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父子見面
冰極關,演武場。
清晨陽光灑下,訓練場上訓練聲、呼喝聲、拳腳碰撞的聲響交織在一起戰士們三五成群,有的在錘鍊力量,有的在擂台上切磋對戰,汗水與熱氣在晨光中升騰。
就在這時,一道激動的聲音忽然從人群中炸開「你們快看!後勤部發的通告!」
「怎麼啦怎麼啦?」
原本還在訓練的戰士們紛紛停下動作,有的湊到喊話者跟前,有的直接打開智能腕錶,調出後勤部的公告頁面。
幾秒鐘後,當看清通告內容時,整個演武場瞬間沸騰了。
所有未參加天碑秘境行動的冰極關成員,在接下來的兩個月內,可以半價軍功點兌換寶庫內的所有丹藥!
「什麼!!!」
「半價兌換所有丹藥?還是兩個月?」
「我沒看錯吧?所有丹藥都半價?」
驚呼聲此起彼伏,大家使勁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錯一個字。
半價兌換所有丹藥,而且持續兩個月!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接下來兩個月,他們的修煉速度起碼要翻倍!
那些平日裡需要用大量軍功點才能換到的丹藥,如今只需一半的價格就能拿到手,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
要知道,冰極關的寶庫兌換體系本就定價偏低,那是軍主為了照顧摩下將士刻意壓低的。
如今再打五折,幾乎等同於半賣半送。
若是讓外界其他勢力知道這個消息,怕是要嫉妒得紅了眼。
「後勤部怎麼會突然推出這個活動?」有戰士好奇地問道。
「那還用說?肯定是軍主為了照顧咱們這些沒進天碑秘境的人,平衡一下大家的心態唄。」旁邊有人拍了他一巴掌,語氣篤定。
「嗯,應該就是這樣了。」不少人紛紛點頭。
說實話,當他們看到那些從天碑秘境中返回的戰友,實力一個個飆升了七八星、戰力暴漲時,說不嫉妒肯定是假的。
那些曾經和自己並肩作戰、水平相近的兄弟,短短一個月實力飆升,不少人直接突破瓶頸,踏入新境界。
雖然他們知道當初的選拔過程極其嚴格公正,自己也的確因為各種原因沒能入選,但心裡終究還是會有些不平衡。
可如今,後勤部推出了這個活動,那份不甘與失落,一下子就被撫平了大半。
至少他們能看出來,軍主是真的在乎每一位戰士,不願意讓任何一個人掉隊。
那些進入秘境的兄弟固然獲得了天大的機緣,可留在冰極關的他們,也同樣沒有被遺忘。
半價丹藥活動,就是軍主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他們,每一個人都很重要,軍主不會忘記任何人。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從人群中響起:「這件事恐怕還沒那麼簡單。」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營級軍官,他緩緩說道:「我昨天聽後勤部的朋友說,明月小姐給後勤部送了一大批高品丹藥,冥王星丹塔分部也專程派人送來很多丹藥。所以這次活動,不僅僅是軍主在照顧大家,明月小姐的饋贈也至關重要。」
聞言,眾將士內心一動。
對於這個消息他們不會懷疑,現在冰極關早就傳遍了,軍主的伴侶東方明月小姐已經正式加入冰極關,常伴軍主身邊。
她不僅是丹塔之主的關門弟子,還有一個更加重磅的身份—帝皇之女。
明月小姐的加入,絕不僅僅是陪伴軍主那麼簡單,其背後恐怕還有其他深意,但無論怎樣,這份豐厚的「嫁妝」確實讓冰極關戰士們大為受益。
「明月小姐萬歲!」
「感謝明月小姐!」
演武場內響起一片熱烈而真誠的歡呼聲。
「兄弟們,別愣著了!趕緊攢軍功點!」
「對對對,我手裡還攢著一批軍功點沒用呢,本來想留著換一柄靈器的,現在看來得先換丹藥了!」
「哈哈哈,半價啊!以前捨不得換的那顆六品鍛骨丹,現在終於捨得下手了!」
演武場上的氣氛徹底被點燃。
戰士們收起武器,三三兩兩地圍在一起討論著該換什麼丹藥,有人已經開始翻找自己的軍功點明細,盤算著如何最大化利用這兩個月的窗口期。
辦公室內,秦天和東方明月並肩站在窗邊,透過寬大的玻璃看著下方演武場上那片沸騰的景象。
秦天嘴角微微揚起,側頭看了東方明月一眼:「行啊,這才幾天,我手底下的人從上到下都被你收買完了。」
東方明月笑了笑,眼中帶著一絲狡黠的光:「我哥經常告訴我,想要融入一個群體或者結識某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撒錢。沒有誰會拒絕一個會送禮且大方的人。」
「你哥這點說得真沒錯。」秦天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我之前還有點不喜歡他,總覺得這個人神神叨叨的,故作神秘。不過後來他給我又送人又送錢,我就開始接受他了。」
東方明月忍不住笑出聲來:「他這個人就這樣。諸葛玉、太史峰他們最開始也都看不上他這個旁系子弟,但我哥鬼點子多,最後還是把他們一個個拿下了。」
說到這兒,她似乎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臉上浮現出一抹柔軟的笑容。
但那笑容沒有持續太久,她又想到了此刻東方皓月的處境,不由垂下眼帘,眸中泛起一抹掩飾不住的擔憂:「今天就是他和帝皇見面的日子————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秦天攬過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安慰道:「放心吧,他畢竟是帝皇的親骨肉。血脈擺在那裡,不會有事的。」
東方明月抿了抿嘴,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遙遠帝都的方向,眼中藏著一縷揮之不去的牽掛。
皇宮,內殿深處。
金色的宮燈在兩側靜靜燃燒,將整座殿堂籠罩在一種莊重而肅穆的光暈之中,穹頂高懸,雕龍刻鳳,無聲訴說著千年皇權的厚重與威嚴。
在這滿室的莊嚴與輝煌中,兩道身影相對而立。
姬皓月看著眼前這位第一次正式見面的父親。
一身明黃色的金龍袍,袍面上五爪金龍盤踞騰躍,他站在那裡,身形如山嶽般沉穩,即便沒有
任何氣息刻意釋放,卻依然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這就是他的父親—聖武皇,姬昊玄。
說實話,如果眼前這個人不是他的父親,姬皓月必然會對他充滿發自內心的敬仰。
聖武皇的名號,是這片帝國百年中興的象徵,是無數子民心中如同神祇般的存在。
姬昊玄登基之初,帝國正值風雨飄搖的動盪亂世。
反叛軍四起,割據一方;邪神信徒肆虐,殘害生靈;獸人大軍頻頻侵犯邊境,燒殺搶掠;內部世家傾軋不休,人心渙散,整個帝國如同一艘千瘡百孔的巨船,隨時都會沉沒於歷史的深淵之中。
然而他一登基,便以雷霆掃穴之勢力挽狂瀾。
對內,他主動與八大聖血家族談判,捐棄前嫌,凝聚內部力量,肅清朝堂弊端,穩定朝局對外,他慧眼識珠,重用林帥、雷帥等傳奇名將,整肅軍隊,率軍反擊,打得獸人帝國潰不成軍,收復大片失地。
除此之外,他在位期間,帝國各行各業蓬勃發展,經濟繁榮,百姓安居樂業。更難得的是,他本人亦是一位頂尖強者,實打實的九階半神。
文治武功無所不能,也因此被後世譽為聖武皇。
可就是這樣一位中興之主,卻是他這一生所有痛苦的根源。
殿內一片沉默。
姬皓月站在帝皇面前,沒有鞠躬,沒有低頭,而是直視著那雙如同星空般深邃的眼眸。
如果讓其他人看到他這副姿態,恐怕早就被治一個大不敬之罪。
可他不在乎。
他等了十幾年,才等來這一場面對面的質問,又怎麼肯低下頭去。
「你很像你的母親。」帝皇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尤其是這雙固執的眼睛,與她如出一轍。」
「您真的還能記起我的母親麼?」姬皓月嘴角勾起一絲冷冷的弧度。
帝皇沒有被他的態度觸怒,仿佛陷入了某段久遠的回憶,聲音幽幽:「我當然記得她。那是一個明媚善良的女孩,像太陽一樣溫暖著身邊所有人。當時我身負重傷,在東方家族修養,是她每天給我送藥、治療,我才能恢復過來。」
太陽?
姬皓月垂下眼眸,緊緊攥住了拳頭。
可就是這樣如太陽一般的女人,卻因為你,早早結束了自己短暫而痛苦的一生。
他不願掩飾自己的內心,也根本掩飾不了。在聖武皇面前,無論誰的心思都會被輕易看穿。
「你是不是一直在恨我。」帝皇聲音平靜地問。
姬皓月抬起頭,目光直視著他:「是,我是在恨你。我不相信,我母親的事你不知情,我和明
月這些年所遭受的苦難你不知情。可你對那些人做的事熟視無睹,放任他們不管,你叫我如何不恨你?」
帝皇看著他這副姿態,眼神中竟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神色:「你越來越像你的母親了,都是那樣的剛烈,不願低頭。不過你真以為,我沒有管過你們麼?」
姬皓月猛地抬起頭:「你什麼意思?」
帝皇緩緩道:「沒有我的庇護,憑你們兄妹倆當時的實力,真的能屢屢逃過那些人的暗殺?」
「那是因為東方家族在保護我們。」姬皓月的聲音沉了下來。
「東方家族?」帝皇微微搖頭,「以皇族的底蘊,就算有東方家族庇護又如何?他們難道還能對你們倆進行常年的貼身保護不成?殺人,可比保護人容易得多。你們能活到今天,真以為只是東方家族的庇護麼?」
姬皓月怔住了。
他眼中浮現出一抹荒謬的光芒,仿佛一生的信念正在轟然倒塌。
他不願相信,那個他恨了半輩子的父親,竟然一直活在暗處,無聲無息地守護著他們。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帝皇的聲音平靜如常,「對我來說,只要我的目的達成了,你是怎麼想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你以這副面貌站在了我面前。」
姬皓月氣極反笑:「你的意思是,你放任他們對我們常年累月的傷害,只是為了逼我前進,逼我以一個皇子該有的姿態站在你面前?」
「如果沒有他們,你現在是什麼狀態,你應該清楚。」帝皇緩緩道。
姬皓月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如果沒有那些暗殺、那些背叛、那些壓得他喘不過氣的苦難,他或許真的會一直隱藏下去,做一個快樂卻平庸的人。
或許,他會憑藉自己識人的天賦組建一批人,混一個還不錯的前程,但他不會有那麼強的動力去變強,不會去爭奪天碑令,不會站在這裡。
他會讓母親、讓妹妹過得開心快樂就好,然後把那份帝龍血脈永遠埋進心底,帶進墳墓里。
可那樣的話,他也不會是今天這個姬皓月。
所以,這一切痛苦,都只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棋局?
他只是一顆毫不知情的棋子,一隻被人推著往前走、自以為掌控命運卻始終被命運裹挾的螻蟻?
姬皓月眼底翻湧著深沉的痛苦與迷茫。
他站在那裡,望著對面那個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久久沒有言語。
大殿之中,宮燈還在靜靜燃燒,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帝皇緩緩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撫住姬皓月的肩膀。
「你是我的孩子,也是帝國的皇子。」帝皇的聲音低沉而鄭重,「從今天起,我會讓你的名字響徹帝國,以你應有的姿態,站在所有人面前。」
姬皓月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那雙如同深淵般的眼眸中,此刻竟帶著一絲他從未見過的溫度。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忽然聽到「咳咳。」
一陣低沉的咳嗽聲從帝皇喉間溢出。
姬皓月的目光驟然一凝,他注意到,在帝皇咳嗽的那一瞬間,一股極其微弱的、不穩定的波動從他身上一閃而過。
那波動極快,若不是他如今已經七階巔峰,對能量的感知足夠敏銳,幾乎無法察覺。
但那一瞬間的異樣,已經足夠了。
看來,那些傳言並非空穴來風。
他的父皇,這位力挽狂瀾、被稱為聖武皇的帝國中興之主,真的已經時日無多。
他快死了~
姬皓月收回目光,緩緩垂下頭,腰身下沉,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個動作有些生疏,卻格外鄭重。
「謝謝————父皇。」
那雙低垂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幽邃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