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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想請鄭公叛唐

2025-08-08 13:29:01 作者: 沉默的腦袋

  第295章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想請鄭公叛唐

  「他好端端的去大理寺見鄭元璹作甚?」

  立政殿內,李世民看著空蕩蕩的殿門,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他原本等著溫禾進宮報喜,沒想到等來的只有高月、許敬宗和蘇定方三人。

  案上的茶盞已經涼透,他卻渾然不覺,指節在御案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是不是鄭元璹府中又查出了什麼隱情?」

  李世民的目光掃過面前三人,帶著幾分審視。

  高月捧著帳簿,腦袋垂得更低了,像只受驚的鵪鶉。

  他本就只是奉旨監督抄家,溫禾的心思比長安城的胡同還繞,他哪裡猜得透?

  此刻唯有裝聾作啞,免得引火燒身。

  許敬宗滿臉無措,手心裡沁出了汗。

  他倒是想為溫禾辯解幾句,可那小子臨走時只說去見鄭元璹,連句解釋都沒留,他總不能憑空編瞎話。

  情急之下,他偷偷扭頭去看蘇定方,想讓這位武將先開口打個圓場。

  可轉頭一看,卻見蘇定方站在那,雖然脊樑挺得筆直,但臉上滿是誠惶誠恐小心謹慎,連大氣都不敢喘。

  許敬宗這才想起,這位新任的百騎檢校中郎將,前前後後統共只見過陛下兩面。

  如今是他第一次來立政殿這種地方,不緊張才怪。

  「說話!一個個都成了啞巴不成?」

  李世民見三人鴉雀無聲,怒火更盛,一掌拍在御案上,「砰」的一聲悶響讓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啟稟聖人。」

  高月硬著頭皮開口,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犯官鄭元璹府中所有財物、田地、店鋪都已核算清楚,帳目在此,請陛下過目。」

  他連忙將帳簿往前遞了遞,試圖轉移話題。

  說不定拖上片刻,溫禾就進宮了呢?

  他心裡暗暗祈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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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眉頭擰成了疙瘩,哪裡看不出他的心思?

  但眼下他確實也想知道抄家所獲得的具體數額,便冷哼一聲,厲聲道:「呈上來!」

  「喏。」

  高月如蒙大赦,邁著小碎步走到御案前,將帳簿小心翼翼地放在上面,隨即躬身退回原位,連頭都不敢抬。

  許敬宗和蘇定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鬆快。

  總算暫時躲過一劫。

  李世民翻開帳簿,目光落在「金銅總和五百二十七萬貫」那一行時,瞳孔驟然收縮。

  他手指猛地攥緊,帳簿的紙頁被捏出深深的褶皺,隨即「啪」的一聲將帳簿拍在案上,臉色鐵青:「該殺!」

  這兩個字帶著刺骨的寒意,讓殿內三人都打了個哆嗦。

  高月把頭埋得更低,許敬宗眼觀鼻鼻觀心,唯有蘇定方愣了一下。

  直到許敬宗在他背後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袍,他才反應過來,連忙低下頭去。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知道,鄭氏所擁有的財富只是冰山一角,五姓七望哪個不是如此?

  但眼下不是動怒的時候。

  他緩緩開口,語氣恢復了平靜:「將這些財物全部歸入國庫。許敬宗,你親自去盯著民部的人登記造冊,若有半點紕漏,朕拿你試問。」

  「臣遵旨!」

  許敬宗連忙拱手領旨,心裡卻暗自咋舌.

  陛下這喜怒無常的性子,當真是越來越難揣摩了。

  李世民淡淡「嗯」了一聲,目光轉向高月:「派人去大理寺外等著.那豎子見過鄭元璹父子,說不得就直接回家睡覺了,別讓他跑了。」

  高月連忙應道:「喏!奴婢這就去安排。」

  他心裡也納悶,這節骨眼上,溫禾放著天大的功勞不去領,偏要跑去見鄭元璹,難不成那老狐狸手裡還有什麼把柄不成?

  李世民揮了揮手,示意三人退下。

  待殿內只剩自己一人時,他重新拿起帳簿,眼睛雖然看著上面的內容,可是心裡卻在想著別的事。


  「當然是給兩位送行了。」

  大理寺監牢內,溫禾提著一個食盒,慢悠悠地走到鄭元璹父子關押的牢房外。

  不過三四日未見,這對曾經風光無限的父子已是判若兩人。

  鄭元璹的烏髮盡數染霜,原本身上的緋色袍服換成了粗布囚衣,卻依舊坐得筆直。

  鄭允浩則縮在草堆里,臉上帶著未消的淤青,昔日的飛揚跋扈蕩然無存,只剩滿眼的惶恐。

  這般形容,若是丟到長安西市的乞丐堆里,怕是也分不出差別。

  「溫縣子,久違了。」

  鄭元璹微微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溫禾身上,語氣聽不出喜怒,仿佛此刻身處的不是陰冷牢房,而是自家府邸的正堂。

  「不算久違,不過三四日而已。」

  溫禾笑著示意獄卒打開牢門。

  「這牢中度日如年,說是久違,也不為過。」鄭元璹自嘲的笑了一聲。

  「鄭公倒是比我想的鎮定。」溫禾笑道。

  牢門「吱呀」一聲打開,鄭允浩突然像瘋了一樣撲過來,嘶吼道:「溫禾!你之前答應過我,只要我招供就從輕發落,為何陛下要將我們貶去崇州那等苦寒之地!」

  張文嘯早有防備,一步上前攔在溫禾身前,伸手按住鄭允浩的肩膀,稍一用力便將他推了回去。

  鄭允浩踉蹌著撞在石壁上,疼得齜牙咧嘴,卻再不敢上前。

  「貶官已是從輕發落了。」

  溫禾走進牢房,示意獄卒搬來一張矮桌。

  「你身上那五十杖至今未打,難道還不算恩典?」

  他親自打開食盒,將裡面的兩碟小菜、一盤羊肉和一壺酒擺在桌上。

  醬香混著酒香在潮濕的牢房裡瀰漫開來,鄭允浩的喉結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這幾日在牢里,他頓頓都是糙米飯,從小便錦衣玉食的他,哪裡見過這般吃食。

  他卻不知道,他眼中瞧不上的飯菜,外頭那些佃戶一年到頭也吃不上一頓。

  鄭元璹卻不為所動,只是冷冷看著:「元會之前,我父子便要離京,縣子此刻來送行,怕是不止為了這點酒菜吧?」

  「鄭公果然通透。」

  溫禾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不知二位此行前去崇州,心裡可有不甘?」

  鄭元璹冷哼一聲:「成王敗寇,自古皆然,我技不如人,認栽。」

  「可別這麼說。」

  溫禾放下酒杯,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

  「若不是這次的事,我對鄭公其實蠻欽佩的,自義寧以來,五入蕃充使,舌戰頡利,為大唐掙得喘息之機,這份膽識,不是誰都有的。」

  歷史上的鄭元璹,確有幾分能耐。

  只可惜貪婪二字,毀了所有。

  若他當初不對付自己,或許日後還有合作的餘地。

  鄭元璹的睫毛顫了顫,顯然沒料到溫禾會說這話,沉默片刻後問道:「縣子今日到底想做什麼?」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和鄭公說說府里的趣事。」

  溫禾笑了笑,慢悠悠地將那日在鄭府假山後撞見鄭五娘演戲的事說了一遍,連她如何哭求、如何提及阿弟,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話音未落,鄭允浩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質問道:「溫禾!你把五娘怎麼樣了?你別傷害她!要罰就罰我!」

  「放心,她好得很。」

  溫禾瞥了他一眼。

  「住獨立的院子,每日有肉有湯,比在牢里的你舒服多了。」

  看鄭允浩這樣子,好像自己是什麼禽獸一樣。

  就他這身子,有想法也沒有行動力啊。

  鄭允浩愣了愣,隨即又道:「那……那我弟弟呢?九郎才五歲,他經不起折騰啊!」

  溫禾沒理他,只是看向鄭元璹:「鄭公想必也聽明白了,小娘子演的那出戲,應該是尊夫人盧氏的意思吧?想讓她勾住我,保住鄭九郎這條根苗。」

  鄭元璹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他死死盯著溫禾,指節攥得發白,幾乎要嵌進掌心:「你待如何!」


  「某不想如何。」

  溫禾拿起酒壺,慢悠悠給他斟了杯酒。

  「鄭公不必激動,說實話事情到了如今這個地步,難道不是你們咎由自取嘛?」

  溫禾冷笑一聲,他至始至終可都沒想著去對付鄭氏。

  反倒是他們先動的手,他才被迫反擊的。

  鄭元璹一時語塞,轉頭看了一眼鄭允浩,無奈的嘆了口氣。

  見他無言,溫禾笑著繼續說道。

  「某是個好人,難免動些惻隱之心,就是覺得鄭九郎那孩子太無辜,真要跟著你們去崇州,天寒地凍的,怕是熬不過今年冬天。」

  他頓了頓,忽然笑起來,眼角眉梢都帶著幾分促狹:「不過吧,某這人做事,向來不喜歡憑白做好事,為此啊,咱們陛下還罵過我,說我是雁過拔毛,半點虧都不肯吃。」

  鄭元璹眉頭緊鎖地望著他,心頭那股不安越發濃重。

  溫禾這般自貶,絕不可能只是為了消遣他。

  「溫縣子不妨有話直說。」

  他沉聲道。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想請鄭公叛唐。」

  他嘴角微微勾著,語氣平淡得仿佛在商量今天晚上要吃什麼似的。

  可鄭元璹與鄭允浩父子倆,卻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

  牢獄中死寂一片,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在空曠里迴蕩。

  「你、你在說什麼?」

  鄭允浩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難以置信,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溫禾竟然要他父親背叛大唐?

  鄭元璹卻依舊坐著,只是那雙渾濁的眼睛驟然清明,死死鎖住溫禾,可他並沒有發作,而是沉默地等他說下去。

  溫禾見狀,反倒笑了:「某知道鄭公終究是為國為民的人物,不過是一時行差踏錯。如今啊,恰好有個能讓您戴罪立功、扭轉命運的機會。」

  「你想讓我父子去做細作!」

  鄭元璹猛地拍案而起,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曾身居左武侯大將軍的他,怎會不清楚遼東藏著多少野心家?

  高句麗、契丹。

  哪一個不是虎視眈眈?

  「鄭公格局小了。」

  溫禾搖了搖手指,笑容里多了幾分深意。

  「此乃臥薪嘗膽的大丈夫,您若應下,某便力保鄭五娘與鄭九郎在長安衣食無憂,就算是想入國子監讀書,某也能替他們安排妥當。」

  鄭元璹眯起眼,眸底寒光乍現,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若是老夫不應呢?」

  「那也無妨。」

  溫禾放下酒杯,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只是此去遼東路途遙遠,鄭公這些年樹敵不少,前隋舊部恨您叛隋,朝堂對手盼您早死,真要沒人照看,您這九個兒子,還能有幾個陪您走到崇州?」

  這絕非虛言。

  也不是溫禾特意的威脅。

  若他撒手不管,這一路必定兇險重重。

  盧氏讓鄭五娘演那出戲,何嘗不是看透了這點?

  鄭元璹自己,又何嘗沒想過?

  溫禾話音落下,牢房裡又是一陣死寂。

  鄭元璹緩緩坐下,枯瘦的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擊著,像是在掂量著什麼。

  許久,他猛地抬頭,目光如炬,一字一頓地說道:

  「某要見陛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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