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眾人的面,柳嬋自然不會說一些擾亂人心的。
她就面含笑意地點了點頭。
不少人都鬆了口氣。
柳嬋在太極殿門口震懾眾人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後宮裡,聽說她回來,大家紛紛趕往玉瓊軒。
連昭賢妃都親自過來,而非召見柳嬋。
一時間,玉瓊軒的屋裡擠滿了人。
沈婕妤看著她泣不成聲。
她一向跟柳嬋的關係最好,得知柳嬋被送去和親,接連去找了蕭臨好幾趟,可都被攔了回來。
還有錢妃,又哭又笑的。
直到昭賢妃注意到了柳嬋的腹部,「你有孕了?」
柳嬋一邊安慰著沈婕妤,一邊哄著錢妃,聽見昭賢妃的問話,抬頭道,「已經四個月了。」
眾人又是好一頓熱鬧。
宮裡有孩子的也就是錢妃和安德妃,今日安德妃沒來,在場的幾人都是真心恭喜她。
很快她們也說起了正事。
「皇上是真的失蹤了嗎?」昭賢妃問她。
她在宮裡雖掌著權,可面對宮外的事情也是無力的,消息來的也不那麼明確。
尤其是蕭臨失蹤的事情鬧的沸沸揚揚,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推動。
任憑誰也猜是太后。
「說不定就是太后做的。」沈婕妤現在對太后是真恨的牙痒痒。
柳嬋看了眼手裡放著的令牌,這令牌是那日蕭臨去晉王府中尋她的時候,特意給她留在了枕頭底下的。
原本就是以防萬一,現在倒是派上了用場。
她嘆了口氣,「我也是什麼都不知道的,這些日子,我在晉王府里住著呢。」
大家沉默了下來。
柳嬋總覺得蕭臨的這個舉動有些像是故意的,畢竟暗中計劃著做事,太符合蕭臨的性子了。
更何況他提前給自己留了這塊令牌。
她手裡的這個令牌,甚至可以調動京城的布防。
只是,她也不能完全確定。
送走眾人後,柳嬋起身去尋了康老王爺和慧園大師。
眼下兩人都在太極殿的一個側殿住著。
見了柳嬋,兩人都很客氣。
慧園大師依舊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態度,他的面前還擺著一副棋局,見她過來,也不曾驚訝。
「景嬪娘娘若是會下棋,跟老衲下一局如何?」
柳嬋本想拒絕,卻見他笑意滿臉,心裡莫名的那份糟亂也好了不少。
她坐了下來。
棋下到一半的時候,慧園大師突然將手中的棋子一丟,「既是景嬪娘娘已經安定了心神,這棋也就下完了。」
說這話的同時,他伸手在棋盤上掃了下,頓時將棋局打亂。
柳嬋這才發現自己平靜了下來。
她從棋局上收回心神,看向慧園大師,「我知道您會起卦,您能給皇上算一算嗎?」
慧園大師的起卦本事是出了名的准。
不少人為了求他一卦,不惜花費重金。
慧園大師看著她,「老衲不如先幫景嬪算一卦?」
柳嬋心裡咯噔了下。
她的命格……是看這一世的還是看前世的?
沉默半晌,她到底是報出了自己的出生日子和時辰。
慧園大師閉上眼,手指掐算不停,他忽的皺眉,又忽的將眉心舒展開,睜開眼看著柳嬋嘆了口氣。
柳嬋看著他,「大師請說。」
她在第一次見到慧園大師的時候,就知道自己被他看了個透。
現在慧園大師既然想給她掐算一番,她也不抗拒。
重活一世,她有許多事情都看開了。
她前世死得慘也不是她的錯,而是前世的柳嬋空有一副容貌卻無心機,攤上了劫難該有的下場。
這一世,她步步算計,心懷誠意,理所當然地過的好。
她配得起。
「景嬪的命格影響了皇上的命格,所以,老衲是算不出來的。」慧園大師開口道。
他也沒說柳嬋的命好不好。
但柳嬋就聽懂了。
她的重生影響了很多的人,也影響到了蕭臨。
旁邊的康老王爺看的是一頭霧水,他想問什麼,卻到底什麼也沒問。
他如今已經年過七旬,見過三代皇帝登基的人,同樣是很多事情都看淡了。
康老王爺看向柳嬋,眼底是長輩看向小輩的慈愛。
這個小小年紀的景嬪娘娘,遇事冷靜,又是保持著赤誠之心,明明出身柳家,也敢於脫出太后的控制,確實得人喜歡。
她日長成,定前途無量。
怪不得皇上會看重她。
康老王爺想了想,到底是安慰她,「一代皇帝在位數年,經歷的事情多了去了,極少有人一帆風順地度過一生,所以景嬪娘娘抱著尋常之心等待即可。」
柳嬋衝著他福身,「小輩受教了。」
慧園大師同樣是這個說法,「景嬪娘娘,這世間所有的事情,上天自有安排。」
柳嬋想起前世的蕭臨也是數次遇險遇刺,有時也會受傷,基本上都安然度過了。
她略微放下了心。
待柳嬋離開後,康老王爺一改剛剛滿臉慈祥的模樣,看向慧園大師,「真不能算一卦?」
慧園大師嘆了口氣,「是真的算不出來,帝王之命不比尋常百姓的命數,如果能算的話,老衲又何必在這苦等?」
兩人沉默了下來。
良久,慧園大師又道,「命是算不出來了,可老衲昨夜夜觀天象,皇上確實是有危險。」
帝星很是暗淡無光。
也就是說,皇上的性命還在,可也是生死攸關的時候。
「看不出皇上在哪裡?」康老王爺不死心地問。
慧園大師搖頭,「老衲也是人,又不是神仙……」
只能說,蕭臨命中就是有此一劫的。
旁人也幫他渡不了這一劫,只能由著他自己。
而且。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康老王爺嘆氣,「咱們也只能靜觀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