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懷疑與計劃
「唉——」
半夜時分，洛恩點著一盞瓦斯燈，正在辦公室里伏案工作。桌上堆滿了各種文件、報告和圖紙，他正忙著將腦海中的計劃，落實到紙面上。
「先小批量生產一些藥劑——嗯，可以交給慈善基金，讓他們免費發放。一方面可以宣傳，另一方面也算是做了慈善——回頭聯繫一下海柔爾——」
「還有產業擴充的問題，只要錢到位問題都不大。銷售的問題也基本解決了。接下來，只要再搞定一些原料的渠道，在尼根家族的投資正式到位前，一條從原材料、加工、
組裝到銷售的完整軍火產業鏈就能初步成型。」
「還有航運——不知道查爾斯那邊有沒有門路。尼根家族在海軍也有不小的勢力，或許也有相關的運輸渠道可以利用——」
「嗯。」
正在各種文件報告上勾勾畫畫的洛恩突然抬頭，辦公室的陰影中，空氣微微扭動，一個穿著黑色宮廷長裙，戴著黑色小軟帽的半透明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了出來。
「莎倫老師，你怎麼來了？」洛恩放下筆，有些意外。通常這個時間，如果不是約定好的教學，莎倫很少主動現身。
「來送資料。」莎倫語氣清冷，言簡意賅。
「這是你之前讓我們搜集的，關於尼根公爵上一次被刺殺時的資料。」說著，她飄近了一些，遞過來一個裝著文件的牛皮紙袋。
「有些情報涉及貴族，花的時間稍微長了點。」
「辛苦了。」洛恩真誠地道謝，立刻拆開紙袋，抽出裡面厚厚一疊文件，就著燈光快速閱讀起來。
「「颶風中將」——齊林格斯。偽裝刺殺，果然有非凡的因素。刺客也有些來頭————」
洛恩感慨了一聲，繼續向下讀。但沒讀幾秒，他就感到有些微妙。
「莎倫老師，能別這麼盯著我嗎？」
聞言，莎倫微微頷首，收回了目光。她身形一動，從懸浮狀態落了下來，徑直坐到了洛恩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
好吧，離得更近了————
洛恩眼角餘光瞥見那抹黑色的裙擺和蒼白精緻的側臉，心中暗嘆，但也沒再多言，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文件上。
「奧黛麗·霍爾————」
良久，他冷不丁地說出了這個名字。
「嗯？」莎倫美眸微動。
「居然是奧黛麗·霍爾察覺到了異常，並及時發出了警告，使得刺殺失敗——也對，她也是非凡者，察覺到異常很合理。但總感覺有些巧合。」
僅以洛恩自己的推斷，這位貴族大小姐肯定有不少秘密。從自己剛回貝克蘭德，對方就派寵物跟蹤自己，就能看出來了。
主動找上門來接觸自己、且明顯帶著探究目的的，除了她，似乎就只有夏洛克·莫里亞蒂————哦，還有休和佛爾思。
等等——洛恩突然想到一種可能。
奧黛麗·霍爾僱傭了休和佛爾思，然後休又僱傭了夏洛克。
這一點，邏輯上是成立的。但就像之前疑惑的那樣。我和這位霍爾小姐在晚會上才是第一次正式見面，之前毫無交集，她沒道理來調查自己。
尼根公爵上一次被刺殺，是我剛穿越來沒多久的事情。那時候我還在外地——
外地？！洛恩的瞳孔微微放大。
「雖說是受了休的僱傭，但身懷秘密的夏洛克.莫里亞蒂肯定有什麼不一樣的私心。」
「這不是他組織的意志，這一點我已經基本向查爾斯證實過了。」
「我那段時間，唯一可能算仇家的，也就是那個舉報信————」
洛恩感覺自己隱隱察覺到了什麼，但思路就是無法徹底集中。
反正也要去外地——不如——
「你怎麼了？」莎倫見洛恩的情緒有些不對。
「沒什麼，」洛恩迅速收斂心神，擠出笑容，將那份資料合上「想了一些問題罷了————」
「感謝你的資料，我會付你報酬的。」
「嗯。」莎倫微微點頭，沒有拒絕。
看完資料後，洛恩一邊思索，一邊繼續處理手頭的工作。莎倫也沒有離開，就這麼靜靜地坐在對面，目光偶爾掃過洛恩專注的側臉，偶爾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兩人直接陷入了一種默契的沉默中。
良久，洛恩主動洛恩打破了沉默開口道：「我打算過段時間離開貝克蘭德————」
「為什麼？」
「最近風頭太盛了，東區英雄」、公爵救命恩人」————這些名頭帶來的關注度，給我的預感並不好。盯著我的眼睛太多了。」洛恩揉了揉眉心，」而且，我也不擅長與那些貴族打交道，應付那些虛偽的應酬和試探。」
「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莎倫直接問道。
洛恩露出信賴的微笑：「幫我留心一下這邊的情況就行。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我那棟別墅下的幽靈。我擔心我不在以後，那個幽靈會有什麼動作——」
「對了，如果————」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從抽屜里拿出信紙和鋼筆，飛快地寫了幾行字，然後裝入信封，密封好，遞給莎倫，「如果我長時間沒有回來，沒有信也沒有消息。」
「幫我把這個，送給真理公會的查爾斯.霍恩。」
「可以。」莎倫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謝謝。」
「不用謝。」莎倫輕聲回復，隨後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唉——」洛恩望著空蕩蕩的對面椅子，輕嘆一聲，重新將目光投向桌上堆積的文書。
「一個人，一支筆，一個晚上——」
「海柔爾，回來了。」馬赫特議員放下手中的報紙，看向剛剛結束一天基金會工作、
面帶疲憊走進家門的女兒。
「嗯，爸爸。」海柔爾將手提包遞給女僕，揉了揉有些酸澀的脖頸。
第一次真正參與管理一個規模不小的慈善基金，儘管有經驗豐富的工作人員協助，但巨量的文書、協調、決策工作，還是讓她這個新手感到有些傷神。
而詹姆斯.斯科特那個傢伙，基本就是個甩手掌柜，只定大方向，具體事務全丟給了她。
「你看最近的報紙了嗎？」馬赫特議員問道。
「尼根公爵被刺殺這件事嗎？詹姆斯·斯科特救了他。又幸運」地成了救人的英雄」
「現在基金里，每個人都在談論這件事。」海柔爾想起了這兩天基金會裡，她遇到的每個員工都在談論這件事。自家理事再度成為英雄，還救了一個大貴族，這件事的話題度太高了。
甚至還有基金會裡的女員工，滿臉花痴地跑過來問自己，知不知道詹姆斯·斯科特的私人情報。
比如喜歡什麼、平時有什麼愛好、有沒有心上人之類的。問得她心煩意亂，卻又不得不維持著助理的得體微笑，含糊應付。
更讓她鬱悶的是，就連海柔爾先前的同學在得知了自己在這家基金工作後，都通過各種方式聯繫上她，想問問看有沒有對方的情報，言語間不乏羨慕和打趣。
真是的，這傢伙又在逞什麼英雄。把自己搞得那麼受歡迎幹什麼！
「嗯。就是這件事。」馬赫特議員點點頭，神色比女兒要凝重得多。作為在政壇打滾多年的人物，他非常清楚，救一群平民和救一位站在王國權力頂層的公爵，這兩者的分量和帶來的後續影響，根本不是一個概念。
「我收到消息，聽說尼根家族為了答謝，給了他很豐厚的獎賞。」馬赫特議員將自己打聽到的、有關尼根家族晚宴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居然——有這麼多？」海柔爾捂住嘴唇，眼眸中滿是錯愕。拋開其他不動產不談，光是那筆傳聞中的現金，恐怕就比馬赫特家目前明面上的總資產還要多！
「這麼來看，詹姆斯·斯科特已經被打上了保守派的標籤了，哪怕他本人是個新興工廠主————」
作為新黨的議員，他現在多少有些尷尬。而且，隨著對方的名氣陡然增大，他也多了一些危機感。
「不過也是，這麼巨量的謝禮，換我我也不會拒絕。」馬赫特議員苦笑一聲，隨後看向女兒，目光變得深邃。
「斯科特——沒和你提過這些事嗎？比如晚宴的細節，或者尼根家族的具體許諾？」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