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廷根與熟人
薔薇長街69號。
「咚咚————」
伴隨著大門被敲響，一個慵懶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
「誰啊。」格里芬太太打著哈欠，拉開了房門。
她看到了一個穿著風衣，戴著帽子的男人，正站在門外。
「小洛恩？」格里芬太太的困意瞬間消散了大半，她睜大了眼睛，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
「是我，格里芬太太。有段時間沒見了。」洛恩擠出了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
看著那張外表熟悉，但氣質卻發生了微妙變化的臉，格里芬太太有些恍。
「是，是啊，有幾個月了————」
「你的那些麻煩，都處理好了嗎？」
她側過身，將洛恩請了進去，並給他倒了一杯熱騰騰的咖啡。
「謝謝，不用擔心，已經處理好了。」洛恩在熟悉的舊沙發上坐下，接過格里芬太太遞來的熱咖啡，小心地抿了一口。
「你最近都在做什麼？我都替你養了兩個月的貓了————」格里芬太太也在對面坐下，語氣帶著熟稔的抱怨。
「工作————」洛恩放下咖啡杯，按照早就想好的措辭說道，「托一位朋友的福，我找到了一份薪酬不錯的工作。」
「唯一的麻煩就是，要經常前往外地。」
「哦——具體是什麼？」格里芬太太好奇地問道。
「算是工程類型的吧————」洛恩解釋說，「作為蒸汽與機械之神」的信徒，我先前學過一段時間機械，又從我父親那兒學過一些做生意的技巧。現在，算是一邊幫朋友處理機械問題，一邊跑業務。」
「哦————有工作是好事。」格里芬太太莫名地有些欣慰。
「那你這次來是？」
「我最近有個業務要去北方，我回來收拾些東西，順便想把拉琪帶上————」洛恩又喝了一口咖啡。
「總麻煩您照顧，也有些說不過去。」
「我猜猜，它現在在睡覺。」
「那你猜錯了。」格里芬太太輕輕搖頭，瞥了一眼窗外的陽光。
「過一會兒，它會飛回來的。」
「飛？」洛恩愣了一下。
傍晚。
「喵————」伴隨著一聲拖得長長的喵叫，一隻體型不小的貓頭鷹，正用它的爪子，抓著一隻橘貓，落到了洛恩房間的窗口。
洛恩滿臉錯愕地看著這一幕。
原來「飛」是這個意思啊——拉琪都有坐騎了？！
「拉琪？」
伴隨著他的呼喊，那隻橘貓迅速抬頭，露出了十分人性化的錯愕表情，隨後猛地向前，想要撲進他的懷裡。然而，就在即將接觸的那一刻，橘貓猛地調轉了方向，讓洛恩撲了個空。
橘貓耷拉著腦袋，別過頭，似乎是在生氣。
洛恩俯下身子，摸了摸它的腦袋。
「抱歉，離開的有些久了。」他將橘貓抱起來，放到懷裡。
「怎麼感覺，你好像胖了很多？格里芬太太的伙食這麼好嗎？」
「喵嗚————」橘貓發出了不滿的叫聲。
貓頭鷹哈里看著眼前主寵和諧的一幕感覺有些怪異。畢竟，在他眼裡，自己的這位「老大」雖然慵懶，但也是個實力強勁的狠角色。沒想到對方居然還有這一面。
「你是？」洛恩注意到了貓頭鷹探究的視線。
「我是哈里————」哈里剛開口，就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連忙伸出翅膀，捂住了自己的自己的鳥喙。
「會說話————」洛恩頓覺有趣，他走到窗邊，湊近仔細打量著這隻羽毛順滑、眼神靈動的貓頭鷹。
隨後他突然上前，將還沒來得及飛走的哈里從窗外「請」了進來，然後「咔噠」一聲關上了窗戶。
「我————我是哈里。」
哈里背靠著冰涼的玻璃窗，對上洛恩那雙帶著審視意味的眼眸，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感覺鳥羽下的皮膚都有些發緊。
它顫顫巍巍地說，「我是老大的朋友。」
「老大？」洛恩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貓咪。
「你叫哈里對吧？」
「是。」貓頭鷹惶恐地回答。
他從洛恩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威勢。這人很強，老大沒說謊。
他的實力絕對不是達克威爾那個笨蛋能比的。
至少比得上一百個笨藥師。
「你是哪個途徑的？」洛恩好奇地問道。他感覺這隻貓頭鷹的視線，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巨龍————」哈里小聲回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巨龍？」洛恩有些古怪。這鳥怎麼看都不是龍吧，除了都是卵生的以外，它和巨龍有什麼相似的嗎？
「喵嗚————」拉琪又叫了一聲。
「是，是這樣的，聽達克————呃，我的主人說，巨龍途徑是————」哈里解釋說。
哦——「觀眾」途徑的序列9啊，沒想到「觀眾」途徑還有「巨龍」途徑這個別稱。不過，主人說的，果然這鳥是有主人的————聽完了對方的講述，洛恩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可惜啊，要是無主的野生非凡生物，那他或許可以直接養起來，反正他現在也養得起兩隻非凡動物了。可惜了。
「那個————先生，時間不早了，我————我可以————」哈里小心地瞥了一眼緊閉的窗戶，暗示道。
「當然。」洛恩收斂了遺憾的情緒，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抱歉，哈里，拉琪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剛才只是有些好奇。」說著，他重新打開了窗戶。
「路上小心點，對了，你的老大借我一陣子。」
看著貓頭鷹離開自己的視線，洛恩在心裡感慨了一句。
貝克蘭德，真神奇啊。
「你要走了嗎？」看著抱著橘貓，提著行李的洛恩，格里芬太太問道。
「嗯。
「其實，我挺希望你把拉琪留下的。有一個毛茸茸的傢伙在，我的退休生活也沒那麼無聊了。」格里芬太太說。
聞言，拉琪從洛恩懷裡跳了出來，來到格里芬太太身邊，用毛茸茸的臉蹭了蹭她的褲腿。
它雖然想和洛恩走，但不代表它不喜歡房東太太。雖然食材沒有霍爾家的高級，但對方準備的「貓糧」還是相當對它胃口的。
洛恩看著這一幕，心裡微微一動。他放下行李箱，拿出錢包掏出了幾十鎊鈔票。
「格里芬太太，這是最近這段時間，您幫忙照顧拉琪的酬勞。」
「小洛恩————」格里芬太太看著那疊鈔票，皺了皺眉，「你覺得我是那種計較這些的人嗎？」
「嗯————」洛恩思索了兩秒，收起了幾張，將剩下的十幾鎊遞到對方眼前。
「再怎麼說，貓咪的伙食費還是要給的，多餘的就當我接下來的房租了。這房間，我還想繼續租著。」
「那好吧————」這個理由讓格里芬太太無法再拒絕。
「小洛恩，路上小心哦。」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對洛恩囑咐了一句。
「嗯。
「」
「喵嗚————」
火車的顛簸讓拉琪昏昏欲睡，它蜷縮成一團，躺在洛恩的懷裡。
「這麼久了——你還是這樣啊。」
洛恩低吟一聲，隨後看向窗外，思緒飄遠。
還是這樣好啊，沒有人認識，足夠清閒————突然有種懷念的感覺了，好像回到了剛穿越的時候。
「之前廷根發生的亂子可不少啊。」
「但願這回能無事發生。」
「嗯——說起來，要驗證一些事的話————」
「要不要去找梅麗莎呢？」
「啊————嚏！」
貝克蘭德，真理公會據點。
正埋頭在一堆文件中的克萊恩，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噴嚏，他連忙捂住口鼻，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子。
「怎麼突然有種不妙的感覺。」
「嘶————」
「算了。」他甩了甩頭，將這點莫名的不安暫時壓下。可能是最近加班整理檔案太累了。
詹姆斯·斯科特去外地考察了，他的傳話任務自然也沒了。現在，他被拉來公會當壯丁，幫忙處理這些爛攤子。
「這次的事情，上面都要氣死了——連查爾斯都被訓了————」
由於據點被極光會突襲，組織損失嚴重，整個貝克蘭德的安排都被打亂了。就連查爾斯，也因為來的不及時，而被訓斥了一通。
「採購數據清單————」
「南區失蹤人口初步調查報告————」
「與警方合作項目季度評估————」
「？」
在整理著文件的克萊恩，突然看到一樣感興趣的東西。
「黑夜女神教會內部調查名錄————」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極其迅速地瞥了一眼辦公室門口和四周。
很好，這個臨時安置他的小辦公室里只有他一個人，門也關著。
「好久沒得到教會的消息了——」
「可惡，為什麼會這樣！」
「那個實驗體，還有真實造物主」神降的殘留，已經被極光會帶走了————」紅心7
嘆了一口氣。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衝著那個來的。」
「其他方面的損失，也已經基本統計完成了，到時候會給你們送過來。」
——
「主要損失了22個「跌倒專家」，還有2件二級封印物，6套制式裝備————」
「各位，我們現在應該著眼於最關鍵的問題。」梅花5突然開口，打斷了紅心7的匯報。
「現在最關鍵的不是損失問題，而是為什麼極光會能知道我們據點的具體位置。」
「甚至還挑了我們搬遷工作、防守不足的時候————」
他停頓了一下，讓話語中的寒意滲透進每個人的耳中。
「我想，各位是不是要反思一下。」梅花5露出一抹愉悅的笑容，掃視了一眼四周的同僚。
「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們內部有人泄密？」
梅花5沒開口，只是微微點頭。
「沒準，不只是泄密，說不定還有幾隻老鼠呢————」
沒給其他人反駁的機會，他繼續提議說：「作為特勤部，抓「老鼠」本就是我的工作職責之一。不過嘛————」
「我覺得同僚一場，大家還是先內部調查一下比較好——」
「這樣，等上面的調查真的下來的時候，我們也好——有個像樣的交代，不是嗎？」
「各位~」
「哐當————」
火車停下時，已經到了傍晚。
迎著黃昏，洛恩提著行李箱，背著挎包，順著人流走出了火車站。
他曾在離開廷根後，試著打聽了一下這裡的情況，知道官方將馬戲團的那場意外，歸咎於瓦斯爆炸————
「回頭————或許該去當初那個現場附近看看，舊地重遊一下。」他腦中閃過這個念頭。
「不過還是先解決一下住宿問題。」
「住哪兒好呢————」
他看著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景，略微猶豫。想起了以前住過的那家「蔚藍旅館」，價格便宜，位置也還湊合。
——
「呃——算了，還是換一家吧。」
他打了一輛出租馬車，來到市中心，隨後邊走邊逛————
雖然同為工業城市，但相比貝克蘭德的宏大、繁忙與緊迫感，廷根顯得更為舒緩且慵懶，工廠煙囪冒出的煙也似乎沒那麼濃黑。
「這麼一對比，廷根的污染確實要比貝克蘭德好上一點————」他看著昏黃的天空。
「但也就好那麼一點罷了。工業的味道，哪裡都一樣。」
最終，由於天色漸晚，他在佐特蘭街的街尾，找了一家平價旅館。那裡的客人看起來多是商旅和短期訪客，符合他低調的需求。
「喵嗚————」
拉琪從挎包里跳到床上，嗅了嗅陌生的氣味，然後便熟練地蜷縮在枕頭邊，就這麼睡了過去。
「還是這麼喜歡睡覺，有了那隻貓頭鷹當小弟，現在連路都懶得走了————」
洛恩吐槽一聲，拿起毯子給它蓋上。
隨後，他準備出去吃個晚餐，明天再開始正式的行動。
很快他被一家看起來頗有年頭、燈光溫暖、透過玻璃窗能看到裡面坐著不少客人的餐廳吸引。
推開有些沉重的木門，餐廳內瀰漫著食物香氣、酒味和溫暖的嘈雜聲。洛恩掃了一眼，發現靠窗的位置還空著。
一位繫著白色圍裙的侍者很快走了過來，遞上菜單。
「一塊牛排——嗯，七分熟。」
「再來一份燉菜，不要胡蘿蔔。」
「來一瓶西蘭紅酒。」
洛恩將菜單遞還給侍者。
「好的，先生。」
在等待的過程中，又有新的客人走了進來。
那是一男一女，女士熱情地挽著身旁男士的胳膊，滿臉笑容。而男士雖然也帶著笑容，但那笑容似乎有些————僵硬？或者說是拘謹，與女士的自然熱情形成微妙對比。
新婚夫婦？今天好像是周五，一起出來享受周末晚餐？洛恩隨意地做出判斷，並未過多在意，這對組合在餐廳並不算稀奇。
那兩人站在門口略作張望，最後他們選擇了洛恩身後不遠處的另一張靠牆的桌子坐下。
「呃？」
洛恩敏銳地察覺到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而且就在身後。
錯覺？還是————他微微警覺，但面色不變。
「先生，您的牛排好了。」
這時，侍者將煎好的牛排端了過來。
「好。」洛恩一邊拿起刀叉，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看向身後。
這時，那位女士又打量了他幾眼，好像確認了什麼，竟然站起身，從身後走了過來。
見狀，洛恩下意識攥緊了刀叉。
「占卜師先生？」
「果然是你。」
占卜師？這個稱呼聽得洛恩一愣。
他抬頭看向這位穿著黑色長裙、妝容略顯老氣的女士。
「你是？」
「怎麼了，戴莉。」鄧恩也從身後走了過來。
「哦——我想起來了，你是當初找我占卜的那位。」洛恩恍然大悟。
當初在廷根，他曾cos過街頭占卜師，給這位女士看過手相、測過姻緣——
這還是他第一個成功的客戶。
「我記得你當初好像問了我情感方面的問題。」
「看你的樣子，成功了？」
「嗯哼~」戴莉笑容更加愉悅，她回身，一把將跟著走過來的還有些沒完全搞清狀況的灰眸男士拉到自己身邊，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滿是自豪的向洛恩介紹道：「這是我的未婚夫哦~」
被突然推到前面的鄧恩.史密斯臉上還殘留著些許茫然，他朝洛恩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未婚夫？洛恩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隨後語氣戲謔。
「還沒結婚。」
「聽到了嗎？親愛的~」戴莉立刻笑著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男伴，「占卜師先生都覺得我們該快點呢！」
「事實上，我們已經有計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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