沉默寡言的將軍,竟是個性情中人。

  只是心中暗自嘆息,歷史對張寶相太過不公。

  史料之中,只記載了他生擒頡利一事,其餘生平全無記載,後世的影視劇,更是將他抹黑成了反面人物。

  這般忠勇之將,實在不該落得如此下場。

  不過溫禾也奇怪了。

  後世那些人是閒的沒事幹了嗎?

  為什麼非得黑大唐的這些將領呢?

  張士貴算一個,蘇定方也算一個。

  二人正交談間,一名士兵快步跑來,單膝跪地稟告。

  「縣伯,營地外有宮中之人前來,說是有要事尋你。」  溫禾微微頷首,看向張寶相:「張將軍,某去去就回,這裡勞煩你多費心。」

  「縣伯儘管去,這裡有某在,萬無一失。」張寶相拱手應道。

  溫禾不再多言,轉身走下高台。

  不遠處的齊三早已牽來一匹溫順的小矮馬,溫禾翻身上馬,策馬直奔營地門口。

  營地外,江升正焦急地來回踱步,時不時朝著營地內張望。

  見到溫禾策馬而來,他眼前一亮,連忙快步迎了上去。

  「縣伯,你可算來了!」

  江升語氣急切。

  「某奉陛下之命,前來尋你。」

  溫禾翻身下馬,示意齊三等人退開,隨後帶著江升走到一旁僻靜的帳篷之中,讓齊三守在門口,不准任何人靠近。

  「陛下有何吩咐?」溫禾開口問道。

  江升連忙開口說道。  「陛下已經按照你的計策,送了噶爾?東贊女人和府邸,他起初推辭,某以尊者賜不可辭壓他,他最終還是收下了,陛下讓某來問你,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溫禾聞言,嘴角露出一抹深意的笑容。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進行。

  「不過某好奇,高陽縣伯如何知道那番人喜歡新羅婢?」江升好奇問道。

  溫禾聞言,輕笑了一聲說道:「我不知道啊,但不是新羅婢就是突厥的女人,不過想來噶爾?東贊應該不喜歡突厥女人。」

  「啊,我大唐美艷女子何其多,何必用新羅婢呢。」江升不理解。

  可他話音落下,溫禾的臉上頓時變了。

  「他不配!」

  「什麼?」江升愕然。

  溫禾沉著臉說道:「如果要用大唐的女人去玩美人計,那麼大唐的男人應該都去死。」

  江升詫異的愣了許久。

  在他看來,完全無法理解溫禾的想法。  溫禾也懶得和他解釋,繼續說道。

  「接下來,三件事。」

  「第一,讓鴻臚寺的人對噶爾?東贊熱情一些,但對其他吐蕃使者一律冷落、態度冷淡。」

  「第二,安排前往吐蕃的商隊,攜帶厚禮,悄悄送給噶爾?東贊在吐蕃的家人,務必做得隱秘,卻又要讓吐蕃的人有所察覺。」

  「第三,讓潛伏在吐蕃的百騎二隊,立刻散播傳聞,就說,大唐皇帝對噶爾?東贊極其器重,相見恨晚,噶爾?東贊每隔幾日便會入宮,與陛下徹夜長談吐蕃事宜,陛下不僅賜他宅邸、婢女,還有意將他留在長安,委以重任。」

  「記住。」

  他加重語氣,眼神銳利。

  「這些傳聞,一定要傳遍整個吐蕃,上至松贊干布,下至平民百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江升聽得心中一凜,點了點頭:「某記下了。」

  他雖不懂溫禾此舉的深意,卻也知道他不需要明白,他只是個負責傳話的而已。


  只要陛下明白就行。

  離間計這一招雖然用得多,但是還很好用的。  溫禾不需要松贊干布相信。

  只要有吐蕃遍布流言,到時候即便松贊干布不信,也會有人藉機對噶爾家動手。

  歷史上的噶爾?東贊便是心思縝密、猜忌心極重的人。

  松贊干布死後,他輔佐幼主芒松芒贊,每次入朝,都要身披甲冑,以防不測。

  而傳聞之中,松贊干布臨終前,本欲除掉噶爾?東贊,只是來不及實施。

  雖然是傳聞,但可信性還是很高的。

  因為噶爾?東贊之前,吐蕃還有一位權臣,名叫瓊保邦色。

  此人野心極大,早已暗中籌備謀反,想要奪取吐蕃大權。

  後來謀反之事敗露,被噶爾?東贊搶先下手,誅殺於府中。

  也正是因為除掉了瓊保邦色,噶爾?東贊才正式登上吐蕃大相之位。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關鍵原因。

  吐蕃官員,向來父死子繼。  噶爾?東贊的父親,本就是吐蕃大相,後來被瓊保邦色設計害死。

  噶爾?東贊殺了瓊保邦色,既是為國除奸,也是為父報仇。

  溫禾的目的,便是利用流言,挑撥離間。

  他就是要送瓊保邦色一個藉口。

  瓊保邦色這樣的人,肯定會藉機發難,幹掉噶爾?東贊的父親,以此來奪權。

  到時候噶爾?東贊的家人受牽連,甚至都被殺了。

  他即便想回吐蕃,也回不去了。

  而他唯一的出路,便是徹底依附大唐,為大唐所用。

  甚至於成為帶路黨。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