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綿綿冷嗤一聲,「也許她也是方家的一員呢。
據我所知,方家只有方建國一個兒子,但是還有一個早就被趕出家門的女兒。」
林子軒重新坐了下來,擰眉問道:「我怎麼沒聽說方家還有一個姑姑?」
孫綿綿想了一下,當即說道:「據說,早年因為家裡窮,那個姑姑跟人學藝就沒回來過。
後來回來過一次,就是楊秋香生產的那一次,然後被老太太趕出了家門。」
八卦不分男女,但女生尤其熱衷。
陸思琪腦洞大開,「假設姑姑家境破落,而方家卻蒸蒸日上。
為了她女兒的幸福,調換嬰兒也不是不可能。
前幾年就發生了好幾例這種事。
就是不知道那個時候,方家的姑姑有嬰兒沒有。
如果是真的話,那方家真正的女兒哪裡了?好想馬上就揭開謎底呀!」
他們沒想到的是,他們隨口一猜,就猜中了個大概。
這一天,她又一次被陳偉豪邀請來市醫院幫一個病人針灸。
沒想到需要針灸的病人,就是陳綿綿。
「師父,你確定她現在能給針灸嗎?」
陳綿綿打著點滴,全身上下幾乎都纏滿了紗布,被包得像個木乃伊一般。
這樣的病人怎麼針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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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從下手呀。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和陳綿綿有任何的交集。
說實話,特別抗拒給她治療。
這樣一個戀愛腦,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變成了一個諸如方青青一般的瘋子。
遠離瘋子,珍愛生命,是孫綿綿銘記於心的教訓。
陳偉豪沒發現她的小心思,從專業角度剖析:「為什麼不能?
越早刺激她的下半身神經,病人恢復得越快。
放心!她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要是好好配合治療,還是能恢復正常的。」
孫綿綿不禁感慨,她的命真硬!
「師父,我怕我不行,我就不插手了吧。」
說了這裡,陳偉豪似乎品味出了什麼。
他對孫綿綿和陳綿綿的事略有所聞,聽到她這麼抗拒給人治療,不禁嚴肅地訓斥:「醫者仁心!此刻你是個醫生,豈能被個人情緒所左右?」
孫綿綿:「.......」有點委屈!
「綿綿,你就行行好,幫幫阿姨吧?」
她還沒說什麼,就忽然聽到門口傳來楊秋香軟綿的聲音。
此刻的楊秋香不施粉黛,穿著一件帶著皺褶的白襯衣加一條黑色西褲,神情疲憊的提著飯盒靜靜地站在門口。
十幾天沒見,她好像老了十幾歲。
對於養育了她十幾年的人,她不可能漠視。
問道:「她是你親戚嗎?」
能讓一向高傲優雅的楊秋香放下身段求人,那人肯定是她的至親。
隨即,她想起了他們那天的猜測,心裡一驚,眼眸微微睜大。
難不成陳綿綿是楊秋香的親生女兒?
她剛這麼想,就看到方建國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聲音刻意壓低了些,「綿綿今天吃了多少?恢復得怎麼樣?」
楊秋香無力的搖頭,「只吃了一點點流食就不吃了。」
他們聲音很低,奈何孫綿綿聽力了的。
她驚訝的視線毫不掩飾地在陳綿綿和楊秋香,方建國身上來回幾番。
而後發現,楊秋香和陳綿綿真的很像,都是典型的柳葉眼。
柳葉眼細長,內眼角微微呈鉤狀,外眼角上翹,兼具丹鳳眼的狹長與誘惑,同時又有桃花眼的靈動,眼尾略彎。
眸子轉動間,她們兩人的神韻相似度起碼有八九分。
大家傳言她和陳綿綿有七八分相似,大抵眉眼間的相似。
原本她孫家的丹鳳眼和柳葉眼就極為相似,難免給人錯覺。
就在她沉思間,聽到陳綿綿對楊秋香喊:「我不要她給我醫治。」
孫綿綿:「......」
她這是被嫌棄了?
沒想到免費服務還有被嫌棄的一天。
孫綿綿氣笑了,「你確定?如果不遵從醫囑,你可能下半輩子都要坐輪椅,再也追不上你的顧哥哥了。」
聞言,陳綿綿更加的失態,大聲吼叫,「關你屁事!你走,走開!」
陳偉豪見她情緒如此不穩定,當即搖頭,帶著孫綿綿離開。
原來,陳綿綿真的是方建國和楊秋香的女兒。
據說,在他們生產的那天,方家姑姑也正好也在同一間衛生院生產。
有心算無心的同時,方家姑姑占盡了天時地利的便宜,成功地調換了嬰兒。
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而後方家和孫家也會抱錯。
於是,孫綿綿到了方家,方家姑姑的女兒青青到了孫家。
而方家姑姑是最先動手的人,自然手裡抱著的是楊秋香生的女兒。
可是,方家姑姑夫家的老人重男輕女,在回去的路上,就把嬰兒隨意的丟棄在路旁。
於是,才有了陳綿綿被撿垃圾的老人撿去,並撫養成人。
「師父,沒有科學的親子鑑定,他們怎麼就這麼肯定陳綿綿是他們的女兒?如果弄錯了呢?」
萬一又是一個諸如方青青一般的烏龍?
陳偉豪嘆息一聲,「他們肯定有所準備的。
聽說,方家姑姑已經歸案,說出了當年的真相。
再加上血型鑑定和初步的HLA分型技術,基本確定了他們的親子關係。」
「原來這樣啊。」
事情雖然曲折又意外,但是陳綿綿沒有死,對於方建國和楊秋香就是一個很好的補償機會。
孫綿綿不甚唏噓,「說起來,我們都是受害人,都是可憐人。
要是陳綿綿同意,我願意給她醫治。」
聞言,陳偉豪打趣道:「可是你原本是不情願的樣子呀!」
孫綿綿控訴:「......可是,你說醫者仁心,還訓斥我了。」
說到底,她和陳綿綿沒有多大的仇和怨,只不過是陳綿綿單方面因為顧雲霄怨恨她罷了。
可她有了優秀強大、對她一心一意的司遠道,怎麼會回頭去看三心二意的顧雲霄?
那才是真的眼瞎了!
她是如是想,也是這麼吐槽的。
陳偉豪剛說了句,「希望你一直這麼清醒」,就聽到了敲門聲。
「呃!不好意思,麻煩醫生去幫忙看看吧,我們已經做好思想工作了。謝謝!」
方建國有些尷尬地站在門口,臉上的欣喜掩蓋了眼底的疲憊,逆著光站在霞光里,整個人充滿了希冀和光明。
陳偉豪點頭,「走吧!」
方建國特意留在最後走,他側頭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綿綿,你有多大把握?」
孫綿綿指了指前面的陳偉豪,語氣柔和,「方叔叔放心!一切有我師父主持大局。
我作為一個醫者,必定盡心盡力。」
聞言,方建國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還是你懂事呀!叔叔謝謝你!
她真的是叔叔的女兒,所以我......要謝謝你和那個小伙子。
要不是他,我們還蒙在鼓裡呢。
你看,你能不能幫忙約他一起出來吃飯?」
他說的應該是墨南天。
孫綿綿笑笑,「說謝謝多見外,另外,墨南天已經回百順了。」
三人進入病房,正聽到楊秋香寵溺的哄陳綿綿,「好,好,好,以後你就不叫綿綿,那就叫晨曦吧。
寓意為我們家的小暖陽,給大家帶來了新的希望和溫暖,怎麼樣?」
當初他們兩人為即將出生的嬰兒取名,說是女的就叫綿綿,意思是小棉襖。
所以,被抱走的陳綿綿的貼身衣物里有方建國寫上的「綿綿」二字。
而孫綿綿的衣物上少了那兩個字,卻被慌亂的大人忽視了。
陳綿綿好像也很喜歡「晨曦」這個名字,歡喜點頭,情緒都穩定了許多。
方建國高興地附和,「等下我就回去給你上戶口改名,方晨曦,嗯!蠻好......」
可下一秒,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驚訝的看著穿著囚服恨恨地瞪著他的方青青,「你?」