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王管事,找你們有事,快點開門。」
話音剛落。
外面傳出了一道鑼聲。
可是門外的聲音卻並沒有停止。
「趕緊開門!我忘了時間,趕快讓我進來躲躲!」
王管事忽然急促的拍打起房門來。
陸溫忽然警覺,並沒有去開門,而是轉身去箱子裡拿黑蠟燭。
意識到情況不對勁的趙羽琳,剛準備翻身下床去找東西堵門……
忽然。
一扇原本關得嚴嚴實實的窗戶被強勁的詭風沖開。
「呃!」
趙羽琳一聲悶哼。
被不知名的力量襲擊,直接一頭栽倒在床鋪上,沒了動靜。
這一刻,陸溫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連忙將黑蠟燭點燃,隨後護著黑蠟燭不被熄滅,迅速的把吹開的窗戶關上。
他拿著黑蠟燭,站在門口鎮守,希望藉此驅散邪祟。
心中則是萬分不解。
明明這會兒還只是響起第一道鑼聲,還不是陰氣最重,邪祟最猖狂活躍的時候,怎麼會這樣?
帶著心中的不解,陸溫站在門口嚴陣以待,任由滾燙的蠟油滴在手上也不敢鬆手。
終於,門外的人影消失了。
陸溫終於鬆了一口氣。
可就在他準備轉身回去查看趙羽琳時,他的身體忽然僵硬。
他低下頭。
直勾勾的看向手中燃燒的、散發出刺鼻氣味黑蠟燭。
竟然有了一絲吹滅的衝動……
他的身體不受掌控了!
當氣流在口中盤旋,即將吹出的時候……陸溫奮力掙扎,死死用舌尖抵住牙齒,不讓自己吹出這口氣。
就在他意識模糊,即將堅持不住的那一刻,忽然咬破舌尖,疼痛感帶來的刺激感,頓時讓整個人清醒了過來。
又拿回了身體的掌控權。
陸溫背後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沁濕,他呼了一口氣,先是搬來桌板,把房門堵住。
他把黑蠟燭放在桌上固定好,這才轉身去查看趙羽琳的情況。
摸了摸鼻尖,還有氣。
還好沒死……陸溫鬆了一口氣。
陸溫在地上打坐,盯著屋外的動靜,就這樣繃著神經,一夜未眠。
次日天剛蒙蒙亮的時候。
榻上傳來悶哼聲:「水……」
陸溫扭頭一看,是趙羽琳醒了。
於是他立馬從水缸里取了一瓢水並送了過去。
趙羽琳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了。
她喝完水,緩了兩口氣,這才摸了摸腫脹疼痛的頭顱,倒吸著涼氣:
「昨晚到底是什麼情況?」
陸溫搖頭:「不知道,邪祟忽然暴起,你暈了,我點燃蠟燭以後,差點被他們上身,還好最後挺住了,這才把它們全部勸退。」
想必其中還有【終南進士】的功勞,否則單憑他的力量,恐怕早就淪陷了。
「好可怕……」
趙羽琳劫後餘生,發出感嘆。
幾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就在陸溫準備通過測驗的時候,外面亂作一團。
「快跑啊!正道宗門殺進來了!」
噬魂宗的弟子們被殺得盔甲不流。
陸溫也得以獲救,最後帶著趙羽琳下山。
趙羽琳要回娘家,陸溫婉拒了對方賞賜的美意,而是獨自一人來到世間,找了個營生,最後娶了幾房美嬌娘。
坐擁良田和財富,當個悠閒的小地主。
一日。
陸溫正坐在門檻上,抱著小女兒嬉戲。
「爹爹,我的腳磕破……」
小女兒可憐巴巴的抬起她那肉乎乎的小腳。
「囡囡不怕,爹爹幫你吹。」
陸溫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身子往前湊了湊,捧著女兒的小腳,鼓了好大一口氣。
「呼……」
頃刻間。
手裡捧得不再是腳。
而是一支漆黑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蠟燭。
眼前的庭院,也變成了一張簡陋的門板。
而幸福的笑容,還僵硬在陸溫的臉上。
溫馨的場景,乖巧的女兒,原本幸福美滿的生活,在這一刻被摔得支離破碎。
陸溫緩緩回過神,表情呆滯,甚至無法從剛才那場逼真的幻境裡走出來。
原來不過是一場邪祟製造的幻境。
一切,都是假的……
就在這時,面前房門緩緩打開,外面夜景映入眼帘。
月色照耀下,每個墳頭的白花都輕輕搖曳寧靜,死寂,唯美又詭異的一幕。
冷風襲來。
吹動了陸溫的衣裳。
他的心底,忽然升起一抹衝動,想要去看一看後院的水井。
這一刻。
陸溫並沒有抗衡。
抬起腳,向前走。
走出房門。
一步步來到了房屋後面。
來到了那口平平無奇卻又無比詭異的水井前。
站定。
陸溫眼中是一片死水。
他沉了一口氣。
心中默念:「破妄真武。」
一隻滾燙的,散發著能夠灼燙神魂的索命長椎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他一步步向水井走去。
「雖然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但是你耍老子真的讓人很不爽。」
陸溫表面淡定,實際內心已經處於暴怒的邊緣。
他持著長椎,來到井邊。
冰冷的眼神盯著深不見底的水井,視死如歸: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給我滾出來。」
那種深陷夢境,最後完全脫離的感覺,實在是太痛了,昔日的美好,在這一刻全部化作泡影,有一種靈魂被剝離的疼痛。
這種程度的欺騙,已經足以讓一個謹慎入微的成年人徹底失去理智。
徹底瘋狂。
一瞬間。
漆黑井底忽然伸出了一隻腥臭血紅的長舌,朝陸溫的手臂捲去,似乎想要把他拖下去。
可還沒有碰上,陸溫手中的長椎忽然發熱發亮。
那腥臭血紅的長舌頓時被焯燙升起白煙。
井底的邪祟吃痛,趕忙將舌頭收了回去。
陸溫眼神輕蔑,鄙夷道:「只會這些丟人的把戲嗎?」
面對嘲諷,井底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半響過後。
一道聲音蒼老卻又充滿遒勁的聲音傳出:
「好小子,居然有如此法寶。」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呵呵,老夫要是能出來,早就把你們外面兩個小崽子給吃了。」
陸溫譏笑道:「果然,是個被困在井底的畜牲。」
「這些年頭,被老夫用幻夢欺騙的人不少,氣性像你這樣大的,還是頭一個,呵呵,……」
蒼老的聲音停住,隨後發出笑聲,又驟然陰狠猙獰:
「等老夫出來了,一定要親手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