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
周靖遠慌裡慌張地跑進了東宮!
「皇后,不好了,不好了……」
周靖遠喘著粗氣,額頭滿是冷汗。
「怎麼了?」皇后心頭一緊道。
「這一次陛下召進宮的家兵,足足有上萬人,就連大將軍府的所有家兵全都召進宮了。」
「如今御書房和陛下寢宮,早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這一下完了,徹底完了,我們還是跑吧……」
周靖遠嚇得六神無主,亂了陣腳。
這時太子也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
「母后,城門緊閉,白雲觀的兵調不進來,我親自出面,守城的官兵竟然也不開門。」
「而且我來的路上,皇宮內全都是手持兵器的官兵,一個大內侍衛都看不到了。」
「這些怎麼辦呀?怎麼辦呀……」
太子嚇得都哭了出來。
「閉嘴!」皇后皺著眉頭,「哭什麼哭,現在還沒有到最壞的時候。」
「幸好我們什麼都沒做,陛下手裡也沒有什麼證據。」
「如果我們剛剛動手了,那才是萬劫不復了呢。」
「沒想到陛下心思還是如此的縝密,看來真是小瞧他了。」
「一些官員私募府兵,陛下睜隻眼閉隻眼也不管,原來都是為自己做準備。」
「這些府兵都是為陛下培養的,到了關鍵時刻,這些府兵就是一支龐大的軍隊。」
「即便是沒有了御林軍,陛下也根本不用慌,這一支上萬的龐大軍隊,誰還能動他分毫!」
皇后雙眼微凝,跟著干帝夫妻這麼多年,她還是低估了干帝的心思和智慧。
「母后,若是父皇派人來抓我們怎麼辦呀?」
太子擔憂地問道!
「放心吧,你父皇若想抓我們,直接就來東宮了,不會讓魏忠帶人去御書房。」
「現在你們兩個馬上回府,最近幾天不要隨便走動,更加不要聯繫任何人!」
「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千萬不要慌……」
皇后對著太子和國舅叮囑道!
「哦,知道了!」
太子跟著國舅連連點頭,隨後快速地離開了東宮!
皇后長出一口氣,緩緩地坐到床上沉思了起來,她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對還是錯。
可為了皇位能夠落到自己兒子身上,她也沒有辦法!
「哎……」
輕嘆一聲後,皇后緩緩起身,朝著御書房走去!
御書房外的燈籠在寒風中搖曳,將層層疊疊的人影映在青磚地上,如同鬼魅般晃動。
皇后剛走到御書房門口,就被兩名身披鎧甲的侍衛攔住,甲冑碰撞的脆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皇后娘娘,陛下有旨,今夜任何人不得靠近御書房。」
侍衛單膝跪地,聲音卻沒有半分退讓。
皇后抬手攏了攏肩上的狐裘,指尖不經意間觸到冰涼的裘毛,隨後緩聲道:「本宮聽說陛下龍體不適,特意燉了參湯來,難道這點心意也進不去?」
她目光掃過侍衛腰間的長刀,森森的長刀在燈火下泛著冷光。
這些兵卒不同於大內侍衛的穿著,明顯是剛剛調來的家兵。
正僵持著,魏忠佝僂著身子從暗影里走出來,臉上堆著慣常的謙卑笑容。
「皇后娘娘莫怪,陛下今夜確實精神不濟,只是吩咐了老奴在此候著。」
「不過娘娘的心意,老奴替陛下領了,這參湯……」
魏忠說著,就要把皇后手裡的參湯接過來!
「不必了。」
皇后一閃身,直接越過魏忠的身體,「本宮親自給陛下送去。」
她徑直越過侍衛和魏忠,朝著御書房內走去。
兩名侍衛看了魏忠一眼,誰都沒有在出聲。
魏忠可是干帝的貼身太監,身份地位比一品大員都牛逼。
既然魏忠不攔著,他們這些小小侍衛還攔個屁呀。
魏忠望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斂去,對著侍衛們使了個眼色,周遭的侍衛越發肅然,連呼吸聲都壓低了幾分。
御書房的門是虛掩著的,隱約能聽見裡面翻動書頁的聲響。
皇后深吸一口氣,推門時,一股濃重的墨香混著淡淡的龍涎香撲面而來,與她記憶里的味道分毫不差,卻又透著說不出的陌生。
干帝正坐在紫檀木書案後,明黃的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溝壑,鬢角的銀絲比上月見時又添了幾縷,聽見腳步聲也未曾抬頭。
「陛下深夜還在操勞,這樣容易傷了龍體。」
皇后走到案前,把參湯放到了桌子上,「我特意給陛下熬得參湯,補補身子!」
干帝這才抬眼,目光像平靜的湖面,看似平靜卻深不見底:「皇后怎麼來了?這時候你該在東宮睡了吧?」
干帝的聲音有些沙啞,卻沒有半分病氣,哪裡像是沉迷白霧、神智不清的樣子?
皇后心頭猛地一縮,面上卻堆起溫婉的笑:「臣妾方才聽聞宮中有異動,輾轉難眠,想著陛下許是又被煩心事擾了,便燉了參湯來。」
她抬手想去扶干帝的胳膊,卻被他不動聲色地避開。
書案上的鎏金香爐里,沉香正絲絲縷縷地往上冒。
皇后想起二十年前,她剛入宮時,干帝也是這樣在燈下批奏摺,那時他會笑著把她攬在懷裡。
可如今,這御書房裡的炭火再旺,也暖不透兩人之間的寒意。
「宮中有異動?」
干帝放下書卷,拿起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道:「許是魏忠他們手腳重了些,朕昨夜偶感風寒,讓他調些人手來守著,免得驚擾了。」
他漫不經心地說著,目光卻落在皇后攥緊帕子的手上,那方繡著並蒂蓮的錦帕,邊角已被捏得發皺。
皇后聽完,不由得擠出一絲笑容道:「原來如此,臣妾倒是多慮了。只是陛下既染了風寒,怎不召太醫?反而勞師動眾的,倒讓臣妾放心不下。」
「方才見宮門大開,還以為是出了什麼急事,連東宮的內侍都慌慌張張的。」
「哦?東宮的內侍慌什麼?」
「是小安子嗎?朕許久沒見他了,我記得每次,都是他在你身邊跟著的。」
干帝有意無意地提起了小安子!
很明顯,魏忠把小安子在御書房偷聽的事情,告訴給了干帝。
皇后聽到小安子三個字,心裡不由得就是一緊。
平時干帝從未提起過小安子,一個奴才也進不了干帝的眼。
可這一次,干帝特意提起小安子,讓皇后變得緊張起來。
不過皇后還是強作鎮定地笑道:「那奴才許是偷懶去了,臣妾也沒有見到他。」
「倒是陛下,夜深露重,不如早些歇息?臣妾讓宮女鋪好了暖閣的床褥,那裡比書房暖和些。」
皇后這是在邀請干帝一起去就寢,老夫老妻的雖然沒有那麼多激情了,不過躺在床榻之上,一起聊聊天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