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師徒對話
丹房內，藥香氤氳，爐火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什麼？你要帶明月離開丹塔？」
丹塔之主徐林坐在藥爐旁，眉頭微微一皺：「秦天，關於明月的處境你肯定也有所了解。在丹塔內，我還能護得住她，可一旦出了丹塔，僅憑我徐林弟子的身份，可震懾不住那些人。」
秦天能聽出徐林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就像一個老父親看著外面的黃毛想要拐走自家的小白菜，還要把小白菜帶入更危險的境地。
面對徐林那略帶審視的目光，秦天問道：「徐塔主，您知道明月和她哥哥東方皓月為何會遭受那些事情麼？」
徐林眉頭皺得更深了。
其實他對這個問題也十分費解。
他曾不止一次問過東方明月，只是每當他問起時，明月始終沉默以對，他不想逼迫自己的弟子，便也不再追問。
但如今聽秦天這樣說，似乎是準備將真相告訴他了。
「那你說說，是因為什麼？」徐林問道。
秦天看了一眼東方明月，明月抿了抿嘴，隨即迎上徐林的目光。
這個答案，她要親自告訴老師。
「老師，我和哥哥其實是————」
那個名字在她嘴邊停了幾秒，仿佛不願提起，但最終還是說出了真相。
「————帝皇的孩子。」
什麼？！
徐林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眸驟然睜大，內心如同被投入了一塊巨石掀起滔天巨浪。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月和東方皓月竟然是帝皇的孩子？
這怎麼可能？
聖血不相容是鐵律
兩大聖血家族怎麼可能孕育出後代？
難道他們兄妹二人的母親不是東方家族的人？
不，不對明月明明身懷青木血脈，這一點絕不會有錯。
這說不通，怎麼都說不通！
徐林的嘴巴張了張，平日裡那個從容不迫、威嚴自若的丹塔之主，此刻腦子裡卻亂成一團。
「老師，我————」
「等等！」
徐林猛地抬起手，打斷了她的話，他閉了一下眼，又睜開，目光異常嚴肅地盯著東方明月，「你是不是被人欺騙了？聖血不相容，這是血脈界歷經千年顛撲不破的定理。帝皇和你東方家族的人，怎麼可能孕育後代？」
東方明月知道，徐林這樣懷疑是正常的。
聖血不相容的鐵律從未被人打破過，任何人聽到這個消息，第一反應都會是難以置信。
「老師，是真的。」東方明月迎著他的目光，語氣認真而堅定，「我們兄妹倆是唯一的特例。我的血脈仍然是東方家族的青木血脈，但我的哥哥東方皓月，卻身懷帝龍血脈。」
徐林沉默了片刻，他看著明月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忽然問出了一個問題：「你就沒有懷疑過，你和你哥哥並不是親兄妹麼？你是你母親的孩子，但你哥哥不是，他可能是帝皇和其他人生的孩子。」
「老師，我和我哥哥是龍鳳胎，出生的時候有不少家族成員在場，不會有錯的。」東方明月的聲音很輕，「哥哥現在已經被姬家帶去宗老會了。很快，他皇子的身份就會對外宣布。」
聞言，徐林更加沉默。
丹房內的藥爐還在發出細微的聲響，白霧裊裊升起，縈繞在三人之間，仿佛連這間屋子都在替他消化著這個過於沉重的消息。
徐林的目光落在東方明月那張年輕而沉靜的面容上，想要從那上面找到一絲猶豫或閃躲，然而，他看到的只有認真與堅定。
儘管他依然很難相信，數千年血脈鐵律被這對兄妹打破，但從明月的態度、
從二人所遭遇的處境來看，這可能真的就是事實。
一個足以改寫整個帝國血脈觀念的事實。
一個要引起帝國大地震的事實。
「真是沒想到————」徐林喃喃道，苦笑著搖了搖頭，「我的弟子竟然是皇女。明月，你還真是給老師帶來了一個巨大的驚喜」啊。」
「老師，我不是皇女。」
東方明月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我只是一個來自東方家族的女孩，您的弟子。」
徐林微微一怔。
他看著自己的弟子，讀懂了她話中的重量。
皇女這個身份，對她來說真的是值得榮耀的事情嗎？
因為這個身份，她失去了母親，遭遇了重重劫難，背負著巨大的痛苦與壓力。
對她而言，那不是榮耀，而是一道枷鎖，是她一切痛苦的根源。
徐林長長地嘆了口氣，目光中多了幾分複雜的憐惜。
他忽然想起了明月剛才的話，東方皓月已經被帶去皇族宗老會，皇子的身份即將對外公布。
屆時，這對兄妹必然會成為整個帝國的焦點，也將不可避免地捲入即皇室風波之中。
而更為關鍵的是，他了解帝皇的身體狀態，每況愈下，已經撐不了太久了。
那場最殘酷的皇權更替，或許已經近在眼前。
在那場風暴中，丹塔真的能保護得了明月麼？
徐林將目光轉向秦天，緩緩問道：「秦天，你想要把明月帶到身邊，那就說明你認為明月在你身邊要比在丹塔還要安全，我知道你剛從天碑秘境中出來，現在是什麼實力？」
秦天如實答道：「八階六星。」
什麼！
徐林內心猛地一震。
八階六星？
他記得一年多以前，秦天從亞空間救出雲鶴黎長老時，也不過剛剛突破七階o
這才過去多久，這小子的實力竟然直接飛升至八階六星，已經比他還要強了。
他也曾進入過天碑秘境，並且堅持到了最後，可實力的增長和秦天相比簡直天差地別。
他知道秦天天賦卓越，是帝國內極其罕見能以非聖血之姿斬殺同階聖血的妖孽，但沒想到的是，秦天的天賦與成長速度要比他預想中的還要誇張的多。
不過，即便如此，徐林依舊不認為秦天突破到八階六星之後，明月待在他身邊就一定比留在丹塔更安全。
年輕人有了巨大突破，自信心隨之高漲，這是人之常情，但秦天還是低估了丹塔幾千年積累下來的底蘊。
尤其是在上次邪神之亂後，丹塔總部又全面加強了防備力量，他有信心這裡
絕對是帝都內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不過，秦天畢竟是關心明月才提出這個請求，他也很欣賞這位天賦卓越、更對丹塔有恩的年輕人，於是委婉地說道：「秦天，自從上次丹塔動亂之後，我們招攬了好幾位八階強者坐鎮丹塔總部。同時，丹塔還和蕭家、東方家族兩大聖血家族達成合作，這兩大家族各會派出一名八階聖血長老常駐丹塔附近。所以，我這裡應該比你想像中更加安全。」
秦天聽出了徐林的言外之意，這位丹塔之主依舊認為丹塔比他更有能力保護明月。
他沒有急著反駁，只是緩緩開口：「徐塔主，我在天碑秘境中經歷了很多戰鬥，也殺了很多敵人。其中實力最強的是兩名獸人皇族。一個叫奧蒙德，八階黃金比蒙，綽號比蒙戰神；還有一個叫古赫，太古龍族的八階長老。」
聞言，徐林眼睛陡然一睜，這兩個名字他都有印象。
奧蒙德是比蒙戰神，性格乖張暴戾，即便來到帝星也難掩其本性，幾次外交場合都惹出過不小的麻煩，也因此惡名遠揚。
而古赫是太古龍族的長老，曾親自登門丹塔總部求購八階丹藥，他對這位龍族長老的印象也十分深刻，沉穩、威嚴、氣息厚重如山，絕非等閒之輩。
據他所知，這兩大獸人皇族即便在八階中也是第一檔的戰力，實力遠超鎮守
丹塔附近的蕭家與東方家族長老。
而這樣的強者，竟然被秦天殺了？
「哦，對了，」秦天又補了一句，「當時殺他們兩個的時候，我才剛剛突破八階，解決他們只用了兩招。若是現在動手的話，兩個人加在一起，也不是我一合之敵。」
聞言，徐林瞬間呆住了，聲音都有些僵硬：「你————說的是真的？」
兩大八階獸人皇族，頂尖戰力，居然被剛剛突破八階的秦天兩招解決？
雖然秦天曾有過斬殺同階聖血的傲人戰績，但這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秦天笑了笑：「這件事，基本上進入秘境的大多數人都知道。您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我說的是否有假。我想告訴您的是，現在的我，完全有能力保護好明月。就算是九階半神想要傷害她，我也要定讓他有來無回。」
他的聲音平靜有力，沒有刻意地加重語氣，但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真實份量。
丹房內安靜了片刻，只有藥爐還在發出咕嘟咕嘟的輕響。
徐林活了這麼多年，見過了多少威名赫赫的天驕人物，可像秦天這般，非聖
血出身，卻能如流星一般，以常人難以想像的速度成長為半神級高手，這樣的妖孽放眼帝國數千年歷史恐怕也僅此一例。
徐林深深地看了秦天一眼，目光中翻湧著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他嘆了口氣，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半神級強者親自找我要人，我還能說什麼呢？」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東方明月身上，聲音溫和了幾分：「孩子，恭喜你，找到了一個值得依靠的人。去吧，去到他身邊。不過你要記住，丹塔永遠是你的家，隨時歡迎你回來。」
東方明月的眼眶微微泛紅，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謝謝老師。」
在她最迷茫絕望的時候，是丹道讓她重拾自信，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而在她最危險困難的時候，是丹塔給了自己遮風避雨的場所。
不管未來如何，丹塔永遠都是她心中最美好的「聖地」。
秦天站在一旁，微微一笑：「徐塔主，冰極關離帝都並不遠。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在明月的丹房內留下一座雙向空間陣。未來您有需要明月的地方，她隨時都能來回往返。」
徐林神色微微一肅：「秦天，帝星有著最嚴密的防禦系統。任何沒有登記在案的空間陣所引發的空間波動，都會被裁決庭第一時間捕捉並嚴肅處理。」
秦天淡笑道：「我知道。不過，我的空間陣法可不是他們能發現的。論對空間的掌控，放眼整個宇宙，我也有自信說自己是第一。」
如今，虛空神主的天賦經過天碑之力的強化，比之前強大了太多。
天賦光球的顏色已經從淡金色轉變為深邃的暗金色，再加上他靈能暴漲、突破至八階六星，對空間的掌控力已經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放眼宇宙獨一份的聖血級空間天賦，再加上強大的實力，若是旁人能輕易發現他布下的空間大陣，那他這位虛空神主還不如改名叫虛空小蟲算了。
聽到這話，徐林不由想起了當年秦天獨闖亞空間、救出雲鶴黎長老與一眾丹塔骨幹的事跡。
那時他的空間能力便已被外界所稱道，被譽為空間大師，而如今的他，戰力媲美半神，一身空間之力只會更加可怕。
「好，那你就留一座空間陣吧。」徐林點頭應允。
這個決定不僅是為了明月。
經歷了上次丹塔動亂後，他對安全逃生手段格外上心，誰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一座不為人知的空間大陣，或許能在關鍵時刻發揮奇效。
見老師同意了秦天的提議，東方明月臉上也浮現出一抹笑容。
有了這座空間大陣，她日後便能悄悄回到丹塔，繼續在老師身邊學習，也能藉助丹塔的資源與環境攀登丹道的更高境界，這對她這位七階煉丹師來說至關重要。
「好了，既然準備走了，我也不多留你們。」
東方明月連連擺手：「老師，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丹塔總部作為煉丹界的聖地，能收入庫房的都不是凡品，而老師還要將一整間庫房的東西送給她，這份禮實在太重了，她無法心安理得地收下。
「怎麼，還沒離開就已經不願聽老師的話了嗎？」
徐林臉色一肅，似是責備地說。
「老師，我————」
「好了明月，長輩賜，不可辭，你就收下吧。」
秦天輕輕拍了拍明月的胳膊。
見秦天都這樣說，明月也只好點頭，對著徐林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老師！」
「這就對了。」
徐林臉上浮現一抹笑容，隨後又酸酸地說：「哎，真是女大不中留，我這個老師說的話已經不如其他人管用嘍。」
聞言，東方明月臉上飛起一抹俏紅，輕輕跺了跺腳。
「老師！」
「哈哈！」
房間內響起徐林爽朗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