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主任呢？」
不多一會，朱小榮肩膀扛著一個麻袋，手裡提著兩瓶好酒，折返了回來。
「還在李大海家。」
徐愛華丟掉手上的菸頭，用腳踩滅了火星。
「哎呀，你咋抽了這麼多煙？」看到滿地都躺著菸頭，朱小榮驚訝道。
徐愛華又掏出一包煙，取出最後一根，丟掉煙盒，用火柴點燃了。
吞雲吐霧間，他愁容滿面，臉色深沉。
「你說那會兒，咱們……是不是做錯了？」
「咋？」
徐愛華正要繼續說，村道那邊卻是傳來一陣喧譁聲。
「哎呀，胡老，您怎麼來了？」
有人驚訝道。
「胡老？」徐愛華大驚失色，丟掉手裡的煙，忙站起來往村道看。
村道那頭，一個精神奕奕的老人走在前頭，他身後跟著一個中年漢子，手裡拿著菸酒。
「胡老！」
「真是胡老！」
徐愛華一眼就認出來這老人是三火村首富——胡學岩。
也是那位把獸皮生意做到蘇聯毛子那裡的大商人！
前幾年，在一次會議上，徐愛華有幸見過胡老一面。
當時他坐在台下，隔著老遠距離，聽著胡老在台上談笑風生，傳授經商經驗。
沒想到，今天運氣好，居然在雙水村再次有幸見到胡老了！
「等等，胡老難道是來……」
徐愛華注意到胡老身後那中年漢子提著的菸酒。
菸酒是拜年的常見禮，除了菸酒，還有一塊用稻草串起來的豬肉。
上好的豬肋骨肉，有肥有瘦有排骨。
「胡老，過年好，給您拜年了。」
「過年好，胡老，祝您身體健康，生意興隆。」
「……」
有相識的路人，主動給胡老爺子打招呼。
胡老爺子在整個白山鎮，都享有名望，盛名在外。
再加上他收購獸皮價格公道，為人親和，鄉親們很是愛戴他。
「過年好過年好。」
「謝謝，也祝你新年發財。」
胡老拱手，一一致謝。
「胡老，您這是上哪兒拜年去？」有人看到胡老八提著菸酒豬肉，好奇問道。
「這還用問嗎？咱們村能讓胡老親自上門拜年的，能有幾個人？肯定是去李隊長家拜年。」
「李隊長跟胡老關係極好，上次通電，還是從胡老家電站來的電。」
「你們不知道吧？多虧了李隊長，胡老才延期了我們雙水村三千斤肉的借債。」
「真的假的，有這事？我們從來沒聽說過……」
「胡老，這是真的嗎？」
「……」
胡老爺子摸著鬍鬚，笑而不語。
「大爺，李浪這小子在他們村，風評不錯啊。」胡老身後，胡老八有點驚訝道。
「老夫沒看錯這小子，人品確實可靠。」
要想知道一個人咋樣，就看他周圍人對他是咋樣子的評價。
同處一個環境，低頭不見抬頭見，左鄰右舍最清楚這人的品行。
胡老沿著村道走來，這一路上，光聽見村里人在夸李浪了，要不就是打到野豬分肉了，要不就是除了耗子，還有村民提到了白山鎮外的村霸土匪，說多虧了李浪收拾了那些惡霸村匪，村民們去鎮上以後再也不用提心弔膽。
李浪在雙水村的名望，那是水漲船高，全都是好風評。
「聽說這小子前幾天又進山了，打到了幾頭野狐狸。」胡老八遙遙望了一眼李浪家木屋，帶著震驚的口吻。
「狐狸？那可是好皮子。」
「既然來了這小子家，等會讓他把皮子拿出來，咱們掌掌眼。」胡老爺子沉聲道。
東北有三寶，人參貂皮烏拉草。
狐狸皮子雖然不如貂皮，但也是最上等的野獸皮子了。
這狐狸皮子，比狼皮要好太多。
如果李浪這批皮子，品質極好，毛色雪白沒有雜質，能賣個好價錢。
叔侄倆一前一後，沿著村道往李浪家走。
還沒到李浪家，就看到大門口站著一男一女兩人。
那女人身邊還放著一個麻袋子，麻袋裡裝著土豆，一隻手還拎著兩瓶酒。
胡老爺子有點驚訝，朝兩人看了一眼。
胡老八見狀，走過去，大聲問道：
「你們是哪個？也是來給李小子拜年的？」
「來了怎麼不進去，在門口等著幹啥子？」
見到胡老這樣的大人物，僥倖是徐愛華，也有點心裡發怵。
只好老實回道：
「俺，俺是李浪的大舅，是，是來給他拜，拜年的。」
「哦，李小子的大舅啊，那在門口站著幹啥呢？」
「走走走，一起進去。」胡老八招呼道。
盛情難卻，這讓徐愛華既尷尬又驚喜。
「你是李小子大舅？」胡老爺子意味深長看了一眼徐愛華那一大麻袋子的土豆還有兩瓶好酒，點了幾下頭。
李小子這大舅不錯，饑荒年代，還知道提著一麻袋子的糧食和好酒上門拜年，有心了。
「李浪他大舅，走吧，一起進去。」見徐愛華還在發愣，胡老八於是向他招手。
徐愛華和朱小榮對視一眼，兩人很是尷尬，只好硬著頭皮，跟在胡老八身後進了院子。
「李小子，還不快出來，我大爺來給你小子拜年了！」一進院子，胡老八就扯著嗓子吼道。
胡老八嗓門大，這一吼，跟打雷一樣。
「胡老？」
「胡老您怎麼來了？」
「快快快，快進屋。」
李浪連忙從堂屋走了出來，走下台階迎接胡老爺子。
他身後的門帘子被拉開，陸陸續續走出好幾個人。
「呀，胡老居然來給李小子拜年了，還帶了禮物，這李小子好大的面兒！」周烈山看到胡老爺子，震驚道。
「還得是李隊長啊，能讓胡老親自來拜年，真是頭一遭。」錢富貴也感慨道。
「耶嘿，我這大侄子有出息了，連胡老都來給他拜年了，這以後還了得？」張衛民則是在一旁眯著眼笑。
三人都是雙水村有頭有臉的人物，
尤其錢富貴更是雙水村話事人，他更清楚胡老是什麼身份。
像胡老爺子這樣的德高望重有地位有錢和權勢的大人物，大年初二都要專門過來給李浪拜年，由此可見李浪的本事，非同小可！
「呦，你們也在啊？」看到張衛民一行人，胡老爺子有點驚訝。
「你們怎麼又回來了！」
「沒聽見我爹說，我們家不歡迎你們！」
「快滾！」
這時，一聲怒喝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