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韓嶼背著她找了好幾個地方，才勉強找到一個能安身的山洞。
山洞不大，但足夠可以避雨。
韓嶼把她小心地放下來。
兩人身上都已經淋了個半濕，不知道是不是寒氣入體的原因，她腳腕比剛崴的那一會兒更疼，一陣一陣的。
韓嶼去山洞裡面找東西，蘇小小聽見他在裡面搗鼓的聲音。
顧不上想他在裡面找什麼，腳腕的疼痛，加上後背濕噠噠的衣服，讓她很難受。
山洞外的雨聲越來越大，恍惚間，蘇小小聽見山洞深處「噠」的一聲清響。
一絲火苗升起，照亮了小山洞。
蘇小小有些詫異地看著他熟練地把周圍的枯草跟小樹枝放進去，火勢慢慢變大，驅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你不是變臉的……你是變魔術的。」
蘇小小默默道。
這人，怎麼什麼都會？鑽木取火也會？
韓嶼嘴角升起一抹笑意，他等火勢穩了後，走到蘇小小面前蹲下。
「腳很痛？」
蘇小小點頭。
他抬起她的腳腕檢查。
「我還會別的，要不要試一試？」
「……」
這話容易讓人想歪，蘇小小沉默著沒有說話。
韓嶼卻繼續道，「可能會有點痛……你要忍忍。」
蘇小小，「！！」
「別說了，不就是正骨嗎？來吧，我準備好了。」
這傢伙，真是天天變著法兒的說騷話。
韓嶼笑了起來。
他笑起來很好看，黑眸里泛起點點星光，額前的幾縷碎發還在緩緩滴落著水珠，許是淋了雨，臉色比平時白一些。
更顯得唇色鮮紅，平白多了點緋色。
他把她的鞋子脫了下來。
蘇小小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光腳，還有些不自在的縮了一下，但看他神色如常，也就安然下來。
他活動著她紅腫的腳腕。
手法自然，腳腕的疼痛還真的在他的動作下有一絲緩解。
「你真的會正骨？」蘇小小好奇問。
「會一點。」
他頭也不抬的隨口道，「給阿傑正過。」
蘇小小驀的身體就是一僵。
韓嶼笑著抬頭，「所以，不敢讓我治了？」
蘇小小看著他。
雖然跟韓嶼真正認識的時間不長，但多少還是了解一些的。
他雖然看起來散漫，不靠譜，說話永遠是一副吊兒郎當紈絝二世祖的樣子。
但，真正做起事來還是很靠譜的，那層散漫的模樣，倒像是把掩蓋自己的偽裝。
她很認真道，「我信你。」
她如此坦然的三個字，倒是打了韓嶼一個措手不及。
他看著蘇小小黑白分明，清澈的眼睛，有片刻出神。
然後，先是低下了頭，避開視線。
「別這麼一本正經。」
不然，他怕他會認真……
蘇小小，「我本來就是個很正經的人啊……要不你也正經點？」
「你？正經？」韓嶼剛想揶揄她兩句。
後知後覺地想起，她也就是直播間不正經，線下，那可太正經了。
蘇小小，「所以，你到底為什麼會那麼多啊？又是鑽木取火，又是正骨的？」
韓嶼，「小時候經常跟爸爸去荒山野嶺，多少學了點。」
「哇，這麼刺激的嗎？」
蘇小小想起他朋友圈的那些風景圖，感嘆道。
「那伯父一定是個很熱愛大自然的人吧……你朋友圈那些照片，是伯父拍的嗎？」
韓嶼垂眸，臉上看不清表情。
「他早就去世了。」
蘇小小一怔，忙道，「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事。」韓嶼抬臉，淡淡一笑。
他已經很久沒有從別人嘴裡提起「父親」的事了……
如果不是那個女人……他根本不會是現在這副樣子…
替她活動著腳腕，韓嶼隨意轉移話題。
「你呢？你不是蘇市人吧，家裡人放心你一個人來蘇市闖蕩？」
蘇小小，「他們想關心也沒辦法啊……畢竟，我是個孤兒。」
韓嶼手上動作一怔。
「……你是孤兒？」
面對他的驚訝，蘇小小坦然點頭。
「我母親在生我的時候就難產去世了，父親娶了第二任妻子，但在我十幾歲的時候也意外去世了……我是我繼母帶大的。」
她在說這話的時候，神情自若，雖然有些惆悵，但卻沒絲毫難過跟頹廢。
韓嶼，「對不起……」
「沒事，我早就習慣了。」蘇小小笑著說。
畢竟最艱難的時段已經過去，風雨都過去了，那剩下的，不是藍天就是彩虹了。
韓嶼看著她的表情沒說話。
明明都有同樣悲慘的童年，可蘇小小的狀態卻全然不同。
她很開朗，似乎是那朵歷經風雪後也依舊嬌艷綻放的梅花。
而他，卻是生長在陰濕角落裡的青苔…
「我們是在舉行什麼道歉大會嗎？」蘇小小打趣一笑，緩解現在的氛圍。
韓嶼也笑起來。
心底的鬱結散了些。
蘇小小，「話說，有一些事情，雖然知道不該問，但還是有一丟丟好奇。」
韓嶼，「說說看。」
他倒是想知道，到底是多「不該問」的話題。
蘇小小躊躇著問。
「你……平時是做什麼的啊？」
她其實挺好奇這些有錢人的圈子，什麼都不做，那麼資金從哪裡來？
純純繼承家產嗎？
韓嶼無語，「我還以為要問什麼……」
蘇小小，「呃…你要不想回答那就不回答。」
畢竟自己問出來都覺得有點冒昧。
「收租的。」他道。
「啊？」蘇小小倒是沒想到是這個答案。
「就是電視上，穿著拖鞋，手裡拿一大串鑰匙，什麼都不用干，挨家挨戶收錢的那種嗎？」
韓嶼被她細緻的描述氣笑了。
「你看的電視是九零年代的嗎？」
他道，「差不多……那個意思吧，不過不止收房租，很多上市公司都有我的股份。」
「哦……躺平工作。」蘇小小點點頭，有些揶揄地開了句玩笑。
「怪不得一見面就當我債主……原來是職業習慣。」
「……」
韓嶼饒有興趣的看她，「你要這麼說的話，我不介意讓你多欠我一點東西。」
手上一用力，蘇小小的腳腕上猛地一陣劇痛。
蘇小小吃痛，忍不住喊出聲，眼眶都因此泛上了淡淡的紅。
「好疼好疼……」
韓嶼見她的樣子，也慌了神，「弄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