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謹禮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整個院子都好像寂靜了下來。
渣爹目光宛若利劍,狠狠刺向自己的親兒子,甚至連解釋都沒有解釋,就讓溫雪菱趕緊走。
他陰著臉,對溫謹禮說道,「禮兒,你留下來,爹爹有話要和你說。」
父子之間表面最後的平靜被徹底撕破。
溫謹禮聞言也趕緊讓溫雪菱走,擋在她面前說道,「菱兒,你趕緊回小樓,讓暗衛保護好你。」
自從那句話脫口而出口,他連表面的父慈子孝都不想維護了。
他壓低聲音,對著溫雪菱開口說道,「以後若是爹爹再單獨尋你一人過來,你千萬不要過來。」
「我從三位兄長那邊又尋了一些小東西給你,都已經讓人安置在小樓外面的道兒,你回去就能看到。」
「若是喜歡就留下,若是不喜歡,哥哥明日……改日再給你尋其他的來。」
溫謹禮話說的很急很快。
似是怕說慢了,眼前的人就真走了。
他現在的樣子才算是真的有了一個親兄長的樣子。
只可惜……對溫雪菱而言已經太遲了。
渣爹院子裡的好戲註定看不完,紫櫻也已經逃回了側屋,溫雪菱也失去了繼續和他說話的想法。
她轉身朝著院子門口離開。
「那個燈籠掛好些,都仔細點,莫要出錯。」
「園子裡的花花草草都再盯緊著些,有什麼枯了敗了的都趕緊拾走!」
「你們幾個去把那塊石頭搬開,明日萬萬不可出差錯。」
溫雪菱剛走出渣爹院子,就聽到徐管事對丫鬟侍從們絮絮叨叨叮囑的聲音。
她抬眼就看到了滿園喜慶的布置。
是為了明日的及笄禮。
明明是她的好日子,溫雪菱臉上卻看不到什麼喜慶的神色,眼神冷冷的,就像在看與自己毫無干係的事情。
身後傳來溫敬書和溫謹禮的爭執聲,溫雪菱步履不停朝著小樓的方向走。
棠春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
她果然在小樓院門外,看到了溫謹禮帶來的第二波賀禮。
都是上輩子她在溫錦安屋子裡見過的東西。
也對。
明日可是大日子。
這麼重要的日子,怎麼能不去溫錦安面前炫耀一下呢。
是夜,大理寺的牢房。
溫雪菱早就按照大理寺的規矩和流程,往上遞了見裡面人的帖子。
她一步步按照規矩來。
剛好在今夜可以進牢房看要見的人。
大理寺親兵提醒她道:「溫大姑娘,按照規矩只有一盞茶的時辰。」
「棠春。」溫雪菱淡淡應了一聲,給了身邊婢女一個眼色。
棠春把手裡的錢袋子塞進了他的手裡,「官爺,一點心意,和兄弟們喝點小酒暖暖身子。」
大理寺親兵愣了一下,還是接過,笑著謝過溫雪菱的賞賜。
安靜無聲的大理寺牢房,隱隱還能聽到其他遠處牢房傳來的痛苦哀嚎。
溫錦安被單獨關押在大理寺一處角落。
她每日都能看到那一個個窮凶極惡的惡人,從她這邊的牢房經過,最後奄奄一息被兩個獄卒拖著丟回牢房。
沿途都是血淋淋的血跡,他們身上更是沒有一塊好肉。
就在三個時辰前。
她還看到一個犯人的肉,當著她的面從他身上掉了一塊下來,嚇得她直乾嘔。
溫錦安看到曾經自己最不屑的鄉野丫頭,如今身著錦繡華服出現在自己面前,對方眼睛裡都是高高在上的冷漠,仿佛她變成了她腳底下的螻蟻。
她眼睛裡的恨意和怒火都已經要漫出來了。
「溫雪菱,你這個賤人來這裡做什麼,看我狼狽你很得意是嗎?」
溫錦安穿著囚服,頭髮亂糟糟像個瘋子,走到牢房的門邊用力抓著柱子,惡狠狠瞪著她。
「我告訴你,丞相府嫡女只有我,父親一定會把我救出去的!」
「遲早有一日,我要你跪在我面前磕頭認錯!」
說完,她就哈哈大笑。
好似就說這麼幾句狠話,就能把兩人如今的地位調轉。
溫雪菱就靜靜站在距離門邊幾步遠的地方,清冷黑眸泛著森冷的寒意,靜靜盯著面前還在不停說著狠話的繼妹。
風水輪流轉。
她終究還是自食惡果了呢。
大理寺牢房裡最不缺的就是寂靜。
尤其是溫錦安旁邊的幾個牢房裡都沒有人。
她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獄卒每日也只有放飯的時候會出現,溫錦安的神志已經隱隱有了瘋瘋癲癲的跡象。
「你為什麼不說話?說話啊!」
「溫雪菱,你來這裡不就是想要看我落魄麼?」
「我告訴你!就算我在大理寺牢房,我也已經是丞相府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而你什麼都不是。」
「你這個賤人什麼都不是,你聽到了嗎?我說你什麼都不是!」
起寂靜的牢房中,迴蕩著溫錦安癲狂得不到回應的怒吼。
果然,就連大理寺的囚犯都忍受不住被冷待呢。
溫雪菱透過眼前這張神智不清的臉,想起自己剛被帶去奴城的那段日子,如今再回想,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前世,到底是她太蠢。
居然被溫錦安這麼一個沒腦子的人,逼到那般地步。
終於等到溫錦安嗓音沙啞,失去怒吼的力氣。
溫雪菱往前半步,居高臨下睥睨跌坐在地上的溫錦安,就像在看一個扶不起來的阿斗。
繼妹最在意的事情是什麼,她很清楚。
一是,丞相府千金的高貴身份。
二是,父親和兄長們的寵愛。
三是,謝老將軍外孫女的關係。
故而……
溫雪菱勾起嘴角說道,「明日是我的及笄禮,爹爹會宣布:我是丞相府唯一的嫡女。」
「不可能!」溫錦安再一次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朝著溫雪菱怒吼道,「定然是你這個賤人在口出狂言,父親不會這麼做的!」
當著溫錦安的面,溫雪菱戳穿了她自以為是的偽裝,嘲諷道,「父親?呵……你不是早已經知道,自己不是溫敬書的血脈了嗎?」
她眸色極深,聲音忽輕忽重,在靜謐的牢房裡顯得格外陰沉森森。
「你怎麼會知……」溫錦安及時截住了話。
她眼神防備盯著溫雪菱,故作聰明看著她說道,「你想套我的話?我告訴你,不可能的,我就是父親的女兒!」
在她離開大理寺之前,她還需要「丞相府千金」的身份。
所以她絕不能承認自己不是溫敬書女兒的事情。
溫雪菱這個賤人果然歹毒,居然想套她的話,幸好她足夠聰明,沒有上套!
在溫錦安沾沾自喜時,溫雪菱下一句話打破了她的自以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