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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不見五陵豪傑墓

2026-10-18 03:57:34 作者: 沉默的腦袋

  長孫無忌最近很頭疼。他已經連續好幾夜沒有睡好了,每次閉上眼睛,腦子裡就嗡嗡嗡地響。

  他的眼眶下面青黑一片,眼白髮紅,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

  長安城內的流言愈演愈烈。

  起初只是說長孫無忌收受賄賂、結黨營私。

  後來變成了長孫家野心勃勃、意圖不軌。

  再後來竟然有人說長孫皇后是第二個呂后,說太子是第二個劉盈,說長孫無忌是第二個呂祿。

  更有甚者,已經開始傳陛下要廢后了。

  只不過那些人還算收斂,不敢大張旗鼓地喊出來。

  第一次,長孫無忌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他發現滿朝文武他竟然找不到一個盟友。

  他去尋過房玄齡,可後者卻閉門不見。

  他第二天又去了尚書省,在房玄齡的公廨門口等了半個時辰,房玄齡出來跟他說了幾句話,推脫說「此事牽連甚廣,老夫不便插手」,然後就走了。  還有溫彥博也是如此。

  

  李靖倒是和他見了面。

  可話里話外,李靖都表示不願意參與這件事。

  他的話說得很委婉。

  不過李靖倒是和他說了一句話。

  「輔機若是惆悵,何不出門去一趟高陽縣。」

  他沒有明確地讓長孫無忌去找誰。

  實際上長孫無忌心裡明白,李靖這是讓他去求助溫禾。

  他心裡也清楚,如今這滿朝上下,也只有溫禾才是那個和他一樣擁有共同利益的人。

  可是要讓他去找那個豎子……長孫無忌的嘴角抽搐了幾下。

  他想起溫禾那張笑嘻嘻的臉,指著他的鼻子罵「老匹夫」的樣子。

  他實在是不太甘心啊。  他堂堂吏部尚書,堂堂國舅,堂堂齊國公,去求一個十五歲的少年?

  這要是傳出去,他的臉往哪兒擱?

  不過在他還猶豫不決的時候,已經有人先行一步了。

  「先生,阿娘她病了。」

  李承乾來府上的時候,臉上滿是愁緒,眼睛都赤紅,眼眶下面青黑一片,一看就是好幾夜沒有睡好。

  整個人看起來比前幾天瘦了一圈。

  溫禾坐在池塘邊上,手裡握著魚竿,魚竿的尖端垂在水面上,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盯著水面上的浮漂。

  他的身邊放著一個竹簍,竹簍里空空如也,一條魚都沒有。

  「先生。」李承乾見他沒動靜,著急地走了過去。

  溫禾正感覺魚竿有了動靜,浮漂往下沉了一下,他的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正要收杆,李承乾走了過來,腳步聲把魚嚇跑了。

  浮漂彈了上來,水面漾開一圈一圈的漣漪,然後恢復了平靜。  他頓時有些無語地將魚竿摔在了地上,魚竿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了旁邊的草叢裡。

  「你就不能等一會兒嘛?那麼著急作甚?」溫禾轉頭瞪了李承乾一眼,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魚都被你嚇跑了。」

  「先生,你想吃魚,我把全長安的魚都給你送來。」

  李承乾有些無奈地攤開手。

  這都火燒屁股了,先生竟然還想著釣魚。

  溫禾搖了搖頭,撿起魚竿,重新把魚線甩進水裡。

  「釣魚不是為了吃魚,是為了享受其中的樂趣。」

  李承乾聽得一頭霧水。

  他不釣魚,不懂這些。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母后的事。

  看他著急的模樣,溫禾抬手就朝著他的腦袋拍了一巴掌。  力道不重,「啪」的一聲脆響,李承乾的腦袋往下一栽,縮了一下脖子。

  「你就不能給我一點情緒價值嘛?我剛才表現得多像一個世外高人。」溫禾收回手,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

  李承乾捂著腦袋,一臉愕然。


  他愣了老半天才反應過來,連忙敷衍地點了點頭,語氣又急又快。

  「是是是,先生是世外高人,但是母后這件事……」

  他面露苦色,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嘴角往下撇著,整個人看起來又著急又無奈。

  就連他都看得出來現在朝中的風氣了。

  那些關隴的人擺明了要借長孫無傲的事把長孫家搞臭。

  他不信先生看不出來。

  溫禾看著他著急的模樣,譏笑了一聲。

  「高明啊,你要知道你那位阿耶可不是一個菩薩心腸,你對你阿耶太沒有信心了,他在等……」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伸手拿起一旁的魚餌,捏在手裡搓了搓。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我也在等。」

  「等什麼?」李承乾不解地追問,聲音中滿是急切。

  「等這池水渾了!」

  說罷,溫禾將手中的魚餌朝著池塘撒了下去。

  魚餌落進水裡,濺起細小的水花,沉入水底。

  不一會兒,只見一群魚從池塘深處遊了過來,瘋狂地在水池內爭奪食物。

  水面翻騰,水花四濺,魚尾拍打著水面,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那些魚擠在一起,你爭我搶,誰也不讓誰,把一池清水攪得渾濁不堪。

  皇后真的病了?

  反正李世民到現在都沒來請孫思邈。

  「皇后真的病了?」  長安城,太原王氏府邸。

  王珪坐在正堂的主位上。

  他的眉頭緊蹙著,目光落在對面的盧淵身上。

  這消息是剛剛從宮內傳來的。

  皇后稱病,閉門不出,不見任何人。

  而此刻坐在他對面的盧淵捋著鬍子,沉吟了許久,花白的鬍鬚在他手指間慢慢捋過。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老夫之前和涿郡燕家見過面了,他們已經派人傳信進宮,賢妃那邊雖然沒有消息傳出來,可燕氏比我們想的著急。」

  王珪沒有說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坐在他身旁的一個中年人開口了。

  「八殿下如今才六歲,燕氏太著急了吧。」

  他口中說的是燕氏,可他的目光一直定在盧淵身上。  他這話中的意思明顯是指,急的怕不是燕氏,而是你們范陽盧氏吧。

  盧淵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如今這後宮之中,唯有王妃所出的七皇子與賢妃所出的八皇子不是那個人的學生,如今他惹怒了陛下,若是有新的儲君,陛下礙於顏面,無論如何都不會將他送入那個人門下。」

  他沒有著急回答那個中年人的話。

  王珪心中頗為不屑。

  這盧淵竟然已經嚇得連溫禾的名號都不敢提了?

  不過他這話中的意思,王珪算是聽出來了。

  論地位那位燕氏出身的德妃,因為有封號,比起他們王氏出身的王妃,地位確實要高一些。

  而且八皇子才六歲,甚至還沒有入蒙學。

  一張白紙,想怎麼畫就怎麼畫。

  這不是比七皇子更有優勢?

  「太原王氏盛名太盛,子弟遍布朝堂,姻親遍布天下,陛下絕對不會立一個王氏出身的人為後。」  「可日後,大唐卻可以出一個王氏的太子妃。」

  盧淵捋著鬍子,聲音不急不慢。

  「這……」王珪身旁的那個中年人動心了,他欣喜地說道,聲音都拔高了幾分:「說起來,家中倒是有不少適齡的……」

  「此事日後再說。」

  那個中年人話還沒說完,王珪赫然將他按住了。

  那中年人不禁愕然,但還是乖乖閉上了嘴。

  盧淵捋著鬍子笑了笑。


  在他看來,王珪雖然打斷了那個中年人的話,卻也沒有表達拒絕的意思。

  那麼這件事便還有的談。

  而王珪在擔心什麼,他也知道。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將長孫無忌趕出長安。」王珪淡淡地說了一句。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要說他和長孫無忌有什麼仇怨,那自然沒有。

  兩個人同朝為官,沒有什麼過節。

  可長孫家擋了太多人的路了。

  吏部尚書,掌管天下官員的考核、任免、升降。

  這個位置,多少人盯著,多少年沒換過人。

  長孫無忌在那裡坐了這麼久,早就該挪一挪了。

  更別說皇后是他妹妹,太子是他外甥。

  日後陛下龍馭歸天,那長孫家的勢力該何等恐怖。

  以前他們拿長孫家沒有辦法,可如今長孫無傲的事情一發,長孫家可以說是聲名狼藉了。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錯過了就不會再有。

  「說起來,這一次的事情還多虧了那個人。」

  盧淵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像是在感嘆什麼。  如果沒有溫禾鬧這一出,事情不會鬧得這麼大。

  王珪沉默著沒有說話。

  一旁的中年人倒是開口說道:「如今長安城內流言四起,時機差不多成熟了吧,不過此事我王氏不好出面。」

  盧淵明白他的意思。

  太原王氏不想出現在明面上。

  別說是太原王氏了,盧淵也沒打算讓范陽盧氏出現在明面上。

  這種事,當然是要暗地裡做了。

  讓其他人先出頭。

  翌日大朝議上,彈劾長孫無忌的聲音越來越多。

  十幾個官員輪番上陣,你方唱罷我登場,一個比一個嗓門大,一個比一個措辭狠。

  大有要將長孫無忌一擼到底的意思。

  面對這麼多的彈劾,長孫無忌孤身奮戰,有一點四面楚歌的意味了。  他一個人站在殿中央,面對著那些彈劾他的人據理力爭。

  可讓人奇怪的是,作為這場爭鬥的裁判,也就是李世民,此刻卻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太極殿外,江升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原本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幾個正在彈劾的御史閉上了嘴,幾個正在交頭接耳的官員收回了目光。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江升。

  這時眾人才發現,之前跟隨陛下上朝的內侍,竟然不是江升。

  江升進來後,神色有些焦急,嘴唇動了幾下。

  他走到御座旁邊,彎下腰,湊到李世民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李世民擺了擺手,打斷了百官的話,然後詢問江升何事。

  江升躬身拱手說:「啟稟陛下,今日長安城內忽然傳出一首詩,說是從高陽縣府傳來的,一大早就有人在東市、西市、朱雀大街上傳唱,不到一個時辰,全長安都知道了。」

  大殿內的眾人一陣愕然。  溫禾作詩了?

  在這個時候他突然作詩是什麼意思?

  是支持長孫無忌,還是落井下石?

  不少人都朝著長孫無忌看了一眼。

  朝中誰不知道溫禾和長孫無忌關係不好。

  難不成他這一次是要痛打落水狗,趁著長孫無忌倒霉的時候再踩一腳?

  而長孫無忌的臉色也愈發的不好看。

  李世民沉吟了片刻,輕哼一聲。

  「那豎子做了什麼詩?」

  江升聞言,稟報導:「詩的名字叫……桃花庵。」

  「桃花庵?」

  在場眾人都不解。  這詩句的名字是什麼意思?

  李世民隨即叫江升念出來。

  江升應下,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


  「桃花塢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

  聽著這四句,在場眾人都覺。

  雖然這詩體確實有些意思,讀起來朗朗上口,可這詞寫起來沒什麼內涵,甚至有些平庸。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復日,花落花開年復年。」

  「但願老死花酒間,不願鞠躬車馬前。」

  「車塵馬足貴者趣,酒盞花枝貧賤緣。」

  聽到這,不少人都詫異無比。  溫禾這是打定主意真的要歸隱了?

  不願鞠躬車馬前,不願向權貴低頭,不願在朝堂上爭來斗去。

  他寧願老死在花酒之間,也不願意再回來當官。

  他才十五歲啊,便真的打算日後不出仕了?

  大好年華,就這麼荒廢了?

  就連程知節都聽出這詩的味道了。

  他朝著面前的李道宗的腰戳了一下,手指戳在李道宗腰間的軟肉上。

  「任城王,溫小娃娃真的不當官了?」

  李道宗也愕然不已。

  之前他也只聽了半闕,因為李世民的出現,他捂住了溫禾的嘴,沒有讓他念完。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小娃娃竟然自己將這詩給流傳出來了。

  他莫不是真的心死了?  真的不想再回來了?

  不僅僅是李道宗這麼想。

  閻立德聞言更是著急的在心裡想著。

  不行,下朝之後老夫要去尋嘉穎,他才十五歲,怎能就此隱世。

  而在場和他有同樣想法的也有不少。

  但更多人是幸災樂禍。

  特別是關隴和士族那邊的。

  溫禾居然真的不打算當官了,這可是好消息啊。

  這個攪屎棍總算消停了。

  今日是個好日子啊。

  等回去了,要大擺宴席慶祝慶祝,好好喝幾杯。

  不過也有幾個理智的。  比如剛剛上任的工部郎中荀珏。

  他站在工部班列中,面色平靜,看不出什麼表情。

  可他的腦子裡在飛快地轉。

  這絕不是溫嘉穎的性格。

  他那樣的人,怎麼可能真的歸隱?

  而就在這時,江升繼續往下念。

  「若將富貴比貧者,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將花酒比車馬,他得驅馳我得閒。」

  「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念到「別人笑我太瘋癲」的時候,江升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幾分。

  這一段,倒是有點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意思了。

  溫禾在說,你們覺得我瘋,可我覺得你們才是瘋的。  李世民的眉頭微微皺起,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兩下。

  如果不是他早就得到消息,聽到這段詩句後,他真的以為溫禾心如死灰了。

  不過大殿上的那些人可不知道。

  他們臉上已經出現慍怒了。

  在他們眼中,溫禾就是個瘋子,是個異類,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要不然怎麼會有「百騎小煞星」那個諢號?

  沒想到溫禾竟然直接在詩里承認了。

  別人笑我太瘋癲,好,你們笑吧,我不在乎。

  可後面那句「我笑他人看不穿」,分明就是在譏諷他們。

  你們笑我瘋,我笑你們蠢。

  你們說我癲,我說你們笨。

  你們覺得我不正常,我覺得你們才不正常。  還有前面那幾句,「車塵馬足貴者趣,酒盞花枝貧賤緣」,分明就是在貶低他們這些人只知道聲色犬馬、沉溺享樂。

  你們覺得那些車馬、那些權勢、那些富貴是好的。


  可我覺得花、酒、自由才是好的。

  「不見五陵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

  最後一句一出,在場所有人都繃不住了。

  「溫禾狂妄!」

  只見大殿中有人忍不住怒喝道。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

  有人急得跳腳,滿臉的怒意,官袍的下擺都甩飛了起來。

  所謂五陵,指的是五座漢代帝陵……長陵、安陵、陽陵、茂陵、平陵。

  這裡是富豪、高官、外戚的聚集地,是大唐開國時那些關隴豪強的老家。  可以說遍地權貴。

  而在當初李淵率軍進入攻入長安後,便頒布過一份詔書,叫做《授三秦豪傑等官教》,其中便有一句「五陵豪傑,三輔冠蓋,公卿將相之緒餘,俠少良家之子弟,從吾投刺,咸畏後時,扼腕連鑣,爭求立效。縻之好爵,以永今朝。」

  《桃花庵》的最後一句,「不見五陵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的意思,可不是說以後他要去種田了。

  而是在譏諷。

  他在告訴這些人,曾經豪門貴族雖然有過一時輝煌,如今卻看不見他們的墓冢,只能被當作耕種的田地。

  你們這些關隴世家,這些五姓七望,這些高高在上的人,早晚也會有這一天。

  你們的榮華富貴,不過是過眼雲煙。

  你們的權勢地位,不過是曇花一現。

  你們的子孫後代,不過是黃土一抔。

  這分明就是詛咒啊!

  但很快,也有人冷靜下來。

  在場的不全是衝動之人,也有腦子轉得快的。  在這個時候,溫禾突然將這樣的詩句傳出來,有何用意?

  如果說是為了落井下石,將長孫無忌扳倒,可他這首詩幾乎是把關隴的人都罵了。

  因為這些人幾乎都是三秦地區出身的。

  溫禾這一首詩,把他們都得罪光了。

  他圖什麼?

  等等!

  眾人赫然反應過來了。

  溫禾這首詩在貶低關隴!

  如今朝堂上說是彈劾長孫無忌,可實際上他們劍指的是後位。

  可是如果關隴因為這首詩而名聲受損,那即便陛下日後真的廢后,那皇后的人選也絕對不會是關隴出身的人。

  那麼這好處就會落到士族的身上了。

  五姓六望的人說的好聽,不和皇室聯姻。  可是如今陛下後宮之中,有幾家和他們沒有聯繫的?

  就比如那位燕氏出身的賢妃,她是涿郡人,而涿郡就在范陽!

  燕氏和盧氏彼此早有聯姻。

  王珪赫然反應過來,猛地瞪圓了眼眸。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他的腦子裡「嗡」的一聲,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想起之前盧淵要讓王氏出手幫助賢妃。

  太原王氏也是五姓六望之一,可也是關隴出身。

  如今被溫禾這首詩牽連,被當成了靶子。

  那日後真的將賢妃推到後位,范陽盧氏翻臉不認人該怎麼辦?

  好一個陰險的狗賊!

  王珪在心中大罵,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隨即所有關隴出身的人心中都一動。

  長孫氏不能動!

  好歹長孫氏是關隴的人,是他們的自己人。

  換一個士族出身的人上去,關隴還有什麼好日子過?

  到時候士族掌權,關隴靠邊站,什麼都輪不到他們了。

  一時間,剛才著急彈劾長孫無忌的那些關隴出身的官員,悄無聲息地退回了班列中。

  他們就這麼退了回去,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殿內安靜了下來。

  幾個御史站在那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滿是茫然。


  不知道這個彈劾還要不要繼續下去。

  而看到這一幕,荀珏不禁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好一個溫禾啊,他這一首好似自己心灰意冷的詩,卻直接讓關隴和士族的聯合分裂了。』  『而他沒有給長孫無忌說一句好話,卻讓長孫家欠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不,不只是長孫家,還有太子和皇后……這個人太可怕了。』

  想到溫禾如今才十五歲,荀珏只覺得心頭髮寒。

  自始至終,溫禾都沒有露過面。

  這卻讓今日原本風起雲湧的朝議,瞬間靜止了下來。

  而如今這大殿之中,最詫異的便是長孫無忌了。

  他發現自己好像被溫禾救了。

  但是……

  為什麼感覺自己好像也被溫禾給罵了。

  而且自己好像還要謝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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